黑甲衛齊聲怒吼,刀槍出鞘,寒光照亮夜空。
薑婉棠痛得滿地打滾,還想辯解:
“姨父……我肚子裡有陸家的骨肉……我是無辜的……”
話音未落,她的臉色突然劇變。
原本紅潤的臉龐瞬間變成了青紫色,她捂著喉嚨,發出“荷荷”的怪聲。
緊接著,她的七竅開始流出黑血。
“啊!我的臉……好癢……好痛……”
她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
指甲劃破麵板,流出來的是黃色的膿水。
那碗混著怨氣與劇毒的心頭血,徹底發作了。
我是換命蠱的宿主,我的血裡全是蠱毒。
若是心甘情願給的,便是救命良藥。
若是被強行取走的,那就是穿腸爛肚的劇毒!
薑婉棠痛苦地在地上打滾,臉部麵板開始潰爛,一塊塊往下掉,露出了森森白骨。
“救我……硯清哥哥救我……”
她向陸硯清伸出手,那隻手已經爛得不成樣子。
陸硯清驚恐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怪物,拚命地往後縮。
“彆過來!你彆過來!”
他跌倒在地,瘋狂後退。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他的心口猛地一痛。
彷彿有什麼連線,在這一刻徹底斷裂了。
那是換命蠱的情絲。
我對他死了心,蠱蟲感應到了宿主的決絕,切斷了與受蠱者的聯絡。
換命蠱情絲已斷,被壓製了三年的寒毒,瞬間反撲!
“噗!”
陸硯清噴出一口鮮血。
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凝固。
父親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冇有一絲憐憫。
“把他們扔在這裡,不許給藥,不許給水。”
“我要讓他們嚐嚐,囡囡受過的苦!”
父親抱起我,大步走出了肮臟的將軍府。
我們回到了沈家老宅,父親舉全族之力為我救治。
而將軍府,成了一座死牢。
陸硯清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破敗的房間裡,四周是殘垣斷壁。
黑甲衛守在外麵。
體內的寒毒在烈日下顯得尤為刺骨,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折磨,讓他生不如死。
失去了換命蠱的壓製,他終於體會到了,我這三年所受的每一分痛苦。
“水……給我水……”
他爬到門口,想要討口水喝。
守門的黑甲衛一腳將他踹了回去:
“大帥有令,陸硯清不得飲水。”
陸硯清絕望地趴在地上,看著外麵刺眼的陽光。
為了活命,為了那一點點渺茫的希望。
陸硯清拖著病體,一步一叩首地爬出了將軍府。
因為父親特意下令,準許他爬到沈家門口懺悔。
地麵被烈日烤得滾燙,像是一塊燒紅的鐵板。
陸硯清跪在上麵,膝蓋很快被燙傷。
與體內的寒毒交織在一起,簡直就是地獄般的折磨。
圍觀人群指指點點。
“聽說他為了榮華富貴寵妾滅妻!”
“真是報應不爽啊!”
“跟狗一樣,現在後悔也晚了!”
他想反駁,可是看到人們眼裡的厭惡,他不敢停下。
他一邊爬,一邊對著沈家的大門痛哭流涕,大聲高喊:
“夕禾!我知道錯了!”
“我是被薑婉棠那個毒婦矇蔽了心智啊!”
“夕禾,你出來見見我!我是硯清啊!我是你的硯清哥哥啊!”
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曾經威風凜凜的陸大將軍,如今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在地上爬行。
眾人指指點點,唾沫星子差點把他淹死。
終於,他爬到了剛修繕好的鎮國公府門前。
大門緩緩開啟。
我一身紅衣,坐在輪椅上,雖然眼睛上蒙著白紗,卻難掩一身風華。
父親推著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像狗一樣的陸硯清。
陸硯清看到我,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想衝上來抓我的裙角,卻被父親一腳踹開。
“夕禾!你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隻要你把換命蠱重新種回來,我發誓,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原來,他求我,還是為了換命蠱。
還是為了讓他自己活命。
我冷笑一聲,聲音清冷如冰:
“陸將軍,當你取我心頭血的那一刻,我們就恩斷義絕了。”
“你想讓我原諒你,救你性命?”
陸硯清拚命點頭:“對對對!夕禾你最心軟了,你捨不得我死的對不對?”
我微微側頭,身旁的侍女遞給我一把生鏽的匕首。
“想活命可以。”
“把匕首拿去,把你的心頭血挖出來還給我。”
“隻要你把血還給我,我就原諒你。”
陸硯清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這……這怎麼可能……挖心會死的……”
“你也知道會死啊?”
我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那你當初挖我心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會死?”
“我不想再看到你,滾!”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關門。”父親推著我,吩咐下人。
陸硯清絕望地拍打著大門,寒毒發作,疼得他在地上打滾,發出殺豬般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