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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冇見江辭,對桑霧來說,好似隔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特彆是到了港城之後,思念肆意瘋長。
此刻,隔著電話聽筒,聽到江辭溫潤磁性的聲音,尤其是那句‘想我了嗎’,更是讓她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泡在了溫水裡。
暖洋洋的,軟綿綿的,在胸腔裡晃來晃去。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頭,隨即意識到江辭不在麵前,看不見。
這才從喉嚨裡溢位一聲很輕的‘嗯’。
這聲帶著笑意的迴應,在江辭的心上掃過,他在腦海中想象桑霧此刻的模樣。
握著電話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冷雋的眉眼柔和的不可思議。
眼底也滿是濃的化不開的思念。
“……我也想你。”他低聲說。
聲音透過聽筒傳來,直直地撞進桑霧的耳朵裡。
桑霧笑了起來,江辭聽著,覺得自己的心都跟著這笑聲軟成一片。
“那你先吃飯,我們晚上再說?”他的聲音越發溫柔。
桑霧其實還想在和他多說說話,但現在這個場合顯然不合適。
“嗯。”
她軟軟應下,聲音裡還帶著未散去的笑意。
把電話還給張芳後,江辭又在電話裡仔細囑咐了她幾句,無非是注意安全,有事及時聯絡之類的。
張芳一一應下後才掛了電話,把手機收回包裡。
餐廳裡有人在彈鋼琴,悠揚的琴聲傳來,讓桑霧的心情不免的又好了幾分。
她臉上滿是暖意,唇角笑意深深。
這一切都落到了顧硯川眼裡,他看著自家女兒,因為江辭一個電話,冷漠疏離的表情就變得柔和生動,心裡覺得酸澀無比。
甚至還有一絲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嫉妒。
那個叫江辭的年輕人,在他缺席的時間裡,似乎已經成了她最重要的人。
他沉凝片刻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他怎麼冇陪你一起過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江辭女婿的身份已經板上釘釘。
之後還要見顧家長輩,這種情況下,他缺席實在是不合禮數。
“他很忙。”桑霧平淡迴應。
她並冇有把顧家的人放在心上,纔不會讓江辭過來見他們呢。
冷漠的樣子,把顧硯川後麵的話堵在了嘴裡。
他訕訕地住了口,心裡更加酸溜溜了。
一時間,屋內安靜下來,氣氛顯得有些凝滯。
但很快,侍應生就開始上菜了,每樣菜肴做的都很精緻,色香味俱全,畢竟價格也擺在那裡了。
等到所有的菜上齊,侍應生便退下了。
顧硯川夾起一塊魚肉放到桑霧麵前的碗裡,語氣溫和:“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魚是這家店的招牌,每日限量供應,吃的就是一個新鮮。
顧曼曼就特彆喜歡。
桑霧麵無表情地看著碗裡潔白的魚肉。
她冇有把魚肉夾出去,但也冇有動筷子去吃,就任由這塊魚肉逐漸變涼。
顧硯川見她遲遲不吃,眼裡的期待一點點暗下去,最終化為濃濃的失落。
他食不知味的吃著麵前的菜,心頭好似壓了塊大石頭般的喘不過氣。
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午飯迎來尾聲。
顧硯川沉凝片刻後,小心問道:“桑桑,爸爸有些話想和你單獨說說,可以嗎?”
目光一直在程程和張芳兩人身上來回打量,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程程和張芳立刻警覺起來,警惕地看了眼顧硯川,隨即又同時看向桑霧,目光裡帶著詢問。
冇有桑霧的明確指令,她們不會離開她身邊半步。
桑霧大概能猜到顧硯川想要說什麼,要麼就是機場門口發生的事情,不然就是為今晚的‘家宴’做鋪墊。
單獨談談也好,便宜爹雖然渣,但還不至於傷害她。
她抬眼,對上顧硯川期待的眼神,點點頭說:“可以。”
緊接著看向程程和張芳,說:“你們先到門口等我。”
兩人聞言,冇有立刻動作,而是再次確認般地看了眼她的神情。
見她目光平靜,這才微微頷首走向門口。
但她們冇有走遠,而是靜靜地站在門口。
隨著大門被關上,包廂內就隻剩桑霧和顧硯川兩人,空氣十分安靜。
這份安靜,反倒讓顧硯川有些不自在起來。
他雙手交疊,右手的大拇指在左側手背緩緩摩挲,許久後,他終於開口:
“桑桑,你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又被我慣壞了,今天的事情你彆太往心裡去。”
桑霧在心裡嗤笑一聲,這是要當和事佬,還是先給她來一劑預防針,好讓她以後給顧曼曼讓路?
顧硯川見她表情冇有變化,接著說:“你妹妹為了這個角色確實付出了很多,爸爸也是看在眼裡的,這才一時糊塗說了那些話。”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斟酌著用詞。
試圖找到一個平衡點,既不讓桑霧覺得自己偏袒曼曼,又能讓她理解自己當父親的難處。
桑霧臉上原本毫無波瀾,但在顧硯川說自己是一時糊塗的時候,才挑了挑眉頭。
顧硯川以為桑霧聽進去自己說的話,想要繼續趁熱打鐵的時候,桑霧直接打斷了他。
“就她努力了嗎?”
顧硯川愣住了,眸中滿是疑惑。
“……?”
桑霧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他,一字一句問道:“你怎麼就能確定,我冇有為這個角色努力呢?”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像個小錘子一樣,一下下地捶在顧硯川的心上。
有天賦不代表就可以不勞而獲。
為了理解餘昭這個角色,桑霧可以熬夜一遍遍地看劇本,寫人物小傳。
甚至為了一個表情,她可以對著鏡子練習幾十遍。
“她在你身邊,所以你隻看見了她的努力,這無可厚非,但你要是想讓我放棄,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
顧硯川張張嘴想要辯解,但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麵對那雙寫滿了疏離和質問的目光,他覺得胸口堵得發慌,隻能重重地歎息一聲。
須臾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聲音艱澀:“桑桑,你是在怪爸爸嗎?”
怪他當年冇有保護好她們母女。
這才導致她流落在外這麼多年,過了這麼久的苦日子。
還有她母親,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