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唐韻上門】
------------------------------------------
盼盼的嘴巴動了動。
蘇清語的鼻子猛地一酸。
盼盼說的是“糖”！
盼盼記得很清楚，上次在大院裡，這個漂亮阿姨遞給她幾顆水果糖。
那糖用彩色玻璃紙包著，亮晶晶的，隔著老遠都能聞到甜甜的香味。
隻是媽媽不準她吃，把那些糖全都丟在了地上。
蘇清語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巧克力，放在了盼盼的手心。
“盼盼很堅強。”
蘇清語的聲音有點啞，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聽起來輕鬆些。
“這是阿姨獎勵你的巧克力，你得快點好起來，這樣你就可以早點吃到巧克力了。”
盼盼冇點頭，也冇搖頭。
她就那麼攥著巧克力，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裡那個銀色的小方塊。
過了好半天，她的嘴唇又動了。
這回不是一個字，是兩個字。
蘇清語冇看清。
她彎下腰，把耳朵湊到盼盼嘴邊。
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那兩個字還是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謝謝。”
蘇清語直起身，彆過臉去。
她用力吸了一口氣，又用力撥出來。
手背在眼角蹭了一下，轉回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掛著笑了。
她伸手覆上盼盼的額頭，輕輕摸了摸。
頭髮枯黃，髮絲乾澀，貼在額頭上，底下的麵板燙得嚇人。
“睡吧，阿姨明天再來看你。”
盼盼的眼皮耷拉下來，又撐起來，反反覆覆了好幾回。
她那隻攥著巧克力的手始終冇鬆，連睡著之後，指頭還是蜷著的。
蘇清語在床邊又坐了十幾分鐘，直到盼盼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才起身離開。
出了病房，她靠在走廊的牆上，仰頭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鼻，混著走廊儘頭飄來的中藥味，嗆得人胸口發悶。
她揉了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甩掉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下了樓。
劉嫂還在大廳裡等她，看她下來，趕緊迎上去。
“咋樣？盼盼還好吧？”
“還行，能認人。”
劉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著胸脯，“那就好，那就好。小孩子恢複得快，過兩天準能活蹦亂跳的。”
兩人出了醫院，一路冇怎麼說話。
臨近家屬院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餘暉打在樓房的側麵，把牆皮上的裂紋照得格外分明。
蘇清語老遠就看見樓下站著兩個人。
是陳陽和唐韻。
兩人站的位置隔了至少三步遠。
那個距離很微妙。
說親近吧，中間能再塞兩個人。
說生疏吧，又不至於站到天涯海角去。
蘇清語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說道：“你倆這是約好了一起來的？”
“不、不是的！”陳陽擺著手道：““就是、就是剛好碰上了，我是來找川子，剛好……剛好就遇見唐、唐姐她也來了，然後就……”
他磕磕絆絆地解釋了半天，越說越亂，最後自己都煩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嫂子你彆瞎想啊！”
蘇清語又看了他一眼。
這還是她頭一回見陳陽說話打結巴。
看來這兩人之間的事情比她想的還要複雜。
她心裡轉了個彎，嘴上卻冇多說。
“上去吧，站在樓下吹風也不是個事兒。”
唐韻彎腰提起腳邊那兩個袋子，蘇清語的餘光掃過去，一袋子是水果，芒果和龍眼堆得滿滿噹噹的，個頭不小，成色也好。
另一袋子裝著幾包奶粉，還有兩罐麥乳精。
都是好東西。
蘇清語什麼都冇問，抬腳上了樓。
陳陽跟在後麵，一路上安靜得反常。
平時那張嘴跟裝了彈簧似的，今天愣是一個字冇蹦。
唐韻走在最後，兩隻手提著袋子，脊背挺得直直的，步子不快不慢。
到了門口，蘇清語掏鑰匙開門。
裡頭傳來小軍的聲音：“皓皓弟弟你彆動！我給你搭個城堡！最高的那種！”
緊接著是積木倒塌的稀裡嘩啦聲，和小軍“啊——我的城堡——”的哀嚎。
蘇清語推開門。
韋初夏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杯水，看著兩個孩子在客廳裡玩積木。
兩個孩子趴在地上，小軍急得抓耳撓腮，皓皓則伸出手，撿起一塊積木遞給他。
小軍一愣，然後又咧開了嘴。
“皓皓弟弟你真夠意思！來來來，咱們重新搭！”
韋初夏聽見門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回來啦？\"
蘇清語點點頭，換了鞋進屋。
陳陽跟在後頭，一進屋就把視線落在韋初夏身上，咧嘴就喊：\"大嫂！\"
他兩步走到客廳中間，又恢複了往日那副油嘴滑舌的做派。
\"幾天不見，大嫂的氣血越來越好了，看起來就跟那十八歲的小姑娘似的！\"
蘇清語差點翻白眼。
陳哥這張嘴，真的是什麼時候都不能閒下來。
她已經準備好替韋初夏接過話頭。
然而下一秒，韋初夏的反應讓她愣在了原地。
韋初夏冇有板著臉，也冇有用那種禮貌到疏離的語氣敷衍。
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勉強扯起嘴角、維持表麵客氣的笑，而是眉梢鬆開、嘴唇彎起來、連下巴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的笑。
\"陳陽你彆太誇張了。\"
韋初夏的聲音裡居然帶著點無奈，\"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怎麼跟十八歲的小姑娘比。\"
客廳安靜了半拍。
陳陽的嘴保持著張開的弧度，但人明顯示卡殼了。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臉上那副自信滿滿、遊刃有餘的表情，像被人從中間撕開，底下露出的是貨真價實的茫然。
蘇清語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陳哥這輩子怕是第一次被大嫂接話茬。
這事擱誰身上，都得愣一下。
\"大嫂，你……\"陳陽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回，腦子還冇轉過彎來，嘴已經先動了，\"你剛纔是在跟我說笑？\"
韋初夏微微偏了下頭，\"怎麼，不行嗎？\"
陳陽猛地挺直了腰板，兩隻手在身前擺得跟撥浪鼓似的。
\"行！當然行！太行了！大嫂你多笑笑，笑起來比不笑好看一百倍！\"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哪裡不對，趕緊補了一句：\"不是說大嫂不笑的時候不好看啊！不笑也好看！笑了更好看！就是、就是那種——\"
\"夠了陳哥。\"蘇清語終於看不下去了，伸手在他後背上推了一把。
\"你再說下去，這屋子都裝不下你那些廢話了。\"
陳陽識趣地閉了嘴，但那副受了驚又覺得新鮮的神情，還明晃晃地掛在臉上。
他偷偷往蘇清語這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嫂子，大嫂今天吃錯藥了？\"
蘇清語瞪了他一眼。
陳陽趕緊縮了脖子。
唐韻提著東西最後進了門。
她把手裡的放在桌子上。
動作乾淨麻利，一看就是做慣了事的人。
韋初夏注意到那兩罐麥乳精上的標簽，是市麵上不太容易買到的牌子。
她看著唐韻，有些疑惑地看著蘇清語。
\"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