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山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與謝北辰多爭執。
他抬手捂住胸口,一口黑血當著謝北辰的麵便吐了出來。
對於杜青山的舉動,謝北辰倒是並沒有太過意外,他伸手扶了杜青山一把,將他送到了一旁,方便他藉著山洞壁靠著不至於軟倒在地。
“謝謝。”
杜青山咳嗽了一聲,喘了口氣,壓不住口中血水的外溢,卻依舊還保持著最起碼的鎮定。
“北辰,他……”
也就在這短暫的平靜期當口,循著謝北辰留下的標記一路趕過來的顧天啟他們也發現了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生命跡象,安然闔眸靠坐在洞壁旁的杜青山。
“他這是,早就不想活了啊!”
顧天啟皺著眉頭,打量著麵前才剛剛斷氣沒多久的杜青山,許久纔回過頭看著謝北辰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謝北辰撐著站起身,揚了揚手裏的厚牛皮紙袋:“他將曾經接觸的那些人的資訊還有相關的證據都留在這裏了。”
確定了杜青山的死亡,戰士們也就沒有了繼續在這裏逗留的必要。
大家很快就收拾妥當,將杜青山擱置在簡易的擔架上,抬著返回了駐地。
杜青山是死了,可是因為他而掀起的這場風暴,卻才剛剛開始。
他手上掌握和提供的線索實在是太過清晰明白,紅旗縣這邊的動蕩那自然是不必說,更可怕的還有牽扯到其他方麵的。
甚至還有順著這條線往上挖掘的,潛藏頗深的那些破壞分子。
那些人都潛藏的十分深,平時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可實在是誰都沒想到,內裡竟然是那樣的身份!
甚至於,也有不少人是想著就此潛伏,然後打算忘掉過去重新開始的。也因為這次杜青山提供的線索,而一一暴露。
他們想要從善的心思是好的。
可是,過去他們犯下的那些罪惡,卻不得不清算!
就在不少人因為這場風波而心驚膽戰的時候,相對來說謝北辰和阮妤卻是獲得了難得的安逸時光。
正開開心心的準備過中秋呢!
當然,有些事情,也悄然在他們身邊發生著。
首先是馮家。
在杜青山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馮家人就決定帶著馮娟的骨灰返回了。
在離開之前,馮家的父子倆還專門過來拜訪了一番。
也是因為這一次見麵,阮妤才知道,原來馮家與公公謝中南還有著幾分交情。
馮俊安算是謝中南的老部下。
這麼多年之後,再見到自己的老領導,馮俊安的激動自然是不必多說。
隻是在最初的驚喜和激動之後,剩下的話題,自然而然的也就挪到了整件事情的善後處理上。
“我們本來是打算帶著小寶一起回去的。”
馮俊安倒是沒有隱瞞這些事,他嘆了口氣,低聲對著老領導說起他們對這件事情的處理。
“不過,杜桂山不同意。他堅持讓小寶留下來,由他們夫妻撫養。
畢竟這也是杜青山的遺願。”
其實對杜青山的遺願尊重,也不過是馮俊安說出來的一個藉口。
其實更多的緣由,還是他其實也沒想好該去怎麼麵對小寶。
說起來,小寶雖然是他愛女馮娟唯一的血脈,是他的外孫;可同樣他的身上也流著殺害他女兒的兇手,杜青山的血。
他也是杜青山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
該怎麼去與他相處,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接受他,其實馮俊安也沒有想好。
相比較這會兒已經被感情沖昏了頭,衝動做出決定的老妻,他的想法則要更為理智一些。
“我也不瞞您,就眼前來說,將小寶留在杜家,交給杜桂山夫妻倆,應該眼下最為穩妥的安排。
我愛人是想將小寶帶走。
可是她現在的情緒本來也就不穩定,等她冷靜下來,看到小寶難免不會想到杜青山。
萬一有個什麼錯漏,反而對孩子不好。
主要也是杜桂山夫妻是厚道人,將小寶交給他們我們也能放心。
而且,我們也對杜桂山做了承諾,以後若是在養育小寶上遇到了什麼難處,儘管可以來找我們幫忙。”
馮俊安的決定,謝中南並沒有多發表意見。
倒是在馮家人離開之後,謝中南說出了他會不多吱聲的原因。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都是人家馮家與杜家的家務事,他一個外人說太多並不合適。
何況,這件事情兩家人商量之後得出的結果也不差。他幹嘛去指手畫腳?
對比馮家人,在這件事情裡同樣受害頗深的還有柳葉。
得了訊息匆匆從大姨家趕回來的柳葉出現在阮妤麵前的時候,整個人幾乎都瘦了一圈。
她是萬萬沒想到,隻是短短幾天的功夫,她與大妮兒就成了永別。
“北辰說,殺害大妮兒的不是杜青山,而是杜銀山。”
其實具體的情況謝北辰也沒有細說,阮妤也就隻能簡單的開口說出了既定的事實。
雖然對眼前的柳葉來說未必有什麼安慰,但是至少……
至少也能說明,大妮兒的爹還真沒到那種喪心病狂的程度,也算是一種寬慰吧。
雖然隻有一點點。
“那又怎麼樣,就算殺人兇手是杜銀山,可是一切的根源,還不是與他杜青山脫不開乾係?
其實也是大妮兒命苦。
攤上了我們這樣的爹媽。
所以,她早些走也好,下輩子希望她能夠托生個好人家,至少不用再遭這樣的罪了。”
柳葉抬手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又垂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阿妤,你不用擔心。
我雖然難過,卻還沒有到想不開的地步。
我剛剛回來那會兒,我媽就問過我,要是早知道是現在這個結果,當初會不會就留下大妮兒。
這兩天我呆在家裏前思後想,可能我就是這樣一個冷血自私的人。
因為我覺得,如果再讓我選一遍,我可能還是會做和當初一樣的選擇。
你說,我這樣是不是很壞?很不可饒恕?
我媽哭著說我心狠。
說大妮兒當初那麼小,我怎麼就捨得將她送出去的!
可是阿妤,那是她爸爸啊!我難道將孩子交給她親爸,也有錯嗎?”
【前幾年,我表姐的老公出軌,表姐要離婚。然後沒有要孩子的撫養權,後來大概是半個月之後吧,有一天晚上她前婆婆給她打電話,說孩子晚上高燒沒人管。她就問孩子爸爸呢,婆婆說孩子爸爸出去打牌聯絡不上,還罵我表姐說我表姐心狠不要孩子。
然後我表姐當時氣得掛了電話。後來這事兒被我表姐的媽媽知道了,表姐的媽媽也說我表姐心狠,我表姐當時也是一樣的疑惑。
說她那天晚上上夜班,列車員在火車上跑車,她怎麼回去?孩子爸爸出去打牌,那就不心狠了?
什麼B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