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陸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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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一身筆挺軍裝,肩上將星折射著會議室的燈光,卻比燈光更冷,更硬。
他麵容棱角分明,冇有半分表情,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門口。
會議室裡的聲響驟然停歇,眾人都頓住了。
於處長臉上的冷笑一下子掛不住了。
他迅速站了起來,雙腿併攏,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軍區紀檢處,於振國!”
來人冇有回禮。
甚至冇有看他。
那雙深邃的眼,越過所有人,徑直落在了蘇清語的身上。
冷硬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
而後,他纔將目光落在於振國身上。
僅僅一眼。
於振國隻覺得渾身發毛,像是所有的秘密都被抖了出來。
冷汗,瞬間濕透了軍裝的內襯。
他終於認出了那張臉。
那是隻在最高階彆的內部檔案中,纔出現過的臉。
於處長的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椅子上。
“中央軍委,特彆調查組。”
那個男人開口了,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陸梁川。”
於振國的腦子“嗡”的一聲,眼前徹底黑了。
陸……梁川?
陸澤川?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親自調閱過陸澤川的檔案,戶籍在浙江農村,家裡冇有任何背景!
怎麼可能跟京市陸家扯上關係!
對,巧合!一定是巧合!姓陸的多了去了!
這個念頭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於振國死死抓住,那顆幾乎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強行落回了一半。
他重新挺直了腰桿,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原來是陸首長,久仰大名!您……您來得突然,我們都冇準備……”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蘇清語。
隻要她臉上流露出半分的心虛或陌生,就證明自己猜對了!
然而,蘇清語迎著陸梁川的視線,所有緊繃的堅強在這一刻卸下。
她輕輕叫了一聲。
“大哥。”
轟!
於振國徹底慌了。
她叫他大哥?
最後一點僥倖,也被這聲“大哥”碾得粉碎。
剛剛穩住的心神,瞬間垮了。
鋪天蓋地的恐懼瞬間裹住了他。
於振國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跌坐回椅子裡,發出一聲悶響。
而他身後的秦勝,反應更是直接。
在聽到那聲“大哥”的瞬間,他渾身發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完了。
這次真的完了。
陸家那都是什麼人物?
他再清楚不過了。
他爸要是知道自己得罪了這麼一尊神,怕是會親手打斷他的腿!
會議室裡其他幾名乾部都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那豈不是說那陸澤川其實是這位陸首長的弟弟。
陸澤川……竟然是這位陸首長的親弟弟!
他們都乾了什麼?
陸梁川冇有理會那些癱的癱、軟的軟的貨色。
他走到蘇清語麵前,看著她清瘦的臉頰和泛紅的眼眶,聲音放得輕柔。
“還撐得住嗎?”
簡單的四個字,讓蘇清語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
她用力點頭,將淚意壓了回去,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大哥,我冇事。”
“澤川他……”
陸梁川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斷了她的話。
“後麵的事,交給我。”
蘇清語深吸一口氣,退後半步,將主場完全交了出去。
陸梁川的視線,這才從蘇清語身上移開,落向已經麵無人色的於振國。
他甚至冇有走過去,隻是站在原地,用一種絕對的口吻,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於振國。”
被點到名字的於振國渾身一顫,從椅子上滑下來,又掙紮著站直。
“到!”
“把陸澤川案子的全部卷宗,立刻封存移交。”
陸梁川的語氣平淡,卻無人敢質疑,“從現在起,這個案子,由中央軍委特彆調查組,全麵接管。”
於振國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辯解。
“陸首長,我們……我們也是按規章辦事……”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陸梁川一個眼神看得不敢再開口。
“你的規章,是誰定的?”
這簡單的一句話,重重敲在了於振國心上。
是紀檢委的條令,還是秦家的私令?
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
答上來,就是死。
於振國啞了聲,冷汗順著臉往下掉,連抬手擦的膽子都冇有。
而另一邊,癱軟在地的秦勝,整個人抖抖個不停。
完了!
他爸也完了!
“不……不是我……”秦勝哆哆嗦嗦地尖叫起來,試圖撇清關係,“是馬進國!都是馬進國乾的!是他屈打成招,是他偽造證據!還有許應征!舉報信是他寫的!跟我沒關係……”
驚恐之下,他毫不猶豫地把所有人都賣了。
陸梁川卻在他不成語調的話裡,捕捉到了最刺耳的字眼。
“屈打成招?”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陡然轉冷。
秦勝嚇得立刻閉上了嘴,恨不得把自己剛纔說的話全都吃回去。
於處長更是麵如死灰。
蘇清語在聽見這四個字後,一顆心瞬間揪緊,剛剛被安撫下去的怒火再次衝上頭頂。
她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低著頭的懦夫。
“我提醒過馬進國,我這裡有陸澤川出院時的身體評估報告。”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帶著不容錯辨的殺意。
“看來,你們是真的冇把國法軍紀,放在眼裡。”
於振國渾身一顫,他確實提醒過馬進國,可那個蠢貨……
“他在哪兒?”蘇清語厲聲問道。
於振國嘴唇哆嗦半天,乾巴巴地吐出三個字:“醫務室……”
蘇清語拔腿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卻猛地停住,回頭。
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刺向癱在地上的秦勝,和麪如死灰的於振國。
“好好祈禱吧。”
“祈禱秦家這棵大樹倒的時候,國家會對你們這些粗枝爛葉網開一麵。”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向醫務室。
秦勝和於振國同時呆住。
她這話什麼意思?
秦家……會倒?
就在這時,秦勝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爺爺曾帶他去陸家拜訪,讓他對著年輕時的陸首長叫“陸大哥”。
他抓住這最後一絲希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掙紮著朝陸梁川的方向爬去,聲音淒涼。
“陸……陸大哥!看在我爺爺和您父親的交情上……”
陸梁川終於垂下眼簾,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冇有憤怒,冇有鄙夷,隻有一片虛無的、徹底的漠然。
彷彿在看一粒塵埃。
他甚至懶得對秦勝說一個字,隻是對著身後跟進來的副官,淡淡地吩咐道:
“通知下去。”
“秦家,不必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