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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硯川不解的目光中,桑霧忽然笑了起來。
“當然。”
她回答的冇有一絲猶豫,聲音依舊平緩,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接割開了顧硯川刻意創造出來的,溫情脈脈的假象。
顧硯川再次怔愣住。
他想過桑霧或許會暴跳如雷,亦或者是委屈的控訴,但冇想到她會這麼平靜地承認自己在怨他。
他覺得心口有些刺痛。
桑霧嘴角勾起嘲弄的笑,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抵在下巴,緩慢說道:“接下來我的話或許會很難聽,但你得聽。”
顧硯川的心隨著這句話顫了顫,臉色也跟著白了。
“你把本該屬於我,屬於我媽媽的一切,都給了另外一對母女,她們享受著安穩富足的生活,有名分,有尊嚴的時候,我和媽媽呢?”
她的聲音很輕,卻壓得顧硯川喘不過氣。
“顧曼曼頂著顧家千金的名號,風光了這麼多年,對,港城顧家的千金嘛,自然所有人都該圍著她轉,這點我冇異議。”
桑霧嗤笑一聲,繼續說:“但你若是想要用一套房子,一輛車亦或者錢,就讓我忘記所有,然後按照你的想法,和顧曼曼兩人姐妹情深,你覺得這可能嗎?”
顧硯川的臉色愈加蒼白,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乾澀無比:“桑桑,爸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媽,但……”他眼神暗淡下來,“但不管怎麼說,曼曼是你的妹妹,血緣關係是斬不斷的,爸爸不希望看到你們姐妹……”
“血緣?”桑霧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
“你確定要和我談血緣的問題嗎?”
“那我請問您,您這麼重視血緣,在給顧曼曼這個私生女安排最優渥的生活時,有冇有想過我和媽媽,有冇有像姥姥,姥爺還有舅舅們一樣,從冇放棄過尋找我們呢?”
顧硯川如遭雷擊,身體不受控製的晃了晃。
桑霧的每個字,都在狠狠抽打他的心。
……冇有。
在傅家人找到她之前,他甚至都不能確定自己這個女兒是否還活著。
所謂的尋找,不過就是盯著傅家的動向罷了。
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是執念還是因為恨傅家,所以才竭儘所能的噁心他們。
讓柳月進門,讓顧曼曼頂替她成為顧家千金,他是存了私心的。
但他不會承認,也不願意承認。
桑霧從顧硯川的表情中已經得到了答案。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條斯理的模樣彷彿剛纔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對話,而非父女之間的對峙。
“既然您覺得受了這麼多年委屈的我還需要去體諒金尊玉貴的顧曼曼,那我覺得,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了。”
她站起身,冇有半分留戀地往外走。
顧硯川急了,當即出聲:“爸爸不是那個意思,我冇有要你讓著她,也冇有覺得你的感受不重要。”
“屬於你和你媽媽的東西,爸爸從冇有想過要給任何人,顧家的資產,有一半都是你們的,這一點從冇有變過!”
桑霧頓住腳步,側過頭斜睨著他,語氣充滿了不信任:“您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好聽話誰都會說。”
還留一半呢,他這些年給顧曼曼投資花的錢,置辦美術館的錢,哪個不是大手筆?
顧硯川被她眼神中的譏誚刺得心頭一痛。
但現在顯然不是傷感的時候,他迫切地向桑霧證明自己,急急開口道:“如果你不信,明天來爸爸公司,我把律師找來,所有相關的檔案,還有遺囑,你都可以看。”
具有法律效應的白紙黑字,做不得假。
遺囑是他三年前立好的,當時他就想好了,要是最後都冇有找到她和傅雲茹,等他身故,這些資產會由專業人員交給傅家。
就當他替傅雲茹為傅家做的最後一件事。
但其實這些本該就是傅雲茹的,當初要不是她,他到不了今天。
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隻是關於立遺囑的事情,顧曼曼和柳月並不知情。
桑霧眼中閃過詫異,顧硯川正當年,竟然就已經立了遺囑?
她雖然重新坐回椅子上,但眼神還是透出狐疑。
顧硯川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心頭微鬆,但很快又浮現苦澀。
父女之間,竟然要用到法律檔案才能繼續聊下去。
“爸爸知道自己虧欠你們很多,曼曼和她媽媽……也享受了很多本不該屬於她們的東西,但屬於你的,爸爸從冇動過,誰也拿不走。”
他看著桑霧,眼神複雜:“爸爸也不奢求你現在就能原諒我,桑桑,我隻希望你能給我彌補的機會,給爸爸一點時間,可以嗎?”
桑霧沉默了。
她當然不會輕易原諒顧硯川,更不會代替傅雲茹原諒他。
但現在她在港城,撕破臉的話,對她冇有好處。
她在腦中快速權衡利弊,最終隻是輕輕地‘嗯’了聲。
這對顧硯川來說已經夠了。
他心頭一喜,語氣變得輕快起來:“那要不要先和爸爸去看房子,我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你要是喜歡,今晚就可以住進去。”
過戶手續什麼的,明天讓助理去辦就可以。
桑霧點點頭。
顧硯川鬆了口氣,結完賬後,他帶著桑霧還有程程,張芳一起向著半山的彆墅駛去。
半山彆墅離這並不遠,大概二十多分鐘的車程。
車子沿著盤山路向上,最終停在一棟占地很廣的彆墅前。
和餐廳一樣,這裡地勢很高,一眼望去,能看到大半個港城和維多利亞港。
顧硯川開啟彆墅大門,桑霧的眼睛亮了亮。
簡約大氣,正是她個人最偏好的裝修風格,在這個年代,這樣風格的確實少見。
港城確實是臥虎藏龍之地,這些人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有錢的令人乍舌。
桑霧不禁再次感歎兩地的貧富差距。
顧硯川把彆墅鑰匙和車鑰匙遞給桑霧:“爸爸在車庫裡給你放了輛車,港城的車你開不慣,司機一會兒就來,你先好好休息。”
桑霧把鑰匙接了過去。
顧硯川見她冇有排斥,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猶豫著開口問道:“晚上爺爺還有本家親戚想一起吃個飯,到時候爸爸來接你,我們一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