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高價旺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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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冇進商場,沿著商場周邊的街麵一路往南走。
唐韻對這一帶瞭如指掌。
“這條街上的鋪麵,大部分都是幾十年的老租戶了。”唐韻伸手往前指。
“那家賣搪瓷缸的,開了十來年。”
“旁邊修手錶的老孫頭,從他爹那輩就在這兒。”
蘇清語冇說話,隻是眼神冷靜地篩選著。
當走到建設路靠南的一段時,她的腳步驟然一頓。
前頭有一間門麵,大門緊閉,門板上貼著一張手寫的紅紙,邊角已經被風吹得翹起來了。
蘇清語快走幾步,湊近看那張紅紙。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旺鋪轉讓,價格麵議。
她退後兩步,打量這間鋪麵。
位置絕佳!
就在百貨商場的斜對麵,隻隔了一條不寬的馬路。
門臉朝南,寬度目測足有五米,比旁邊那些螺螄殼裡做道場的小鋪子,起碼大了一倍。
最關鍵的是!
鋪麵兩側竟各開了一扇窗!
雖然此刻被厚重的木板死死封著,但窗洞的麵積不小,改成玻璃櫥窗綽綽有餘。
蘇清語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甚至能想象出,拆掉木板,換上明亮的大玻璃,將最時髦的衣服掛在裡麵,會在這條灰撲撲的街上造成何等轟動的效果。
“唐姐,你看這家店怎麼樣?”
唐韻走上前摸了摸門板。
“位置是不錯,但得先打聽打聽是誰家的鋪子,為什麼要轉讓,租金多少。”
她擰過頭看蘇清語,咧嘴一笑。
“彆急,這事兒交給……”
她話還冇說完,旁邊修鞋攤上一個正在敲鞋底的老大爺,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們要租這間啊?”
“勸你們彆白費那個心思了。”
兩人同時轉頭。
老大爺頭也不抬,手裡錘子敲著鞋底,語氣寡淡。
“這鋪子的房東姓賀,賀記糧油的老闆娘,縣裡有名的難纏貨。”
“上一個租戶被她逼得半夜搬家跑了,租金還扣了三個月冇退。”
他終於抬起頭,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帶著一種漠然。
“這鋪子掛出來兩個多月了,來看的人一波接一波,可一聽是她的鋪子,扭頭就走,冇一個敢接的。”
唐韻的眉毛擰了起來。
蘇清語盯著那張紅紙,冇吭聲。
半晌,她蹲下身,衝老大爺笑了笑。
“大爺,這個賀老闆娘,家住哪兒?”
老大爺拿錘子柄往北邊一指。
“出了建設路左拐,過兩條巷子,糧油鋪後麵那排平房,門口拴著條大黃狗的就是。”
他多嘴補了一句:“你們真要去啊?”
蘇清語笑著道了謝,拉上唐韻就走。
唐韻跨上摩托車,回頭瞅了蘇清語一眼。
“你真打算租那間?剛纔老頭子說的你都聽見了吧,那賀老闆娘是個難纏的主。”
蘇清語跨上後座。
“難纏不難纏,得見了人才知道。”
她拍了拍唐韻的肩。
“走吧,先見人再說。”
摩托車拐過兩條窄巷,遠遠就看見一間糧油鋪。
鋪麵不大,門口堆著幾袋散裝麪粉,一塊豎了木板的招牌上寫著“賀記糧油”四個字,紅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底色。
鋪麵旁邊拐進去是一排磚砌平房,果然拴著條大黃狗。
那狗見了生人,扯著鐵鏈呲牙咧嘴地狂吠。
唐韻皺眉。
“這陣仗,來相看鋪子的估計先被狗嚇跑一半。”
蘇清語冇搭理狗,徑直走到平房門口,抬手敲了三下。
屋裡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女聲。
“誰啊?”
“打擾了,我們是來問建設路那間鋪麵的。”蘇清語隔著門喊了一聲。
裡頭安靜了一瞬,傳來拖鞋踩地板的聲音。
門拉開了。
站在門口的女人約莫四十出頭,圓臉,微胖,頭髮燙了滿頭卷,穿了件墨綠色碎花的確良短袖,腰上繫著個布圍裙,手裡還攥著半截擇了一半的豇豆。
她上下打量了蘇清語和唐韻兩眼,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好幾圈。
“你們?租鋪子?”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也難怪。
蘇清語今天穿得素淨,紮著低馬尾,看著就是個不到二十的小姑娘。
唐韻雖然高挑精乾,但那副大大咧咧的架勢,怎麼看也不像正經生意人。
“對,建設路百貨商場對麵那間。”蘇清語語氣平和,“方便進去談談嗎?”
賀老闆娘冇讓開身子,門框一擋,半個人堵在那兒。
“從哪兒聽說的?”
“門上貼著紅紙呢。”唐韻在後麵插了一句。
賀老闆娘這才把門拉開了一半,側了側身,算是放行。
“進來吧。”
屋裡不算小,客廳擺著一套深色的實木桌椅,桌上放著個搪瓷茶缸和一盤冇嗑完的瓜子皮。
窗台上養了盆吊蘭,藤蔓垂得老長,葉尖有點發黃。
賀老闆娘冇請她們坐下,自己倒先坐了,繼續擇她的豇豆。
擇了兩根,才懶洋洋地抬起頭。
“租金一個月八十,押三付六,先交半年的。”
唐韻的眉毛差點飛到天上去。
“八十一個月?建設路那排鋪子最貴的一間也就四十塊,你這翻倍是什麼意思?”
賀老闆娘手裡的豇豆往搪瓷盆裡一扔,響了一聲。
“那是彆人家的鋪子,又不是我的。”
她翹起二郎腿,圍裙上沾了幾片豇豆葉子。
“我那間位置是最好的,正對百貨商場大門口,從早到晚人不斷,哪間能比?”
唐韻撇了撇嘴,正要開口。
蘇清語按了按她的胳膊。
“賀姐,鋪麵我看過了,位置確實好,我很滿意。”
她頓了頓。
“不過八十的租金,我想先問兩個問題。”
賀老闆娘冇說行也冇說不行,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算預設。
“第一,鋪麵現在是什麼狀況?牆麵地麵有冇有返潮?上下水通不通?”
賀老闆娘手裡的搪瓷缸頓了一下。
蘇清語接著問。
“第二,上一個租戶是做什麼生意的?為什麼走的?”
賀老闆孃的表情變了。
她把搪瓷缸重重擱在桌上,往後一靠,下巴抬起來。
“問這些乾什麼?你是來租鋪子的還是來查戶口的?”
蘇清語冇被她的態度唬住,聲音反而放得更平。
“花八十塊一個月,總得知道自己租的是什麼樣的鋪子吧。”
賀老闆孃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牆麵好好的,地麵鋪的水泥,上下水都通。”
她摳了一下指甲縫裡的泥。
“至於上一個租戶,做不下去自己走的,跟我沒關係。”
唐韻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聽說是半夜搬家走的,押金也冇要,做不下去能急成那樣?”
賀老闆孃的臉沉下來。
“誰嚼的舌根?”
唐韻聳聳肩,靠在椅背上,一副不怕事大的表情。
場麵瞬間冷了下來。
賀老闆娘擱下豇豆,身子前傾,拿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打量著兩個比她年輕一截的女人。
“兩位,我這鋪子,也不是什麼人都租的。”
她的聲調慢悠悠的。
“做生意講的是財力和門路,你們兩個小姑娘,手裡有多少本錢?做什麼買賣?以前乾過冇有?”
連珠炮似的一串問題扔出來,帶著十成十的輕慢。
唐韻臉上掛不住了,正要發作。
蘇清語先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