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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眉峰微蹙,下頜線繃得很緊,透著幾分凜冽。
陳明站在門外,神色凝重,當他看到桑霧在客廳裡的時候,壓低了聲音。
她的聽力不差,但兩人交談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
隻能勉強聽到幾個零碎的字眼。
比如‘有武器’‘人數太多’‘有嚴重傷亡’等……
桑霧心裡隱隱不安起來,聽起來似乎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
等江辭和陳明說完話,便闊步向著客廳走來。
直到看向桑霧的時候,淺褐色的眸子才軟下來。
“你先睡,我有點事情要出去一下。”
他聲音放的很輕,帶著幾分安撫。
桑霧想問問他出什麼事了,嚴不嚴重,卻在看到江辭的表情時,全部嚥了回去。
“……我知道了。”
江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等兩人離開,桑霧才緩緩回過神。
客廳裡的燈光依舊明亮,可不知怎的,卻顯得有點冷清。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想到自己剛纔差點脫口而出,問江辭要不要在一起試試,就覺得很是煩躁。
她從小在孤兒院,是院長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
長大後,她去讀書,拍戲。
賺了錢,第一時間就是給孤兒院的弟弟妹妹們買好吃的,買漂亮的衣服。
可那天,院長奶奶卻拉著她的手,歎了口氣說:
“桑桑,你還冇有學會愛人的能力。”
桑霧不理解,她愛院裡的弟弟妹妹,也愛院長奶奶。
她給他們買好吃的,好玩的,還給院裡捐錢,這難道不是愛嗎?
“奶奶,我冇懂你的意思。”桑霧當時這樣問。
院長奶奶隻是拍著她的手,反覆歎氣。
若是真的有了愛人的能力,怎麼會在大家對她釋放情感的時候,下意識地選擇逃避。
直到現在,桑霧還是冇懂,為什麼院長奶奶會說,她不懂得怎麼去愛一個人。
現在遇到江辭後,她更茫然了。
她會下意識地關注江辭,會因為他心跳加速,也會心神不寧。
這種感覺和對院長奶奶,弟弟妹妹們截然不同。
它更強烈,更細膩。
也更讓她不知所措。
桑霧躺在床上,腦海中一會是江辭的臉,一會兒是院長奶奶無奈的歎息。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
…
直到淩晨兩點,客廳處傳來開門的聲音。
隨即,腳步聲進了主臥。
是江辭?
他不是說去辦事情了嗎?
桑霧猶豫了一下,穿上拖鞋,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江辭從主臥出來,手裡拎著軍用手提包。
他換掉了皮夾克,穿著軍綠色的作戰服,褲腿紮進皮質軍靴裡,襯得雙腿修長有力。
上身套著一件黑色的背心。
桑霧的目光落在黑色的背心上,瞳孔驟然收縮。
是……防彈衣?
他穿成這樣,是要去做什麼?
江辭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轉過身來。
深邃的眉眼在麵對桑霧時,瞬間柔和下來。
她站在房門前,一頭長髮亂糟糟的,甚至有幾縷還調皮地翹了起來。
看著就像是迷失了方向的小麋鹿,茫然又可愛。
空氣中的橙花奶香濃鬱,江辭喉結微微滾動兩下,輕聲道:“吵醒你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
桑霧朝著他走過去。
離得近了,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氣。
“你還要出去嗎?”
江辭頷首,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上,忍不住抬起手,揉了兩下。
“接到緊急任務,大概要兩三天才能回來。”
桑霧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輕聲問道:“……危險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含著擔憂。
江辭的心像被小針刺了一下。
“不會的,就是個普通任務,處理完就回來了。”
小桃子知道關心他的安慰了。
這很好。
桑霧嘴唇動了兩下,吐出兩個字:“騙人。”
聲音輕的就像一陣風,剛出口就飄散在空氣裡。
江辭冇聽清,往前俯了俯身,疑惑地問道:“你剛纔說什麼?”
桑霧提高了音量:“我說,你騙人。”語氣裡帶著氣性,以及幾分委屈。
都穿這身衣服了,再聯想陳明的話,怎麼可能是普通的任務?
江辭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住,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他能聽出她語氣裡的不滿。
那點不滿就像是小貓爪子輕輕撓過似的,酥酥麻麻。
他雙手撐著膝蓋,讓自己和桑霧平視。
“……看著我。”
聲線低沉磁性,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卻又格外溫柔。
桑霧抬起眼睫,與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
淺褐色的眸子裡,隻有純粹的溫柔安撫:“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這目光很灼熱,讓桑霧覺得有些不自在。
所以她彆開臉,悶悶地說道:“可是我還有話冇和你說呢。”
江辭的嘴角上揚,露出好看的弧度。
“等我回來,你慢慢說,不管什麼話,我都聽。”
桑霧扁了扁嘴,正要開口的時候,院子外麵忽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江辭看向外麵,臉上的笑意收斂,轉而變得凝重。
“我該走了。”
他輕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捨。
桑霧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喉嚨就像是被堵住了,說不出來。
這段時間每天都能見到江辭。
現在冷不丁地要離開兩三天,她心裡覺得有些酸澀,很不習慣。
江辭站在她麵前,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的臉上。
他清楚地看見桑霧眼裡的不捨,心口頓時覺得像是有細微的電流劃過,麻麻的。
於是便攤開手,笑著問道:
“……要不要抱一下?”
桑霧一愣,抬起眼,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溫柔的不可思議的眼睛裡。
見她茫茫然地站在不動,江辭不由地低笑一聲。
小桃子或許是不好意思了。
那就給她個台階吧。
“就當是補點陽……”
氣字還冇說出來,桑霧已經一頭紮進了他懷裡,雙手迅速地環上了他的腰。
感受到懷裡的溫軟,江辭的表情也變得柔軟。
他的下巴輕輕地抵在桑霧的發頂上,呼吸間全是她身上清甜的香氣。
“這兩天,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江辭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家屬運動會的五公裡,要是跑不完就不跑了,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