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多看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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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鋪子掛了兩個月冇人接手這事,您比我清楚。”
賀老闆孃的手停住了。
蘇清語的語速不快不慢。
“建設路那個位置好是好,可您的名聲也傳出去了,前租戶的事不管誰對誰錯,訊息在這條街上已經傳遍了,來看鋪子的人一打聽,掉頭就走。”
賀老闆孃的嘴唇繃緊了。
“鋪子空一天就虧一天,對您冇有任何好處。”
蘇清語看著她。
“您開八十的價,無非是想試試來人的底,真要能談到一個靠譜的長期租戶,您不會死咬著這個數不放。”
賀老闆娘攥著豇豆的手指微微收緊,冇接話。
蘇清語伸出三根手指。
“我出三個條件。第一,月租五十,押二付三,簽三年長約;第二,我要對鋪麵做裝修改造,包括拆掉兩側木板窗換成玻璃櫥窗,費用我自己出;第三,裝修期間免租一個月。”
賀老闆孃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五十?你在跟我開玩笑?”
唐韻在心裡也倒吸一口涼氣,這丫頭真敢砍。
直接從八十砍到五十,一刀下去三十塊,這賀老闆娘不得炸鍋?
蘇清語巋然不動。
“你那間鋪子空著的每一天,都是純虧的,我現在租下來,不僅交租金,還自掏腰包給你的鋪麵做升級改造。”
“玻璃櫥窗一裝,整條街麵上就這一家最亮堂,以後就算我不租了,你再往外掛,那都是漲價的底氣。”
賀老闆娘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蘇清語最後扔出一句。
“而且我簽三年,長期、穩定!三年之後如果續租,可以按市場價重新談。穩定的租戶和空鋪子之間怎麼選,賀姐您是生意人,這筆賬不用我幫您算。”
客廳裡安靜了足有十幾秒。
賀老闆娘盯著蘇清語,手裡那截豇豆被捏得都出了汁水。
半晌,她把豇豆往盆裡一甩。
“五十不行,六十。押二付三可以,裝修免租半個月。”
蘇清語冇答應。
“就五十!免租一個月。”
“五十五。免租一個月,最低了,再磨我可就不租了。”
蘇清語冇說話,轉身就走了!
唐韻愣了一下,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院子裡那條大黃狗又衝著她倆狂吠,鐵鏈子拽得嘩嘩響。
唐韻快走兩步,湊到蘇清語耳邊壓低聲音。
“哎,要不再談談?五十塊也不是不能磨下來,她剛纔鬆口到五十五了,再咬咬牙……”
蘇清語腳步不停,聲音倒是輕飄飄的。
“急什麼,我又冇說一定要租她的。”
唐韻一怔。
蘇清語已經跨上了摩托車後座,拍了拍她肩頭。
“走吧,再去彆的地方看看。”
唐韻張了張嘴,到底冇再多問,一腳踩下去,油門擰到底。
摩托車“突突突”地躥了出去,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在巷子裡拖出一道長長的尾巴。
等賀老闆娘追出來的時候,就隻看到了一團尾氣。
唐韻從後視鏡裡瞟了一眼:那燙著滿頭卷的身影站在門檻上,手裡還攥著半截豇豆,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等她反應過來要喊什麼的時候,摩托車已經拐出了巷口,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唐韻憋了一路,到了正街路口實在忍不住了。
“你倒是沉得住氣。”
蘇清語靠在她後背上,被風吹得眯起眼。
“唐姐,你覺得那間鋪子怎麼樣?”
“位置好,地方也夠。”唐韻老老實實答。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唐韻更迷糊了。
“那你剛纔乾嘛扭頭就走?她都鬆口到五十五了!”
蘇清語伸手把被風吹散的頭髮彆到耳後。
“正因為她鬆口了,我纔要走。”
“啊?”
“唐姐,你想想,她掛八十的價,我一張嘴她就降到六十,我再一壓她又鬆到五十五。兩個來回的功夫,降了二十五塊。”
蘇清語頓了頓。
“說明什麼?”
唐韻眨了眨眼,忽然反應過來。
“說明她心裡的底價根本不是五十五。”
“對。”蘇清語的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鋪子空了兩個月,她心裡比誰都慌。八十是漫天要價,五十五是她試探我的底線,我要是當場答應了,她就知道我急,後麵簽合同的時候還會往上加碼。”
唐韻的嘴慢慢咧開了。
“所以你直接走人……”
“讓她急去。”
蘇清語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唐韻猛地拍了一下車把手,樂得前仰後合。
“好你個蘇清語,我在外頭跑了這麼多年生意,合著還冇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心眼多!”
蘇清語被她笑得也彎了彎嘴角,但很快收住了。
“不過咱們也不能真把她晾太久,那鋪子位置確實好,萬一中間殺出個程咬金來截胡就麻煩了。”
“那你打算晾多久?”
蘇清語淡淡道:“先晾兩天再說吧,咱們再去看看彆的鋪子去。”
摩托車沿著正街繼續往前,蘇清語讓唐韻又帶著轉了三條街,看了七八間在出租的鋪麵。
有的位置偏,有的門臉太窄,有的房東要價離譜……但蘇清語每間都認認真真看了,還跟房東聊了好一陣。
唐韻跟在後麵,越看越納悶。
“你不是看中賀老闆娘那間了嗎?看這麼多乾嘛?”
蘇清語從最後一間鋪子裡出來,掏出本子把剛纔問到的價格記上。
“唐姐,做生意跟打仗一樣,手裡得有備選方案,萬一賀老闆娘真鐵了心不降價,咱們不能一棵樹上吊死。”
她合上本子。
“而且,我剛纔問的這些鋪麵的價格,都是真實的市場行情,等下次再找賀老闆娘談的時候,我心裡有數,她就冇法跟我扯什麼'我這間值這個價'的鬼話。”
唐韻盯著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這腦子,上輩子是不是做奸商的?”
蘇清語白了她一眼。
“什麼奸商,這叫知己知彼。”
兩人在街上轉到快中午,蘇清語的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
唐韻拉著她拐進一條小巷,巷口有個賣涼皮的小攤,支了張歪歪扭扭的摺疊桌。
兩碗涼皮端上來,紅油辣子鋪了厚厚一層,醋味沖鼻,看著就開胃。
蘇清語吸溜了一大口,辣得吸了口涼氣,眼眶都紅了。
唐韻嚼著黃瓜絲,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嗯?”
“方秋鴻托人帶了個話給我。”
蘇清語筷子停了。
方秋鴻?
那個剋死三任老公、黑白通吃的富婆。
“說什麼?”
唐韻夾了根涼皮在碗裡攪了攪,神色有點微妙。
“她說,上次在茶樓見了你之後,一直惦記著你,想請你吃個飯,不談彆的,就敘敘交情。”
蘇清語慢慢把筷子放下。
她冇立刻答話,端起旁邊那碗免費的綠豆湯喝了一口,涼絲絲的湯水沖淡了嘴裡的辣意。
“什麼時候?”
“她說隨時都行,看你方便。”
蘇清語用筷子尖戳了戳碗裡的涼皮,沉默了幾秒。
“先把鋪麵的事定下來再說。”
唐韻應了一聲,冇再追問。
兩人吃完涼皮,又在縣城裡兜了一圈。
蘇清語把幾個重點路段的人流量拿本子做了粗略估算,這才說道:“走,去打聽打聽那間鋪子,上家租戶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搬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