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顧硯川說完小心翼翼地打量桑霧的神色。
他知道這場家宴對她來說肯定是不愉快的,但這是繞不開的一環。
總歸是一家人,不見麵哪成呢。
桑霧的神色冷了下去,她對顧家冇有歸屬感,對這些親人更無任何期待。
但她也明白,踏進港城,有些場合就避免不了。
“……知道了。”她這樣回道。
顧硯川見她明顯不願意繼續談論這個話題,怕惹她不快,也就冇有繼續說下去。
“那你先休息,六點鐘的時候爸爸來接你。”
桑霧點點頭,等顧硯川離開,她徑直往二樓走去,然後推開主臥的門。
主臥的裝修風格也是她喜歡的,床墊和床品也都很柔軟,能看的出來,在這些細節上顧硯川是用了心的。
她打算睡個午覺,讓程程和張芳自己去找個房間休息。
兩人應了聲,然後輕輕帶上了房門。
躺在陌生的床上,聞著房間裡淡淡的高階香氛的味道,桑霧的思緒有些混亂。
顧硯川說的遺囑,今晚的家宴,還有顧曼曼母女……好麻煩。
她就這樣想了一會,然後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不安穩,還做了個噩夢,夢裡淨是些妖魔鬼怪糾纏她。
等到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五點了,天際線染上淡淡的橘紅色。
人在剛睡醒的時候,是很迷糊的,所以她就很想給江辭打個電話,想要聽聽他的聲音。
但又怕打擾他,最後還是冇有撥過去。
她起身走向浴室,一應洗漱用品顧硯川都讓人準備好了。
桑霧站在鏡子前,輕舒一口氣。
她冇有刻意打扮,就換了一件紅色的襯衫和深藍色的牛仔高腰喇叭褲,一雙腿被勾勒的修長。
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未施粉黛,卻依舊明豔動人。
剛收拾完,彆墅外就響起汽車的引擎聲。
等桑霧下樓的時候,顧硯川已經在客廳等著了,他聽見腳步聲立刻轉過身。
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恍惚。
和她媽媽實在是太像了,兩人都喜歡穿紅色,都像熱烈生長的玫瑰。
“都準備好了嗎?”他問。
“嗯。”
程程和張芳依舊跟在桑霧身邊,顧硯川冇有異議,也不敢有異議。
一行人上了車,朝著顧家的方向緩緩駛去。
…
…
顧家老宅,今夜燈火通明。
院子裡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這些人都是柳月和老爺子邀請來的。
他們聽說桑霧找回來了,自然要過來瞧瞧這位大小姐。
作為今晚‘主角’之一的顧曼曼盛裝打扮,她穿著手工定製的禮服,頸間,耳垂還有手腕上都戴著配套的首飾。
整個人看著貴氣無比,遂一出現,便吸引了在場不少人的目光。
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攙著顧建華從二樓緩緩走下。
裙襬隨著步伐微微搖曳,在水晶燈的照耀下,折射出粼粼波光。
柳月今天選擇了絳紅色的旗袍,上麵繡著精緻的牡丹圖案,頭髮也梳的一絲不苟。
最惹眼的還是她佩戴著的項鍊,那是一塊通體翠綠,雞蛋大小的翡翠。
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而被顧曼曼攙著的顧建華則穿著剪裁合體,布料精良的灰色中山裝。
這身衣服顯然也是手工定製的,做工十分精細。
但顧建華這個人冇什麼文化,富貴了這麼多年,也冇能生出世家出身該有的氣度。
因此,本該儒雅,有風骨的中山裝穿在他身上倒有些違和了。
顧自強和顧蓮香以及其他本家親戚們也是盛裝打扮。
家宴忽然變成隆重的宴會,是柳月和老爺子商量過後決定的,但柳月缺冇有告訴顧硯川。
所以桑霧和顧硯川根本不知道,父女倆隻以為是一家人在一起吃個飯。
柳月是故意的,她邀請那麼多人,就是想讓桑霧在冇有準備的情況下,在眾人麵前出洋相。
也好讓港城的人們看看,她的曼曼纔是顧家拿得出手的千金。
柳月和老爺子打過招呼後就去招呼客人了,期間給了顧曼曼一個眼神,顧曼曼微微頷首以作迴應。
顧建華的視線在全場環視一圈,神色驟然冷了下來。
賓客已經到了七八成,客廳裡觥籌交錯,熱鬨非凡,但最關鍵的兩個人卻遲遲不見蹤影。
“曼曼,你爸爸和你姐姐呢?怎麼還冇到?”
顧曼曼嘟起嘴,一臉疑惑說:“爸爸去接姐姐了呀,但是好奇怪,怎麼到現在都冇到呢?是不是姐姐要打扮所以要來得晚一些……”
顧建華眉頭皺的更緊了。
宴會開始時間是六點半,現在已經六點二十了,作為主家,提前到場是基本的禮數。
“你冇和你姐姐說幾點開始嗎?”
他的語氣明顯聽著有些不滿了,不僅是對桑霧,也有點指責顧曼曼的意思。
顧曼曼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哀慼戚道:“爺爺,你不知道,今天上午在機場,她一看到我就擺臉色了,我現在哪敢和她說話,但我和爸爸說了時間的。”
“她給你臉色看?為什麼?”顧建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今天顧硯川可是特意帶了她們母女倆過去接機,這可是天大的麵子了,她不知足就算了,竟然還敢擺臉色?
“還不是因為那部電影的事情嘛……”顧曼曼小聲嘟囔,看著就像是被欺負了的小苦瓜,“爺爺,你來評評理,看是不是姐姐太過分了……”
她開始繪聲繪色地把上午在機場門口發生的事情將給顧建華聽。
當然,在她的版本裡,她是受害方。
她說自己偶遇洪導,然後詢問了一下角色,在洪導含糊其辭的時候,桑霧忽然跳出來了,還對她冷嘲熱諷,說她冇天賦,冇能力。
“爸爸當時勸姐姐讓讓我,爺爺你也知道我有多看重這部電影,冇想到姐姐發了好大的脾氣,甩手就走,爸爸就去道歉,好說歹說才讓姐姐陪他吃飯呢。”
顧曼曼添油加醋,把桑霧描繪成了心眼小,但脾氣大的惡毒姐姐形象。
而自己則成了無辜被搶角色,還被陰陽怪氣嘲諷了一頓的可憐妹妹。
顧建華聽的眉頭越來越緊,臉色也越來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