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安勿躁。”
謝北辰開車慢慢的拐進派出所的小院,一邊也沒忘了安撫身邊情緒明顯有些失控的好友。
“既然對方不是什麼好人,現在又抓住了他的一點兒小尾巴,那咱們隻要盯緊了,是狐狸總能露餡兒的!
你可別太衝動。”
謝北辰低聲的勸著坐在他身側的顧天啟。
不過顧天啟這會兒正闔眸不知道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
兩個人下了車,很熟悉的進了派出所迎麵的三層辦公樓。
這裏原本也是沒有那麼繁忙的,隻不過因為最近新出的這起案子,導致上頭市裡省裡都下來了配合調查組,各個部門亂七八糟擠在一起,雖然有統籌安排,但是裏頭的明爭暗鬥刀光劍影的還是讓人會下意識的不舒服。
謝北辰和顧天啟找的是眼下直接負責安置調查的老公安文軒。
四十多歲的市公安副局長,這次直接下來過問這種縣級的案子,也算得上是十分重視了。
“現在對這個案子,上頭的意見並不統一。”
文軒給謝北辰還有顧天啟一人倒了杯水,自己也走過來挨著他們坐下,然後開始毫不避諱的講起了現在案件的進展。
“有的人主張一定要嚴查,畢竟這種惡性案件,如果不調查清楚,實在是不足以安民心。
而且,確實是這裏頭的疑點太多,涉及到破壞分子那邊的線索也有。
所以還是調查清楚大家都放心。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建議不要這麼小題大做。
也許就隻是村民之間的互相報復。你們大概也知道,我們市轄區的民風還算是淳樸的,要換了有的地方,為了水渠灌溉,兩個公社械鬥的事情那都是有的。
所以很多人也就覺得沒有必要太過當回事,進行必要的教育就行了。”
“這是P話!”
文軒話才說到這裏,顧天啟已經忍不住的罵出了聲。
“說出這種論調的人,就應該被推出來千刀萬剮!
一家人不管她們怎麼樣,做錯了什麼事情,那也該由法律來判決懲罰,而不是這樣濫用私刑!
現在一家七口人的人命擺在眼前,既然說算不得什麼大事,那什麼纔是大事?
他一個人踩著人的屍骨往上爬纔算大事?”
謝北辰抬手扯了顧天啟一把,示意他冷靜。然後才轉頭看向文軒:“所以,現在具體是怎麼個章程?”
“查!”
文軒狠狠的將手中的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裡,然後斬釘截鐵的吐出了一個字。
“不管上麵怎麼說,咱們肯定是必須要將那個真兇給抓出來的!那是七條人命,如何都該給個說法!”
他是公安,查案纔是他的本職工作。
文軒的話擲地有聲,讓謝北辰與顧天啟的臉色都隨之變好了不少。
謝北辰剛想開口說一下才調查出來的新情況,緊閉的房門卻突然砰的一聲被人給從外麵撞開了。
衝進來的是劉旺,他一臉驚慌掩不住,幾乎是形象都顧不上了,直接開口對著文軒道:“死,死人了,又是滅,滅門。”
劉旺的話,讓房間內的三個人皆是有些失控的站起了身,一起不敢置信的將目光投向了他。
這次事發的地方,離縣派出所不遠。
而出事的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來派出所與謝北辰起過衝突的馬德勝家小。
除了這會兒還關在派出所裡的馬德勝之外,剩下的一家人,他兩個哥哥,三個侄兒,還有老母親和兩個嫂子,全部遇害。
“看樣子,遇害還不到半小時。”
匆匆趕到現場的劉旺他們迎麵遇到了先一步到達小院的公安林培生,他出來和文軒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是毫不掩飾的介紹情況。
“發現不對勁的是隔壁鄰居孫大媽。
孫大媽說,她過來還早上煮麵時借用的醬油,這纔到門口就聞到院子裏傳出來的血腥氣。
因為之前馬德勝罵過家裏的狗子,說那狗子老叫喚還時不時撲人,不如宰了吃了。
她以為是馬家今天真的動手宰狗了,結果推門進去一看,滿院子躺著的全是在血泊裡的人。”
“這麼說,這家人早上的時候都還好好的?”
謝北辰一聽就抓住了話裡的重點。
既然早上鄰居孫大媽過來借了醬油,那就是說這家人在早上的時候還沒有遇害。
“據說就在一個多小時前,送報紙的過來送報的時候,還和他們家二兒媳婦打過招呼。”
林培生點頭,證實了謝北辰的推測。
“院子裏沒有搏鬥痕跡,也沒有呼救的動靜。問過左右鄰居,都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
“熟人?”
謝北辰看向旁邊站著的文軒,低聲與他商議著案情的可能性。
“安排人去周圍再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
文軒點頭,轉頭吩咐跟著他的劉旺:“問問就這三個小時之間,有沒有什麼陌生人進過馬德勝家。”
“北辰,你說這會與那誰有關嗎?”
等到文軒去安排佈置工作,這邊顧天啟也沒忘了與謝北辰一邊檢視這現場的情況,一邊低聲詢問他道。
按說,杜青山早上與他們一起來的。
應該……
不對,早上一起來的!
“從供銷社到這裏,比派出所那邊過來還要更近一些。”
謝北辰站直身體轉了一圈檢視了一番周圍的場景,然後才扭頭對顧天啟道:“如果你是杜青山,這麼短的時間,能夠做到嗎?”
“能。”顧天啟簡單的估算了一番,而後十分肯定的給出了答案:“還十分充裕。
可,如果是杜青山的話,那他為什麼要對馬家人動手呢?
按照咱們調查來的資料,他應該和馬家人沒什麼仇怨吧?”
顧天啟皺眉,做這樣的案子總歸不能是一時興起,那原因呢?總不能無緣無故直接就滅人一家吧,這也太……
變態了!
“沒什麼仇怨,就不能殺人了?”謝北辰轉過頭,對於顧天啟的這個質疑卻並沒有太過在意。
他繼續仔細的檢視著院子裏幾處人員傷亡處的痕跡,然後才又繼續低聲吩咐顧天啟:“讓咱們的人再仔細查查,我覺得或許在杜青山身上,還有我們漏掉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