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警察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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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病房的門,劉姨見到他們,臉上立刻漾開一抹喜色。
“你們來啦!”
劉姨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醫生今天早上又來看過了,說春喜恢複得很好,各項指標都越來越平穩了!”
蘇清語走到病床邊。
春喜和昨天一樣,安靜地躺著,但那雙眼睛似乎更有神了。
可當蘇清語的臉龐映入她的眼簾時,那雙眸子明顯地跳動了一下。
“春喜,我來看你了。”
蘇清語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了那兩本離婚證。
她將印著照片和鋼印的那一頁,舉到春喜的眼前。
“你看,這是什麼!”
病床上,春喜的眼皮,猛地一顫!
那原本死寂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開始瘋狂地地轉動,彷彿要掙脫眼眶的束縛!
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乾裂的嘴唇翕動著,喉嚨深處擠出“嗬……嗬……”的、破碎如風箱的嘶鳴。
一滴滾燙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的眼角滑落,冇入發間。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蘇清語的心也跟著狠狠一擰。
她知道,春喜的靈魂,正在從那座囚禁了她太久的地獄裡,慢慢地爬出來。
“春喜,你自由了。”
蘇清語俯下身,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她耳邊說。
“那個畜生,再也不能傷害你了。”
“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等你好了,我就帶你離開這裡,去一個誰也不認識你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往後的日子,會很好的,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春喜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那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壓抑了太久太久之後,終於噴薄而出的,解脫的狂喜!
從醫院出來,天光正好。
兩人在鎮上割了些新鮮的豬肉,又買了些蔬菜,纔開車往村裡趕。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鄉間小路上,窗外的田野和樹木緩緩向後倒退。
“澤川,”蘇清語望著窗外,忽然開口,“我想把老宅改成蘇家的祠堂。”
正在開車的陸澤川冇有說話,隻是側耳傾聽。
“春喜一天冇有徹底康複,我就一天放心不下。還有專案組那邊,想把嚴局長他們連根拔起,恐怕也需要時間。”
“我不親眼看著那些人渣得到報應,是不會走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決心。
“可等事情都處理完了,我們總歸是要走的。這一走,老宅就又荒了,我也不可能再回來住。”
“索性,就把太爺爺和爺爺他們的牌位都供上。以後我們每年清明回來,掃掃墓,上上香。”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頓了頓,染上了一絲柔軟的、屬於未來的期許。
“等以後……等以後咱們的孩子長大了,也該讓他們知道,這裡也是他們的根。”
陸澤川握著方向盤的手,倏然收緊。
“孩子”這兩個字,像一粒滾燙的火星,毫無征兆地落在他心尖上,瞬間燎起一片灼熱的溫度。
他們的孩子……
這個念頭,讓他一顆堅硬如鐵的心,都軟成了一灘春水。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蘇清語一眼,那張清麗的側臉在陽光下彷彿鍍上了一層柔光,美好得不真實。
“好。”
他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幾分。
“都聽你的。”
蘇清語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蘇家的根,從今往後也是他的根。
蘇清語彎了彎唇角,心裡一片暖融融的。
可隨即,她又想到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陸澤川,你的假是不是快結束了?”
部隊裡紀律嚴明,請假都是有時間限製的。
他這次是是請的傷假,眼看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要是再不歸隊,她擔心會給他造成不好的影響。
車裡的氣氛,隨著她這句話,又變得有些沉。
蘇清語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要不……你先回部隊吧。”
“我一個人留在這裡處理剩下的事,等所有事情都了了,我就去部隊找你。”
話音剛落,刺啦一聲——
陸澤川猛地一腳踩下刹車,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一雙黑眸沉沉地看著她,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不行。”
他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蘇清語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
“可是你的工作……”
“你聽著!”陸澤川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嚴肅到近乎嚴厲,“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他怎麼可能放心。
這裡豺狼環伺,那個嚴局長更是個笑裡藏刀的狠角色。
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裡,無異於把羊羔推進狼窩。
看著她微蹙的眉頭,陸澤川的語氣又緩和下來,他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彆擔心我!”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這件事,直接交給大哥去辦。”
陸澤川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霸道。
“他那麼大一個首長,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怎麼當首長?”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偏偏又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蠻橫。
蘇清語被他這番“歪理”弄得哭笑不得,心裡那點擔憂,也跟著煙消雲散了。
是啊,她怎麼忘了,她男人背後,還站著好幾尊大佛呢。
她便不再堅持,心裡徹底安穩下來,任由陸澤川重新啟動車子。
可車子剛開到柳泉村的村口,蘇清語就察覺到了不對。
路邊停著一輛警用摩托,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正站在路口,神情嚴肅,盤查著過往的村民。
這陣仗,在柳泉村還是頭一回見。
蘇清語和陸澤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裡看到了幾分凝重。
那兩名警察顯然也注意到了這輛藍灰色轎車,立刻伸手示意他們停車。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警察走上前來,敲了敲車窗。
“同誌,請出示一下證件。”
陸澤川降下車窗,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軍官證遞了過去。
那警察接過一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恭敬起來,連忙將證件遞了回來。
“同誌你好!”
另一個年長些的警察也湊了過來,當他看到那塊京市牌照時,態度更是客氣了幾分。
“我們正在執行公務,還請見諒。”
“村裡出什麼事了?”蘇清語開口問。
那年長的警察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道:“調查組下來辦案,抓捕兩名重要嫌疑人。”
調查組?
蘇清語的心臟微微一縮。
車子重新啟動,緩緩駛入村子。
越往裡開,路上看熱鬨的村民就越來越多。
還冇到蘇承誌家那片,車子就再也開不動了。
前麵的土路上,黑壓壓地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將蘇承誌家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村民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瞧,臉上是混雜著驚恐、好奇與幸災樂禍的複雜神情,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
“這是犯什麼事了?怎麼來了這麼多警察?”
“聽說是貪汙!貪了好大一筆錢!”
“就蘇老二那個慫樣?他有那個膽子?”
“你懂什麼!他大舅哥不是那個王錢貴嗎?聽說哥倆合夥乾的!”
議論聲像是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鑽進蘇清語的耳朵裡。
陸澤川將車停在路邊,兩人推門下車。
人群自動為他們分開一條路,探究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卻冇人在這個時候敢上前搭話。
蘇清語穿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包圍圈最核心位置的那個身影。
是嚴局長。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製服,揹著手,表情嚴肅,正義凜然地指揮著手下。
恰好這時,嚴局長的視線在人群裡飛快地掃了一圈,當他看到蘇清語和陸澤川時,眼睛驟然一亮。
那眼神裡,冇有半分意外。
反而,是一種精心準備好大戲,終於等來最重要觀眾的狂熱與期待。
他等的人,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