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別麼,或許人血的味道更濃鬱,令人作嘔。”
杜青山垂眸,對於這個問題回應得十分淡然。麵前的兩個人,他其實心裏真正警惕的,是謝北辰。
他甚至能夠感覺到,其實顧天啟的每次靠近,都是謝北辰的授意。
他就像是蟄伏在黑暗裏最優秀的獵人,隻等著給獵物最致命的一擊。
而很致命的是,他現在就是這個獵物。
不過很奇怪的是,謝北辰這會兒卻並沒有再追著問他什麼,而是轉回頭繼續開啟了另一個檔案袋,檢視裏頭的資料。
從縣城到杜青山所住的大隊並不算遠,甚至於還要先到那個通往鄰水大隊的岔路口。
杜青山下車到後備箱拿了自己的東西,然後才又繞道前排,對著謝北辰和顧天啟道了謝,轉身頭也不回的上了田間進村的土路。
“北辰,這人絕對不幹凈!”
顧天啟一邊發動車子,一邊低聲對謝北辰道:“但是咱們現在沒有證據,而且也不知道他身後還有沒有其他的勢力,若是貿然抓人,怕是會打草驚蛇。”
“不急。”
謝北辰收起手上的檔案袋,抬頭看向前方的道路:“你一會兒問問負責盯梢的同誌,看看他今天去縣城的行程。
他背後肯定有暗線。
就看是什麼時候連上的了。”
如果是現在,那說明這杜青山還真是個不甘沒落的人,不惜一切往上爬纔是他的目的;可若是很久之前就連上了……
那或許,連杜青山曾經的駐地,也不幹凈了。
想到這種可能,謝北辰也沒忘了再囑咐顧天啟一句:“你回去之後和旅長說一聲,讓他最近將山林巡視的排班,再增加一倍。”
“那可幾乎是每天都要派人進山巡查了!”
聽謝北辰這一說,顧天啟饒是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也還是嚇了一跳。
這可都趕上當初備戰的規格了。
“那人,結合杜青山之前進山的動作,我有理由懷疑有破壞分子滲透進了山裡,他們應該是藉著森林的掩護,進行的某些密謀。
所以,咱們現在先把周圍的牆先砌起來,至於裏頭的耗子,咱們再慢慢抓!”
謝北辰收起檔案袋,回頭對顧天啟開口:“外緊內鬆。這次務必要將之前的那幾尾漏網之魚,一網打盡!”
他並沒有明說,但是謝北辰有這個直覺。
他總覺得這次生事的這幕後主使,與上次逃脫的幾個破壞分子有牽連!
兩個人商議好了一些細節,謝北辰又留了顧天啟在家吃了晚飯,纔看著他開車回部隊了。
這邊一直到送走了顧天啟,回房之後阮妤才伸手拽住謝北辰的衣袖,有些擔心的問他:“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雖然回家了到現在謝北辰還沒提,但是從他和顧天啟的臉色來看,這次進縣城應該並不像他去之前所說的,隻是去瞭解下情況拿點兒資料。
這時間,可是有些太長了。
“縣裏又出了案子。”
謝北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隱瞞,很乾脆的將今天在縣城裏發生的事情,對阮妤講述了一遍。
然後才開口道:“最近外頭不是很太平,你和媽在家裏還是要小心為上。”
“我知道。”阮妤點點頭,她看著謝北辰,眼裏的關心毫不掩飾:“你纔是更該小心的人。
如果你猜的沒錯,這次的案子真的與之前被你們抓住的那些破壞分子有關,那說不定他們會更加瘋狂的針對你。
雖然我對破案什麼的不太瞭解,可是我總有一種感覺,他們這次衝著馬德勝一家下手,就是對著你來的。”
雖然謝北辰有絕對的不在場的證明,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馬德勝本來就不是個會與人講道理的人,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情,如果有人刻意再一引導,難保馬德勝不會發瘋的過來成為別人針對謝北辰的一桿槍。
“我會的。”
謝北辰伸手攬住阮妤,輕聲哄她:“你別擔心我,在家裏顧好你自己。”
“我現在都在家裏待著,能有什麼事兒。”阮妤坐在炕上,看著謝北辰端過來水要為她洗腳,雖然這活兒已經持續很久了,可現在看著他坐起來,阮妤卻依舊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還是我自己來吧!”
阮妤下意識的想要彎腰自己動手,卻被謝北辰伸手先一步的給攔住了。
“別動,我來就行。”
謝北辰半蹲在地上,小心的將阮妤的腳放進水盆裡,一邊幫她按摩穴位疏通血脈,一邊微微抬起頭低聲問她:“水溫還行嗎?”
“挺好的。”阮妤舒服的眯著眼,謝北辰的力道把握得正好,不重不輕的讓她感覺很放鬆。
“我從小經常看到我爸給我媽洗腳。”
謝北辰很自然的垂下頭,繼續幫著阮妤按摩穴位,然後也沒忘了給她寬心,讓她不用這麼緊張不安:“其實我還知道,之前有位國公經常領兵在外,與家中夫人後來經常是聚少離多。
每次國公回京城與夫人相聚,都會親自為夫人洗腳。”
“你怎麼知道的?”阮妤歪頭,有些好奇的低頭看著謝北辰,這種算得上是野史才會記錄的東西,他竟然也知道!
“我看到的。”謝北辰語畢,似乎也是覺察出了這說法有些不對,他又跟著補充了一句:“這種內容雖然正史不會涉及,可是國公世子寫過一篇關於自己父母的文章,提到了這個內容。”
“那可真是很難得了。”
阮妤倒也沒有深想太多,而是很自然的因為這個故事說出了她的感慨:“我聽說,古代男子,特別是你說的,都到了國公的位置,那肯定是權勢熏天的。
能夠對自己夫人做到這種地步的,真的可以說是鳳毛麟角了。”
“是很少。”謝北辰垂眸,手上的動作未停:“不過卻並不是沒有。
不過歸根結底,還是現在好。
有法律保護,終於不會有人再拿著亂七八糟的由頭,來乾涉人夫妻之間的生活了。
夫妻白頭,相伴一生,再也不會成為你口中鳳毛麟角的談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