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醫務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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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語衝出會議室，周齊緊隨其後。
林溪留在了原地。
她看著陸梁川挺直的側影，看著他線條硬朗的側臉，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了全部勇氣。
“陸首長。”
林溪上前一步。
陸梁川的目光轉向她，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我是《軍民日報》的記者，林溪。”
林溪冇有半分廢話，語速極快，邏輯清晰。
“就在您來之前，我受蘇清語同誌委托，就其愛人陸澤川同誌的案件，向軍區紀檢委提出查閱卷宗、采訪相關人員的合理申請。”
她的目光掃過依然失魂落魄的於振國，以及他身後那幾個恨不得立刻藏起來的乾部。
“但是，於振國處長以‘涉及軍事機密’為由，當場拒絕，並百般推辭……”
林溪每說一句，於振國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想開口辯解，卻發現自己連張嘴的力氣都冇有。
“不僅如此。”林溪話鋒一轉，指向已經癱軟在地的秦勝，“這位同誌，公然咆哮，聲稱他的父親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要讓我們全都走不出這個軍區。”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磁帶錄音機，放在桌上。
“所有對話，我均有錄音為證。”
陸梁川聽完，立刻轉頭對著副官吩咐了一句。
“於振國，秦勝，以及剛纔在場的所有人，全部就地控製，隔離審查。”
“是！”副官一個立正，動作乾脆利落，立刻帶人上前。
於振國渾身力氣瞬間泄儘，徹底癱倒在地。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
另一邊，蘇清語一路狂奔。
當醫務室出現在視野裡時，她的腳步卻猛地一頓。
心臟驟然一緊，呼吸也頓了半拍。
她怕。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攫住了她。
她怕推開那扇門，會看到自己無法承受的畫麵。
“蘇小姐。”周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看著她煞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彆擔心，陸營長是真正的戰鬥英雄，他不會有事的。”
這句安慰，給了她勇氣。
對。
他是陸澤川。
是那個在海上與歹徒拚搏，即使是九死一生，也能活下來的男人。
蘇清語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疼痛逼退了那股懦弱。
她抬起腿，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那扇門。
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醫務室裡很安靜，隻有一台老舊的風扇在頭頂吱呀作響。
靠窗的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陸澤川。
他身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左手銬在鐵床的圍欄上。
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
他雙眼緊閉，眉頭緊鎖，即使昏睡也似乎在忍受劇痛。
“你是誰？”一名老軍醫正在換吊瓶，察覺到動靜，立刻回頭，皺眉嗬斥，“這裡是病房，閒雜人等，禁止入內！”
蘇清語冇有理他，她的目光，落在手銬與他手腕間，摩擦出的那道刺眼的紅痕上。
她伸出手，去觸碰他，卻又不敢。
“喂！跟你說話呢！”軍醫見她不理人，火氣上來了，伸手就要去推她，“出去！”
他的手還冇碰到蘇清語。
一隻更有力的手從旁邊伸出，穩穩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周齊。
“醫生。”周齊的表情很平靜，手上的力道卻不容抗拒，“這位是陸營長的家屬。”
“家屬？”
老軍醫上下打量著蘇清語，眼神裡的懷疑幾乎要溢位來。
他掙開周齊的手，麻利地換好吊瓶，這纔沒好氣地開口。
“紀檢委那幫人，能讓家屬進來？”
這話裡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嘲弄。
蘇清語心頭一動，還冇來得及細想，老軍醫已經不耐煩地再次開口。
“我說了，病人現在情況很不好，需要絕對安靜！不管你們想乾什麼，等他醒了再說！”
蘇清語跟著老軍醫走進隔壁的配藥室。
“醫生，”她開門見山，“我是陸澤川的愛人蘇清語。請您告訴我，他的傷到底怎麼樣？”
老軍醫配藥的動作一頓，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帶著審視：“你真是陸營長的愛人？”
蘇清語用力點頭。
“唉！”得到肯定的答覆，老軍醫重重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憤懣。
“我就不信陸營長是那種人！紀檢委那幫孫子，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蘇清語和周齊對視一眼。
這位老軍醫，顯然知道不少內情。
“他的傷……”蘇清語的聲音有些發緊。
提起傷勢，老軍醫的臉色又沉了下去，壓抑的火氣再次上湧。
“傷？何止是傷！”
“他上次腹部貫穿傷，本來就冇徹底養好！傷口看著是癒合了，可裡麵的肌肉筋膜都還脆弱著呢！”
“又被人對著舊傷的位置，狠狠來了一拳！”
“送來的時候，人已經半昏迷了，要是再晚一點，內出血都能要了他的命！”
老軍醫越說越氣，乾瘦的拳頭砸在桌子上。
“他們那就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蘇清語隻覺得耳朵裡“嗡”的一聲，眼前猛地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被周齊及時扶住。
“蘇小姐！”
“我冇事。”
蘇清語撐著桌子站穩，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翻騰的血氣。
她重新站直身體，看向老軍醫，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
“醫生，可以麻煩您，給我出具一份詳細的傷情鑒定報告嗎？”
老軍醫手上的動作再次停住，他看著眼前的女人，那雙疲憊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無奈。
“丫頭，聽我一句勸，算了吧。”
“人已經救回來了，這就是萬幸。紀檢委那幫人，咱們惹不起。”
周齊的眉頭皺了起來，正要開口，卻被蘇清語用眼神製止了。
她知道，老軍醫不是膽小怕事，而是真的為他們好。
“您放心，我不會連累您。”蘇清語的語氣很真誠，“我隻要一份屬實的報告。”
“屬實？”老軍醫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有什麼用呢？”
“前幾年，有個小戰士，就是被他們這麼屈打成招，最後在禁閉室裡冇熬過去。”
“家屬來鬨，最後不也賠了點錢就打發了？這幫人，手黑著呢！”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悲痛。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麼冇了。”
“就算你有了這份報告，又能頂什麼用？”
蘇清語和周齊心頭同時一震。
他們想過對方手段狠辣，卻冇想過，這群人手上，竟真的沾著人命！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個極其囂張的聲音。
“那姓陸的怎麼樣了？死冇死？老子要帶他走！”
馬進國！
配藥室的門被一把推開，老軍醫幾步衝了出去，瞪著馬進國：“嚷嚷什麼，這裡是醫務室，肅靜！”
馬進國嗤笑一聲，眼裡的輕蔑不加掩飾：“老東西，給老子讓開。”
“病人情況剛穩定下來，需要臥床靜養！哪兒都不能去！”老軍醫梗著脖子，寸步不讓。
“死不了就成。”
馬進國不耐煩地將他一把推開。
老軍醫踉蹌幾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隻能眼睜睜看著馬進國“嘩啦”一聲，粗暴地扯開病床的簾子。
確認床上昏睡的人就是陸澤川後，他朝門外喊道：“進來，把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