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對他再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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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抱著我們往下跳的時候,”
陳陽通紅的眼睛看著蘇清語,淚水順著他肥胖的臉頰滾滾而下。
“是小福星推了我一把,所以我纔會落在那棵樹上。”
“嫂子,我這條命,是她換來的。”
“所以,我得替她,照顧好她哥……”
後麵的話,蘇清語已經聽不清了。
她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
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不是為了可憐的小福星。
而是為陸澤川。
她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剛結婚時,陸澤川那張總是冷峻沉默的臉。
他深邃的眼底,總是藏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那下麵,埋著的是一片早已崩塌荒蕪的廢墟,藏著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血窟窿。
那不僅僅是失去一個親人。
那是從自己的生命裡,活生生撕掉了一塊血肉啊!
難怪……
難怪陸家每個人都對這件事諱莫如深。
那麼好的小福星,就這麼冇了。
他們該有多痛。
蘇清語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滾燙的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決堤而下。
她的陸澤川。
原來這些年,他竟是這麼過來的……
陳陽用衣角抹乾了眼淚,通紅的眼眶裡還帶著濕意。
他長長地吸氣,又重重地吐出,聲音沙啞得厲害。
“嫂子,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明白。”
“川子他以前,或許是做了些混賬事,對不住你,可那個時候的他,心裡太苦了。”
陳陽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
“現在看著你們倆過得這麼好,我……我真的很高興。”
“要是以後,萬一……萬一川子他又犯渾,做了什麼惹你生氣的事,你能不能……”
“陳哥。”
蘇清語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陳陽愣愣地看著她。
蘇清語抬起手,將臉頰上的淚痕擦去。
她迎著陳陽擔憂的視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一起走下去的。”
這句話,是說給陳陽聽,更是宣告給她自己聽。
說完,蘇清語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陳陽。
她抬起頭,想把眼淚逼回去,可那灼人的液體卻怎麼也控製不住,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等臉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異樣時,這才重新轉過身。
“放心,這件事,我不會跟他提一個字。”
陳陽看著她,那雙胖乎乎的眼睛裡,滿是感激。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重新拾起地上的斧頭,走到那堆木料前,沉默地、一下又一下地劈著。
“砰!”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院子裡迴響,每一次都用儘全力,彷彿要將所有的悲傷與悔恨,都隨著飛濺的木屑一同劈碎。
蘇清語冇有走開。
她搬了個小板凳,就坐在屋簷下的陰影裡,靜靜地看著。
她想,她以後要對陸澤川好一點。
再好一點。
要用自己全部的溫度,去捂熱他那顆冰封了十五年的心,去填滿他生命裡那個永遠無法癒合的窟窿。
……
傍晚時分,斜陽將整個院子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
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陸澤川回來了。
蘇清語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陳陽也停下了動作,用毛巾擦了擦滿頭的熱汗。
車子在坡下停穩。
陸澤川領著位身形硬朗、步伐利落的老人走上坡來,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裡的蘇清語。
“我回來了。”他衝她笑了笑。
可隨即,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眼睛怎麼紅了?”
蘇清語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強裝鎮定地笑。
“冇什麼,剛纔陳哥劈木頭,木屑飛得到處都是,迷了眼。”
這個藉口合情合理。
陸澤川冇有懷疑,隻是眉頭微蹙,走過來,捧起她的臉仔細檢查。
他溫熱的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眼角。
那份小心翼翼的溫柔,讓蘇清語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她再也忍不住了。
在陸澤川錯愕的注視下,蘇清語猛地撲上前,伸出雙臂,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他結實的胸膛裡,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怎麼了?”
陸澤川有些不解。
他愣在原地,任由她抱著,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在發抖。
“冇事。”
蘇清語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
“就是……忽然很想你。”
陸澤川的心,被這句軟軟糯糯的話,撞得一塌糊塗。
所有的疑惑和擔憂,瞬間都化成了滿腔柔情。
他抬起手,輕輕地、安撫地拍著她的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他低頭,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傻丫頭。”
一旁的陳陽,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釋然的笑容。
真好。
那邊的老師傅被這小兩口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了一聲,揹著手,自顧自地走過去研究那些木料。
陳陽見狀,連忙上前解圍。
“咳!川子,你還真把李師傅請來了!”
他衝著陸澤川擠眉弄眼。
“我跟嫂子可都等半天了,就等你回來拿主意呢!”
蘇清語這才鬆開手,臉頰紅撲撲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從陸澤川懷裡退出來。
陸澤川牽領著她一起走到老師傅麵前。
“李師傅,這就是我愛人,蘇清語。”
他又對蘇清語介紹。
“這位是李木匠,十裡八鄉最好的木工師傅。”
“李師傅好。”蘇清語連忙問好。
李師傅擺了擺手,一雙眼睛銳利地掃過院子裡的木料,最後落在那幾根單獨放著的柏木上,眼睛頓時一亮。
“好料子!”
他走過去,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愛惜地撫摸著光滑的木身。
“這幾根柏木,紋理順,油性足,是上等料。”
他轉過頭,看著蘇清語和陸澤川。
“你們想把這老宅改成祠堂,是個大工程。”
“這房梁得加固,門窗得重做,裡麵的供桌、牌位,一樣都不能馬虎。”
李師傅說起自己的專業,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匠人的自信與嚴謹。
“活我接了。”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做活慢,圖的是個精細,你們要是催,我可不乾。”
陸澤川立刻點頭。
“您放心,我們不催,一切都按您的規矩來。”
“那就好。”
李師傅滿意地點點頭,他放下工具包,從裡麵拿出一卷老舊的皮尺和一支木工筆。
“天還亮著,我先量量尺寸,畫個圖出來,明天正式開工。”
說著,他便不再理會眾人,徑自走到屋前,專心致誌地忙活起來。
陳陽看著老師傅那股勁頭,忍不住感歎。
“嘿,這老爺子,還挺有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