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北辰與顧天啟在現場檢視了一番，也就沒有再多打擾文軒他們繼續往下的調查，打了聲招呼就直接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是顧天啟開車。
也不知道是不是緣分，竟然又在半道上遇到了往回走的杜青山。
隻是杜青山現在的情況，好像並不太適合上車。
他提著兩隻看起來似乎是才宰殺的母雞，背上的背簍裡也是塞得滿滿的，看起來似乎是才從供銷社裏買回去的一些家用品。
顧天啟放慢了車速，滑過去靠近了杜青山。
“嘿，杜同誌，上車，載你一程！”
對於再次見到顧天啟和謝北辰，杜青山倒是並不意外。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車內的兩人客氣的笑了笑，然後才開口道：“還是不用了吧。”
一邊說，杜青山還一邊舉起手裏的兩隻雞晃了晃，然後才又繼續道：“血淋淋的，弄髒你們的車不太好。”
“沒關係，我們其實今天和你一樣，才買了三隻活雞，隻是沒有宰！擱後備箱裏就行。”
顧天啟的熱情，讓杜青山完全有些招架不住。
他根本就沒來得及再次反抗，就已經被顧天啟下車拿走了手裏的兩隻活雞，放進了後備箱。
見狀杜青山也是很無奈，最終也隻能順從的解下了身後揹著的背簍，一起放進了後備箱，然後和過來縣城時一樣，平靜的坐進了車後座。
“對了，杜同誌在哪裏買的活雞啊，看起來怪不錯的，還管殺。”
顧天啟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狀似不經意的開口問了身後的杜青山一句。
“去了一趟黑市，我媽病了，需要吃點兒有營養的東西補一補。”杜青山回答的倒是十分鎮定，他對於此行的解釋十分的有條不紊，看不出半點兒不對勁的樣子。
“那幹嘛兩隻都殺了啊？”顧天啟不解，問的也是相當的隨意：“這天氣，兩隻都殺了帶回去可放不住，容易變壞，那可就太浪費了。”
“當時沒說清楚，人家幫忙直接就都殺了。”
杜青山微微一怔，顯然也是沒有料到顧天啟會問得這般刁鑽且喋喋不休。
所以回答的時候，就明顯的比剛剛的那番要遲滯了一些。
不過好在顧天啟也沒多說，而是絮絮叨叨的追著囑咐了一句：“那你家有井嗎，實在不行，洗乾淨了放籃子裏掛在井裏吧！
那裏溫度低一點，不容易壞。”
“謝謝。沒想到顧同誌知道的還挺多的。”
杜青山一直都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性子。
所以在找到機會之後，反擊就成了條件反射般的本能。
“嗨，這算什麼。不過是去的地方多了，知道的東西相對也就多了。”顧天啟倒是並不覺得這番提醒有什麼問題，依舊笑嗬嗬的和杜青山拉家常。
說到這裏，他的話鋒突然一轉，扭頭藉著後視鏡看了一眼杜青山：“話說，你剛剛在縣城，有沒有聽到什麼訊息？”
“訊息？”
杜青山眨眼，在後視鏡裡與顧天啟對視，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聽說是出了什麼事情，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好像是死了人？”
“革委會馬德勝一家七口被滅了門。”這次說話的是謝北辰，他轉回頭看了一眼杜青山，果然如他所料的，在杜青山的臉上並沒有看出什麼驚慌和震驚的痕跡。
他笑了笑，才又繼續道：“看杜同誌的樣子，似乎並不意外，也不吃驚？”
“實不相瞞，當過兵的人對這些事情大多都看淡了。”杜青山抬眸，看著謝北辰不慌不忙的開口回道：“戰場上，死的人比這多。”
“可這不是戰場。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紅旗縣轄區已經發生了兩起滅門案了。”
謝北辰的目光一直落在杜青山的臉上，所以並沒有忽視他臉上哪怕一丁點的微小變化。
他的語速不快，淡淡的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杜同誌，有沒有什麼看法？”
“這個，我可不好亂說。”
杜青山笑了笑，幾乎是想都沒想的便直接開口拒絕了這個話題：“畢竟我也沒有去過現場，也沒有瞭解過事情的相關資料。
隨意開口實在是太不嚴謹了。”
“哎呀，反正這車上也沒別的事情，聊聊唄。”
顧天啟倒是一副看得很開的樣子，適時的插話也就掐滅了汽車空間裏越來越凝滯的氣氛。
“有個詞兒怎麼說來著，叫，集思廣益！”
“我覺得，也許這兩件案子之間，或許有什麼聯絡。”杜青山似乎也是發現這次逃避是逃避不過去了，所以也就從善如流的跟著分析了幾句。
這話，其實說了和沒說也沒太大的區別。
“杜同誌剛剛說，在部隊的時候上過戰場？”謝北辰轉回頭，又看了一眼坐在車後座上的杜青山，將話題再次扯到了別處。
杜青山也不是第一次與謝北辰他們打交道，所以也早就習慣了他們這樣的聊天方式，倒是也沒有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嗯，南邊兒教訓老三的那場仗，我們軍區參與過。”
看著謝北辰，杜青山回答的十分遊刃有餘：“我當時以偵察兵的身份深入過前線，所以很多場麵看得多了之後，對於這類事情早就已經麻木了。
不過，在這樣短的時間裏，這麼狹小的區域，兩起滅門案。
確實是很棘手了。”
“後麵那兩隻雞，是別人幫你殺的？”謝北辰手上的資料翻動了一頁，頭沒抬，話題卻並沒有結束。
隻是跳躍性有些大，一般人還真未必能接得住。
“嗯。”杜青山點頭，並沒有否認，不過卻也沒忘了多補充一句：“不過當時可能對方有些緊張，畢竟黑市交易，你們應該也知道的。
所以動手的時候，有隻雞跑了，是我去抓回來補刀的。”
大約也能猜測到謝北辰要問的內容是什麼，他抬起手，有模有樣的聞了聞衣袖，然後有些無奈的再抬頭看著謝北辰苦笑：“血腥味很重，抱歉。”
“杜同誌上過戰場，覺得人血的味道和雞血的味道，差別大嗎？”謝北辰將手裏的資料塞迴檔案袋裏，回過頭再看杜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