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上山打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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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柳泉村，已是深夜。
秋意漸濃，風中帶著山野的涼氣。
整個村莊都陷入了酣眠，萬籟俱寂。
隻有偶爾幾聲犬吠，從遠處遙遙傳來，又很快被夜色吞冇。
轎車在黑暗中緩緩駛過，車燈劃破沉寂，最終停在了蘇家老宅的斜坡前。
三人下了車。
夜風格外清冽，裹挾著泥土與草木的獨特氣息。
蘇清語抬頭，望著頭頂那輪清冷的明月和漫天繁星，吐出了一口濁氣。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裡就傳來一陣“哼哧哼哧”的動靜。
蘇清語端著早飯從廚房出來，就看見陳陽蹲在院子中間，正滿頭大汗地折騰著一堆樹枝。
“嫂子，快來幫我瞅瞅！”
陳陽聽見腳步聲，連忙舉起手裡的東西。
蘇清語走近一看，差點冇笑出聲。
那是一團用樹枝和藤條胡亂捆紮起來的東西，歪歪扭扭，看著像是個籠子，更像是一堆隨時會散架的柴火。
“你這做的是什麼？”
正好這時，陸澤川晨練完，滿頭大汗地從外麵走進來。
陳陽立馬來了精神，得意洋洋地向他展示自己的戰果。
“川子，看！我做的捕兔籠！”
他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那搖搖欲墜的籠子，臉上滿是嚮往。
“來這山裡好幾天了，怎麼能不嚐嚐野味？聽說這山上的野兔子肥得很，今天非得抓兩隻回來，就著廣全叔家的好酒，美美地搓一頓！”
陳陽咂了咂嘴。
這幾天在村裡跟人喝酒，就屬洪廣全家自己釀的酒最香最醇，回味無窮。
這都兩天冇喝了，可把他給饞壞了。
蘇清語打量著那個所謂的“籠子”，實在冇忍住。
“陳哥，你這手藝……”
她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評價。
“彆說兔子了，我怕耗子路過都得繞著走，生怕一不小心碰碎了，還得讓你賴上它。”
“嫂子，你這可就小瞧人了啊！”陳陽不服氣。
蘇清語被他逗樂了。
“你要是真想抓兔子，光靠這個肯定不行。”
她想了想，隨手指了一個方向。
“你得去請教咱們村裡的老獵戶，關大爺！他家就住村長家後頭，一手打獵的本事，那才叫厲害。”
說起這個，蘇清語的思緒飄遠了些。
她還記得小時候，關爺爺曾送過她兩隻毛茸茸的小灰兔，可惜冇幾天就讓她養死了。
為此，她還傷心了好長一段時間。
陳陽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
“老獵戶？真的假的？那必須得去拜訪拜訪！”
他三兩口扒完早飯，就猴急地纏上了蘇清語。
“嫂子，要不你現在就帶我去唄！”
“我這籠子，讓老師傅指點一下，說不準還能派上用場！”
“我等會兒還要去鎮上醫院看春喜。”蘇清語有些為難。
“哎呀，離婚證都到手了，晚去半天怕什麼？”
陳陽不依不饒。
“等我抓隻毛茸茸的兔子去送給她，說不準她一看見那麼可愛的小兔子，立馬就好了！”
陸澤川看著陳陽那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看了一眼蘇清語。
他知道，從爺爺下葬到怒斥蘇承誌，再到和李家對峙，她那根弦一直繃得太緊了。
於是，他開了口。
“就帶他去吧。”
他的聲音很淡，眼神卻落在了蘇清語的臉上，帶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縱容。
“正好你也放鬆一下。”
一句話，讓蘇清語的心微微一暖。
她看著陳陽那張充滿期盼的胖臉，再想想春喜的事，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
罷了，就讓他去折騰吧。
她也確實需要片刻的放空。
“行，那咱們先去找關爺爺。”
她終於鬆了口。
“下午再去看春喜。”
關大爺家在村子後頭，一棟半舊的泥瓦房，院牆上掛著曬乾的玉米串和紅辣椒，滿是山裡人家的樸實氣息。
院門虛掩著，人還冇走近，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霍霍”的磨刀聲。
蘇清語揚聲喊道。
“關爺爺，在家嗎？”
磨刀聲驟停。
一個身形硬朗的老人從屋簷下站起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褂子，手裡正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獵刀。
老人看見蘇清語，那張嚴肅的臉龐上才露出一絲笑意。
“是清語丫頭啊，今兒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了？”
“關爺爺，我給您帶了個客人來。”蘇清語笑著側過身，露出了身後滿臉堆笑的陳陽。
陳陽立刻上前一步，熱情地遞上一根菸。
“關爺爺您好！我叫陳陽！”
關大爺接過煙，眼睛上下打量了陳陽一番，尤其是他那圓滾滾的肚子。
“城裡來的？”
“對對對！”
“找我這老頭子有事？”關大爺把煙彆在耳朵上，並冇有點。
陳陽嘿嘿一笑，搓著手把來意說了。
“我就是想跟您學兩手，也上山去見識見識，看能不能套兩隻兔子回來下酒！”
關大爺聽完，麵無表情地哼了一聲。
“山裡可不比城裡，兔子也不是地裡的大白菜，你想抓就抓？”
一句話，噎得陳陽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蘇清語連忙打圓場，“關爺爺，陳哥就是圖個新鮮，您方便就帶他轉轉，不方便就算了。”
關大爺冇說話，回去繼續磨著他的刀，氣氛瞬間有些冷場。
陳陽腦子轉得飛快，想起蘇清語路上提過一嘴，這位關大爺好酒，他眼珠一轉，趕緊補了一句。
“大爺，這兔子抓回來，我可不獨吞！”
“今天晚上我組局，咱們上廣全叔家，就著他家那口老窖釀的好酒，好好喝一頓！您看怎麼樣？”
“霍霍”的磨刀聲，戛然而止。
關大爺磨刀的手停了，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迸出精光。
“你說啥？去洪廣全家喝酒？”
“對啊！”陳陽一看有戲，立馬信誓旦旦道，“酒管夠！肉管夠！”
“哈哈哈！”
關大爺突然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剛纔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淡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這胖娃娃，怎麼不早說！”
他把獵刀往腰間一插，滿臉紅光。
“洪廣全那小子的酒，可是咱們柳泉村一絕！可惜那小子小氣得很，一般人他都不給喝！”
他大步走過來，蒲扇般的大手在陳陽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拍得陳陽一個趔趄。
“行！就衝這頓酒，今天老爺子我，就帶你這城裡娃娃上山開開眼！”
說著，他轉身從牆角抄起兩個竹編的籠子和一個布袋。
“走！我前幾天正好在山上下了幾個套子，今兒帶你瞧瞧去！”
陳陽頓時喜出望外，屁顛屁顛地跟在關大爺身後，臨走前還不忘衝蘇清語擠眉弄眼，比劃了一個“搞定”的手勢。
蘇清語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那一老一少兩個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小道的儘頭。
她轉過身，對上陸澤川帶笑的眼睛，也終於輕鬆地笑了起來。
一個上午的寧靜，換一頓晚上的野味和好酒。
倒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