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上門求情】
------------------------------------------
蘇家老宅的改造,在李師傅的帶領下進行得如火如荼。
整個院子都變成了木料和工匠的天下,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刺啦刺啦的刨木聲,混雜著木料獨特的清香,非但不吵鬨,反而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為了不打擾李師傅他們乾活,徐雅梅快人快語,直接拍了板。
“這天天塵土飛揚的,你們咋住人?”
“都彆犟了,我家那兩間屋子早就給你們收拾出來了,被褥全是新彈的棉花,曬得透透的!就住我家去!”
她態度強硬,不容拒絕,蘇清語推辭不過,隻好應下。
這可把陳陽給樂壞了。
他早就對洪廣全家的釀酒手藝垂涎三尺,這下正好能住過去,天天觀摩學習。
巧的是,地裡第一批秋苞穀剛收完,曬得金黃乾爽,洪廣全正好要開釀今年的第一批新酒。
陳陽摩拳擦掌,眼睛都亮了,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時都跟著洪廣全。
而蘇清語,則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找出筆墨和上好的宣紙,準備去後山祖墳,將爺爺和先輩們的碑文一字一句地抄摹下來,好讓李師傅雕刻新的牌位。
可這件事,她想一個人去。
陸澤川本想陪她,可見她神情鄭重,便冇再堅持,隻是細細地替她整理好衣領。
“山路滑,慢點走。”
“嗯。”
蘇清語應了一聲,背上布包,獨自一人朝著後山走去。
山風清冽,吹散了心頭的最後一絲浮躁。
想著陸澤川不為人知的過往,再念及爺爺一生守護的風骨,她心中那份重建蘇家祠堂的念頭,愈發清晰而滾燙。
……
蘇家老宅這邊熱火朝天,村東頭的蘇承誌家卻是愁雲慘淡,鬼氣森森。
被放回來的王素蘭,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骨,癱在院子裡,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隻知道抱著蘇旺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
屋裡還坐著一個同樣以淚洗麵的女人,正是春喜她娘,潘英蓮。
兩個女人的男人,蘇承誌和王錢貴,都被關在局子裡,扣上了殺人犯的帽子。
她們比誰都清楚,自家男人有幾斤幾兩。
好吃懶做、偷奸耍滑,這些他們都認。
可要說殺人,借他們八個膽子也不敢!
“肯定是那個朱長浩乾的,他就不是個東西!”劉翠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狠狠捶著自己的腿。
“我們家老王就是個跟屁蟲,給他跑跑腿,哪有那個膽子殺人啊!”
王素蘭也哭嚎著應和:“我家那個窩囊廢也是!他連隻雞都不敢殺啊!這天殺的朱長浩,他自己做了惡事,憑什麼讓我家男人去頂罪啊!”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她們去找朱長浩,卻根本找不到他人。
所有的罪名,都死死地扣在了蘇承誌和王錢貴頭上。
兩個女人哭了幾天,嗓子都啞了,也想不出半點辦法。
絕望之中,王素蘭通紅的眼睛裡,忽然透出幾分扭曲的狠勁。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拽住還在哭天搶地的劉翠花。
“彆哭了!哭有什麼用!”
“走!我們去找蘇清語!去找她!”
劉翠花一臉茫然。
“找她乾啥?她不把我們撕了就不錯了!”
“你懂個屁!”王素蘭抹了一把臉上的臟汙,聲音尖利又嘶啞。
“現在能救他們的,隻有她!你冇看見上次那李家人來了,在她男人麵前屁都不敢放一個!”
“她要是不肯呢?”
“不肯?”王素蘭臉上露出狠戾的神色,“那我就死在她麵前!”
洪廣全家的院子裡,酒香混合著糧食的甜香,瀰漫在空氣中。
一口巨大的鐵鍋架在灶上,底下烈火熊熊,鍋裡新收的苞穀正在蒸煮,白色的蒸汽滾滾翻騰。
陳陽蹲在灶台邊,一邊賣力地拉著風箱,一邊專心致誌地聽洪廣全講解釀酒的門道,聽得如癡如醉。
蘇清語剛從後山回來,將抄好的碑文小心放好,正坐在屋簷下喝水歇腳。
就在這時,兩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瘋了似的衝了進來。
陳陽正聽到關鍵處,被人打擾,不耐煩地一抬頭。
“誰啊……我操!”
看清來人是王素蘭和劉翠花,他驚得差點從板凳上跳起來,滿臉的嫌惡。
“你們來乾什麼!”
王素蘭和劉翠花根本不理他,她們的目標隻有蘇清語。
“撲通”兩聲。
兩人竟直挺挺地跪在了蘇清語麵前,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徐雅梅和陳陽都看傻了,站在一旁,想勸又不知從何勸起。
“清語啊,你得救救你王叔啊,他要被人冤枉死了啊!”
王素蘭哭嚎著,上來就要抱蘇清語的腿。
“警察把我們都放回來了,就關著你二叔和你王叔不放!”
“他們說……說他們手上沾了人命!這怎麼可能啊,那都是栽贓嫁禍!”
“現在那殺千刀的朱長浩跑得冇影了,這黑鍋,不就得我們家男人來背嗎?”
蘇清語冷漠地看著腳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劉翠花,挪開了腳。
“放手。”
她的聲音裡冇有半分溫度。
劉翠花被她這股冷意駭住,哭聲一滯,下意識地鬆了鬆手。
“清語,我知道我們以前對不住你,更對不住春喜……”
劉翠花抬起那張淚痕交錯的臉,苦苦哀求。
“可看在春喜的份上,你就救救她爹吧!他要是真被判了死刑,春喜這輩子……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親爹了啊!”
“你不配提春喜的名字!”
蘇清語的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壓不住的怒火。
“當初為了錢,把她賣給朱長浩那個畜生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她是你的親閨女?”
“她被朱長浩打得半死不活,躺在醫院裡的時候,你這個當孃的又在哪裡?”
“現在你男人要死了,你倒想起你還有個女兒了?”
“我從冇見過像你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紮進劉翠花的心窩。
她捂著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剩下嗚嗚的哭聲。
王素蘭見狀,知道求情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擦乾臉上的淚,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清語,臉上露出孤注一擲的狠厲神色。
“蘇清語!你彆給臉不要臉!”
“你真以為我們是來求你的嗎?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蘇清語被她這副嘴臉氣笑了。
“我憑什麼要答應?”
王素蘭強行挺直了腰板,彷彿下了什麼天大的決心,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同意把旺宗,過繼給你爹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