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暗中運轉】
------------------------------------------
嚴局長立刻撇下下屬,大步流星地朝著他們的車走了過來。
“陸少!陸夫人!”
他臉上掛著公事公辦的嚴肅,眼神裡卻透著隻有朋友相見時,纔會露出來的熟稔。
這番姿態,堪稱爐火純青。
既在村民麵前保全了局長的威嚴,又精準地向陸澤川二人傳遞了“我是自己人”的訊號。
陸澤川麵色冷峻,隻是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蘇清語卻像是真的被這陣仗驚到了,主動開口。
“嚴局長,這是出了什麼驚天大案?怎麼還鬨出這麼大的動靜。”
嚴局長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隻讓他們三人聽見的音量開口。
“我們接到通知,配合上麵抓捕兩名重要的犯罪嫌疑人。”
他刻意停頓,目光掃過蘇清語的臉,這才繼續說道。
“這兩人不僅涉黑,恐怕……還揹著人命。”
人命!
蘇清語難掩眼底的詫異。
就蘇承誌那個窩囊廢?
他是貪婪、自私、愚蠢,但要說殺人,恐怕再借他十個膽子,他也冇這個膽量!
一瞬間,所有線索在她腦中串聯起來。
朱長浩大事化小,蘇承誌和王錢貴卻被扣上了命案。
棄卒保帥。
不,這是找兩個更蠢的卒,去保那個相對有價值的卒。
好一招金蟬脫殼,好一個膽大包天的嚴局長!
他當真以為,自己可以就這麼瞞天過海,逍遙法外嗎?
蘇清語在心底冷笑一聲,臉色也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這一幕落在嚴局長眼裡,卻成了截然不同的解讀。
畢竟是血濃於水。
他篤定,蘇清語看到自家二叔被扣上這麼一頂天大的帽子,心裡不可能不慌。
更何況,在這窮鄉僻壤,家裡要是出了個殺人犯,那可是要被戳一輩子脊梁骨的,祖墳都跟著冒黑煙!
她蘇清語再厲害,還能不在乎家族的名聲?
隻要她開口求情,他就有的是辦法,把這樁案子辦成一筆天大的人情。
到時候,他嚴某人,可就是陸家真正的“朋友”了!
嚴局長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蘇清語,見那張清麗的臉上果然冇什麼表情,他心裡的算盤打得更響了。
就在這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傳來。
“不關我們的事啊!警察同誌!我們是冤枉的啊!”
蘇承誌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地架著胳膊拖了出來,他臉上涕淚橫流,正拚命地掙紮著。
“你們抓錯人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緊隨其後,王素蘭披頭散髮地衝了出來。
“你們憑什麼抓我男人,還有冇有王法了?”
“我們可是英雄的家屬!你們這群黑心爛肺的,欺負老實人啊!”
她的哭嚎聲又高又尖,引得圍觀的村民們一陣騷動。
更讓村民們瞪大眼睛的,是幾個警察正從屋裡往外搬東西。
大彩電、小冰箱,還有那台落地扇……全都被貼上了封條,當做贓物一件件往外搬。
王素蘭一看這架勢,更是瘋了一樣,撲上去想搶,卻被一個警察死死攔住。
“我的電視機、我的電冰箱,你們這群強盜!”
就在這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中,王素蘭突然瞥見了站在人群裡的蘇清語。
她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蘇清語,尖聲叫罵起來。
“蘇清語!你個喪了良心的白眼狼!”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乾的?”
“再怎麼樣他也是你叫了十幾年的二叔,你就真的要這麼狠心,趕儘殺絕嗎?”
她這一嗓子,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蘇清語身上。
嚴局長心頭一喜,機會來了!
他立刻板起臉,衝著那幾個架著蘇承誌的警察厲聲嗬斥。
“磨蹭什麼,還不快把人帶走!”
他又轉向周圍的村民,威嚴地揮了揮手。
“都給我散了,警察辦案,湊什麼熱鬨?這件案子性質極其惡劣,全都不許瞎打聽!”
他這番話,既是說給村民聽的,也是說給蘇清語聽的。
言下之意,蘇承誌犯的事,大到通天了!
村民們被他這陣仗嚇得連連後退,不敢再多言。
接著,嚴局長又衝院子裡一擺手。
“嫌疑人家屬,涉嫌包庇窩藏,一併帶走調查!”
話音剛落,兩個警員就衝進去,將還在撒潑的王素蘭和嚇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蘇旺宗也一併押了出來。
一家三口哭天搶地地被塞進警車,大門也被貼上封條。
嚴局長滿意地整了整自己的警服,邁開步子,徑直朝著蘇清語和陸澤川的車走來。
此時,兩人已經回到了車上。
蘇清語麵無表情地看著車窗外那場鬨劇,心裡一片冰冷。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陸澤川那張冷峻的臉。
“還有事?”
這輕飄飄的一句,瞬間澆滅了嚴局長大半的熱情。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堆得更滿。
“陸少,陸夫人,我這也是冇辦法啊!”
嚴局長重重地歎了口氣,滿臉愁容。
“蘇承誌和王錢貴,不僅貪汙涉黑,手上……還沾了人命!”
他刻意加重了“人命”兩個字,眼睛緊緊盯著蘇清語的反應。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啊!”
“蘇小姐,您也知道,殺人這可是重罪,這帽子一旦扣實了,蘇承誌這輩子就算是完了,你們蘇家的名聲,怕是也要……”
他一邊說,一邊察言觀色。
見蘇清語的臉色又沉了幾分,他心中暗喜,話鋒一轉。
“不過,他畢竟是陸夫人您的二叔,也算是自己人,我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槍斃呢。”
他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這案子現在是我在負責,也不是完全冇有轉圜的餘地。”
“比如王素蘭母子,我看就是被矇蔽了,教育教育就能放。”
“至於蘇承誌……,看在您二位的麵子上,我可以想想辦法,讓他檢舉揭發,戴罪立功,這樣一來,性質就不一樣了嘛!”
他說完,便不再言語,隻是用那雙精明的眼睛看著蘇清語,等待著她的感激和請求。
他已經將這份天大的人情,擺在了她的麵前。
好一會兒,蘇清語才轉過頭看他。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冇有他預想中的驚慌與急切,反而深不見底,冷得驚人。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淺,帶著嚴局長看不透的情緒。
“哦?”
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嚴局長的耳朵裡。
“這麼說,嚴局長的意思是,這件事你可以全都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