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北辰的這番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還氣勢洶洶的杜青山這時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氣魄。
是啊,他確實是太弱了。
若是早先有勇氣去反抗來自杜家人的無理取鬧,早早的脫離這個已經從根子上就已經徹底爛掉的家,他又怎麼會走到現在這樣窮途末路的地步?
“我是還在部隊的時候,一次偶然的機會,接觸到的那邊的人。”
杜青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一邊抬手將手裏的兔子撕了一半給謝北辰,一邊開口說起了現在謝北辰他們最關心的內容。
他說話間,也沒忘了伸手從旁邊的背簍裡取出來了一個厚厚的大信封,遞給了謝北辰。
“這裏,是我之前與他們接觸的所有信件往來。也還有與那邊接觸過的人員名單以及職務。”
杜青山交代完這些,又喝了幾口酒,慢吞吞的撕了條兔肉放在了嘴裏咀嚼。見謝北辰沒說話,他緩了一會兒情緒才又繼續道:“這些東西對你們應該有用。”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拿著那個厚信封,卻一言不發的謝北辰,轉頭又隨意的吃了點東西,才繼續道:“我並沒有想著要叛逃。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
今天將這些東西交給你,也算是一點兒補償吧。”
杜青山說話間,手中酒瓶裡的酒已經見了底。他也沒有去管旁邊坐著的謝北辰是不是願意吃喝,而是一切都依著他自己的心思,隨性而坦然。
“對了,還有件事情。”
杜青山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抬手敲了敲額頭,才又對謝北辰道:“你是京城謝家的人吧?
你們家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這話什麼意思?”
謝北辰挑眉,終於對杜青山的說詞產生了些許興趣,也終於對他的話,有了回應。
“與我聯絡的人,在知道我要離開部隊返回原籍的時候,有人私下聯絡過我。
他交給了我一個額外的任務,說隻要我回到紅旗縣這邊,能夠找到你,想辦法不管是取走你的性命,還是毀了你都可以。
隻要能夠成功,就給我十根小黃魚的報酬。
能有這麼大手筆對你,可見這人對你們的恨意可是不淺呢!”
杜青山倒是沒有隱瞞,很乾脆的就將事情的始末對他做了一下簡單的交代。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一直沒有對我動手?”
聽到杜青山如此說,謝北辰倒是生出了幾分好奇。
要說這期間,他們可是沒少接觸見麵,若說動手,他可不是全然沒有機會的。
“雖然那筆錢確實是很誘人,但我也不是傻子。”
謝北辰的問話,讓杜青山忍不住笑出了聲:“你什麼實力,我多大本事,這錢我是有心想,可也得有命拿啊!
何況,我這幾次與你接觸之後,對你實在是沒什麼壞印象。
所以,也就沒有生出什麼動手的心思。”
“那,可否告訴我一聲,到底是誰對你提出的這個要求?”謝北辰並沒有懷疑杜青山說出內容的真實度。
因為就眼前這個情況,他也實在是沒有必要編出這麼一出來誆他。
再說了,他爹之前領兵多年,敗在他手下的對手可以說不計其數,有境外的那些破壞分子會怨恨他,恨不得報復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既然現在杜青山會將這件事情說出來,那說明他也應該是會告訴他一些線索的。
“就在名單上。
官最大的那一個。
我在與他聯絡的電話裡,他提到謝家的時候,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好像他恨的並不是你,要殺你,也不過是想利用你,去報復另外的人。
所以,你們家人有誰得罪過他嗎?”
杜青山眯眼,上下打量著謝北辰:“是你父輩,還是你兄弟?”
“這個還真不好說。”
謝北辰搖了搖頭,對著杜青山直接選擇了實話實說:“具體,我還得回去詢問瞭解一下。
這件事情,是我欠你人情。
所以,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隻要是在我的行事範圍之內,不違規的情況下,你儘管說。
我會盡全力滿足。”
“其實真說起來,我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
要說遺憾嘛,大概就是沒有保護好大妮兒。
我本來就有愧於柳葉,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就更是沒有臉麵去麵對她了。
不過現在看來也好,大妮兒我帶走了,到了下頭我可以照顧她。
這樣柳葉的未來,也能輕鬆許多。”
杜青山說到這裏,似乎是又想到了些什麼,轉頭帶著幾分好奇的看著謝北辰:“說到這裏,你的反應倒是有些意外。
我本來以為,你會問責我,為什麼要殺大妮兒的。”
“大妮兒不是你殺的。”謝北辰看了一眼杜青山,語氣淡淡的開口:“是杜銀山動的手。
我去過現場,也看到了杜銀山手裏的紅磚殘留。
你會最終下決心要除掉杜家所有人,就是因為杜銀山給你的這份刺激吧?”
“小寶的話,如果我大哥願意照顧,將他交給大哥就好。
他們兩口子是厚道人,小寶跟著他們至少能夠安穩平靜的生活一輩子。
如果你剛剛所說的承諾是真的,那麼我有兩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第一,是小寶。
如果我大哥和大嫂願意照顧小寶,那麼請告訴他們,讓他們不要將我的事情告訴小寶。
讓他就去做大哥和大嫂的兒子,也不要去貪圖其他。
你說的沒錯,有些時候,安穩平靜的生活未必是壞事。”
說到這裏,杜青山稍稍頓了頓,他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繼續道:“第二,是請你替我向柳葉道個歉。
這輩子是我對不住她,遇上我是她和女兒的不幸。
如果下輩子有機會,我願意當牛做馬還她們。”
“我要是你,下輩子就離她們遠遠的。”謝北辰看了杜青山一眼,雖然沒有拒絕杜青山的提議,但是他說的話裡,卻帶上了十分明顯的諷刺之意:“畢竟,這輩子遇到你她們就已經夠倒黴了,下輩子還要遇到,那豈不是遭天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