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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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川的話,像一把鐵鉗,死死扼住了嚴局長的喉嚨。
這是在敲打他。
警告他,不要妄想用一個冒牌貨來欺上瞞下,算計到陸家的頭上!
“不……不是的!陸少!您聽我解釋!”
嚴局長嚇得魂飛魄散,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警服。
他語無倫次地擺著手,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裡麵還有這樣的事!”
“我要是知道他不是……我絕不會……”
蘇清語已經懶得再看他那張扭曲的臉。
“嚴局長,”她冷冷地打斷了他,“你剛纔說得對,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既然鐵證如山,那就請你務必秉公辦理,千萬不要徇私枉法。”
“否則……”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那未儘的威脅,卻比任何話語都更讓嚴局長恐懼。
陸澤川不再多言。
車窗緩緩上升。
那張寫滿了慌張與驚恐的臉,被徹底隔絕在車外。
“陸少!陸夫人!我……”
嚴局長還想說些什麼,可汽車重新啟動,毫不留戀地從他身邊駛離,隻留下一股嗆人的尾氣。
他僵在原地,任由那股嗆人的尾氣噴在臉上,差點癱倒在地。
完了。
這下是徹底完了!
他精心佈下的局,非但冇能讓他攀上陸家這棵參天大樹,反而因為自己的愚蠢和自作聰明,徹底得罪了陸家!
隻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怎麼辦?
該怎麼辦?
現在回去求饒?
不,那隻會讓他死得更快!
像陸家那樣的龐然大物,最厭惡的就是這種自作聰明、還敢把算盤打到他們頭上的人。
他現在跑過去,隻會死得更快。
嚴局長腦子在瘋狂運轉,無數念頭翻來覆去。
他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必須、立刻、馬上,換一條路!
一條能讓他將功補過,甚至重新獲得陸家青睞的路!
可他手裡還有什麼牌?
王海已經被他推出去頂罪了。
蘇承誌和王錢貴這兩顆棋子,現在也成了燙手的山芋。
突然,一個名字,猛地劈開他混亂的思緒。
朱長浩!
他那個不爭氣的弟弟!
對!
朱長浩!
嚴局長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驚恐的眼睛裡,此刻迸發出一股駭人的狠厲。
他之前為了保住朱長浩,不惜犧牲心腹,費儘心機地將他所有罪名都大事化小。
可現在,他想保的人,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當初為什麼會得罪陸少?
歸根結底,不就是因為朱長浩那個畜生,差點害死了蘇清語的朋友春喜嗎?
他之前還想著幫朱長浩脫罪,現在想來,簡直是愚不可及!
陸夫人為了朋友,連離婚證這種事都要親自出麵,可見她對此事的重視程度。
自己竟然還想著用一個假二叔去邀功,卻忽略了這件擺在明麵上的、最能討好陸夫人的事!
隻要他現在調轉槍頭,把朱長浩往死裡辦……
不!
不僅要辦,還要辦得狠,辦得快,辦得大快人心!
隻要讓陸夫人出了這口惡氣,讓她看到自己的“誠意”和“態度”,那他今天犯下的這個天大的錯誤,或許還有補救的機會!
至於朱長浩?
親弟弟又如何?
該‘犧牲’的時候,還是要‘犧牲’的。
至於他同不同意……
跟自己的前途比起來,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弟弟,又算得了什麼!
想通了這一層,嚴局長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猛地轉身,用最快的速度衝上自己的車,油門一腳踩到底,朝著拘留所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重新‘提審’朱長浩!
……
車子很快就停在了老宅前的斜坡下。
蘇清語和陸澤川兩人下了車,提著菜往家走。
走著走著,蘇清語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這個嚴局長,真是個人物。”
陸澤川聞言,唇角露出一抹淡笑,冇有接話。
人物?
或許吧。
但在陸家麵前,這點小心思,實在太過小兒科。
蘇清語繼續道:“心思縝密,手段狠辣,而且極會審時度勢。難怪上麵的調查組下來查了這麼多天,卻什麼都冇查到。”
今天這一出,看似是嚴局長聰明反被聰明誤。
可換個角度想,若非蘇承誌恰好不是蘇家親生,讓他這步棋徹底走廢了,否則,今天自己還真就得承他這份天大的人情。
用兩條無關緊要的人命,換取攀上陸家的通天階梯。
這筆買賣,對他而言,實在是劃算至極。
“他這樣的人,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想從公事上抓他的把柄,太難了。”蘇清語輕輕歎了口氣。
陸澤川的腳步冇停,聲音沉穩。
“再狡猾的狐狸,也會露出尾巴。”
蘇清語彎了彎唇角。
是啊,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她就不信,他嚴局長能一輩子都算無遺策!
兩人剛走到門前,就看見兩個身影從屋後麵的林子裡鑽了出來。
走在前麵的是關大爺,步履穩健,氣息悠長。
跟在他身後的陳陽,那模樣可就狼狽多了。
他身上那件時髦的花襯衫被樹枝劃了好幾道口子,褲腿上沾滿了泥點,臉上也灰撲撲的,活像剛從灶坑裡爬出來。
他兩隻手裡,各拎著一個不斷撲騰的竹籠子。
“嫂子!川子!快看!”
陳陽一看見他倆,就跟個邀功的孩子似的,獻寶一樣舉起了手裡的籠子。
籠子裡,兩隻肥碩的灰毛兔子正驚恐地蹬著腿,紅色的眼睛裡滿是絕望。
“怎麼樣!我說我行吧!”
陳陽的胖臉上滿是得意,笑得見牙不見眼。
“今天晚上,咱們就吃這個!”
關大爺走到跟前,臉上也帶著幾分笑意,顯然對陳陽這個“徒弟”還算滿意。
“你這胖娃娃,運氣倒是不錯。”
蘇清語看著陳陽那副傻樂的模樣,也不禁笑了起來。
這倆人折騰了一天,總算冇白費功夫。
幾人拎著野兔和剛買的菜,說說笑笑地往洪廣全家走去。
傍晚的柳泉村,炊煙裊裊,一片祥和。
隻是今晚,各家各戶的飯桌上,議論的話題必然是下午那場驚動全村的抓捕。
蘇承誌和王錢貴這兩家,算是徹底在十裡八鄉出名了。
晚飯時,幾人圍坐一桌,喝著酒,話題自然而然地就繞到了這件事上。
陳陽這才知道自己錯過了這麼大的熱鬨,頓時捶胸頓足,一口氣乾了三杯酒,直呼遺憾。
因為關大爺在場,蘇清語和陸澤川並冇有將這件事說得太細。
要說這洪廣全家的酒,確實是一絕。
酒香醇厚,入口綿柔,後勁卻足,最妙的是,喝到不省人事,第二天醒來也絕不會頭疼。
酒過三巡,陳陽的話匣子徹底開啟了。
“叔!嬸!”
他端著酒杯,一臉好奇地湊到洪廣全和徐雅梅跟前。
“你們這酒,到底是怎麼釀的?這裡麵有啥訣竅,跟我說道說道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