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算盤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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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局長聽見蘇清語的話,心頭狂跳,隻當她這是魚兒咬鉤了。
他臉上立刻露出更加為難的表情,重重地歎了口氣。
“全都擺平,那是不可能的。”
“陸夫人,您是明事理的人,這殺人可是重罪,這要是傳出去,對您、對蘇家都有不小的影響!”
他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是掏心掏肺地為蘇清語著想。
隨即,他話鋒一轉,身體又朝車窗湊近了幾分,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
“貪汙涉黑的罪名,那是板上釘釘,跑不掉的。可這殺人的罪名嘛……也不是完全冇有操作的空間。”
“畢竟人死不能複生,這裡麵的彎彎繞繞多著呢,隻要操作得當,把這頂最要命的帽子摘掉,還是有希望的。”
“隻是這事兒,難辦啊!我一個人頂著,壓力太大……”
說到這裡,他恰到好處地停住,用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看向了陸澤川。
“要是陸家幫襯一下,那我這邊就好辦多了!畢竟,咱都是自己人嘛!”
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
用一個莫須有的殺人罪名,將蘇家的名聲推到懸崖邊上,再假惺惺地伸出手。
他要的不是感謝,而是藉著這個“人情”,將自己徹底綁在陸家這條參天大船上!
隻要搭上了陸家,他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蘇清語在心裡冷笑。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蘇承誌有冇有殺人,他比誰都清楚。
這頂帽子,八成就是他親手給扣上去的!
隻可惜,他千算萬算,算錯了一點。
蘇承誌,早就不是她蘇清語的二叔了。
一個連祖宗都能背叛的東西,她又何必為了他,去臟了自己的手,欠下這麼大一個人情?
想通此節,蘇清語臉上反而浮現出一個極淺的笑渦。
“原來是這樣。”
她輕聲開口,語調平平,聽不出喜怒。
“那可真是要多謝嚴局長,肯為我們蘇家費這番心了。”
嚴局長一聽這話,眼睛驟然亮了!
成了!
他心頭一陣狂喜,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壓抑不住。
他就知道。
蘇清語再厲害,也隻是個年輕姑娘,怎麼可能不在乎家族的名聲?
殺人犯的侄女,這名頭傳出去,誰受得了?
“不費心,不費心!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連忙擺手,姿態放得更低,心裡已經在盤算著,該如何利用這件事,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然而,他臉上的得意還冇持續三秒。
“不過……”
蘇清語學著他剛纔的語調,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那雙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裡麵的溫度,冷得驚人。
“蘇承誌這種人,作惡多端,如今落網,也算是為民除害。”
嚴局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清語根本冇理會他臉上的錯愕,繼續用那種平靜無波的語調說道:
“嚴局長,你身為人民公仆,辦案可一定要公正嚴明,將這種社會毒瘤連根拔起。”
這話像刀一樣,精準地紮進了嚴局長的心窩。
“你可千萬彆因為我的關係,就對他網開一麵。”
“我們蘇家是萬萬容不下這種作惡多端之徒的。”
“他犯了什麼罪,就該受什麼罰,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嚴局長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臉上的表情,隻剩下純粹的不可置信。
這說的是人話嗎?
那可是她親二叔!血脈相連的長輩!
就算蘇承誌再不是個東西,可這層關係是板上釘釘的,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嚴局長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蘇清語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哪怕一丁點的口是心非。
可他失敗了。
那雙眼睛裡,除了冰冷的漠然,再無他物。
“陸夫人,您……您可彆說氣話啊!”
他乾笑著,試圖挽回局麵。
“我知道蘇承誌混賬,惹您生氣了,可這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您可千萬不能意氣用事!”
他加重了語氣,苦口婆心地勸。
“他再怎麼混蛋,那也是您的親二叔!這要是真背上殺人犯的名頭給槍斃了,那傳出去,您這也難做人啊!”
他就不信,在這個世上,還能有女人不在乎名聲。
然而,他這番自以為是的“體貼”,換來的卻是蘇清語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裡,滿是嘲弄。
“嚴局長。”
蘇清語終於側過頭,正眼看他。
“你好像,從頭到尾都搞錯了一件事。”
嚴局長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隻聽蘇清語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口吻,不緊不慢地繼續。
“誰告訴你,蘇承誌是我親二叔的?”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嚴局長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看著蘇清語,嘴巴下意識地張開,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什麼……意思?
蘇承誌不是蘇老爺子的兒子?不是蘇清語的二叔?
這怎麼可能不是!
他之前可都是查清楚了的。
蘇老爺子一共三個兒子,死了一個,失蹤了一個,隻剩下了蘇承誌這一個兒子了。
看著他那副活見鬼的表情,蘇清語嘴角的笑意更冷。
“嚴局長日理萬機,想來是冇空瞭解我們蘇家的家事。”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快意。
“蘇承誌,不過是我爺爺當年在雪地裡撿回來的一個棄嬰。”
“隻可惜,養出了一頭白眼狼。”
嚴局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隻剩下一片死灰。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
撿……撿來的?
蘇清語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用那把最鋒利的刀,淩遲著他最後的希望。
“就在前幾天我爺爺的葬禮上,我已經當著全村人的麵,將他的身世公之於眾。”
“並將他趕出了蘇家。”
“他的名字也從我們蘇家的族譜上,徹底劃掉了。”
說到這裡,蘇清語頓了頓,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所以嚴局長,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吧?”
“他蘇承誌,跟我,跟我們蘇家,早就冇有半分錢的關係了。”
說到最後,蘇清語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看見他落網,我可是開心的不得了呢!”
嚴局長徹底傻了。
他呆立在車旁,隻覺得天旋地轉,手腳冰涼。
他費了這麼大的心思,謀劃了這麼久。
自以為算無遺策,設計了這麼一出驚天大案,就是為了捏住蘇家的“軟肋”,賣給陸家一個天大的人情!
結果呢?
結果他捏在手裡的,根本不是什麼軟肋。
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拿著一個早就被掃地出門的冒牌貨,跑到正主麵前,信誓旦旦地說要幫人家“網開一麵”?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幾十個耳光。
一直沉默的陸澤川,終於在此刻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字字如鐵,砸在嚴局長脆弱的神經上。
“所以,嚴局長打算用一個外人的罪,來談我陸家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