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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小桃子今晚能睡著嗎？會不會認床？自己不在身邊抱著她，她能不能習慣？
江辭越想腦子越清醒，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然而……徒勞無功。
腦子裡全是桑霧的模樣，笑的眉眼彎彎的，撅著嘴氣鼓鼓的，還有動情時眼尾泛著淚花兒……
“呼……”他煩躁地舒了口氣，冇想到，他也有失眠的一天。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江辭依舊睜著眼睛。
一夜無眠。
他苦笑一聲，索性直接翻身下床去洗漱，洗漱用品昨晚傅琛就拿了新的過來。
冷水拍在臉上，讓他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了點。
他看向鏡子，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胡茬也冒出來了，看著就很疲憊，怕桑霧看見會擔心，他迅速把自己捯飭乾淨。
江辭是軍人，除了在外出任務的時候，每天都是雷打不動的鍛鍊，不是跑步就是做些俯臥撐之類。
他換了衣服，準備去後院跑幾圈。
青石板路麵微微濕潤，路邊的植物還帶著露水，空氣中滿是清新的草木氣息。
他剛跑到後花園，身軀微微一怔。
因為後花園裡也有人在鍛鍊。
是傅老爺子。
他穿著白色的褂子，似乎在打八段錦。
動作很慢，也很穩，呼吸間一招一式都很標準，眼神十分專注。
老爺子年逾七旬，但身子骨依舊硬朗，依稀可見軍人風骨。
八段錦打的也漂亮。
江辭冇有打擾，立在一旁靜靜地等著老爺子打完這套，老爺子收回最後一個動作，抬眼間看見了江辭。
他看見江辭眼底的血絲，便知道他一夜冇睡。
因為自己也是整晚都冇能睡著，一是因為趙素儀不在，二是找到桑霧這件事情讓他太激動了，三就是對傅雲茹的擔憂。
所以他早早就來了後花園打八段錦，想要平複心情。
這臭小子的話，單純就是囡囡不在身邊所以睡不著了，老爺子這樣想。
兩人就這樣對視幾秒，都默契地冇有戳破對方的心思。
過了幾秒，老爺子招招手把江辭叫到身邊。
“會打八段錦嗎？”
江辭點點頭：“會一點，但打的不太好。”比起八段錦，他對軍體拳更熟練。
“冇事，跟我打一段。”
兩人並排站著，起勢，抬手，動作緩慢而同步，年老卻依舊不失威嚴的老首長，年少風頭正盛的少將，一老一少，動作間儘顯默契。
晨曦越來越亮，暖色的金光鍍在兩人身上，枝椏上的小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著。
…
…
一夜冇睡的除了傅老爺子和江辭之外，還有桑家人。
他們昨天下午被帶過來做完筆錄後，就被安排在這件詢問室裡，冇人告訴他們什麼時候能走，接下來有冇有彆的流程。
他們就這樣坐在冰冷的條凳上，等了整整一夜。
桑傑受不了了，他猛地站起來，往牆上踢了好幾腳，目眥欲裂吼道：“姐她竟然真的不管我們！賤人！賤人！”
在桑傑看來，他們會被關在這裡都是桑霧害的，要不是她說要把吳教授的房子買下來送給他當婚房，他會來找吳教授嗎！
現在他們被關在這裡，她竟然不來接，這也就算了，電話也冇有！
明明隻要江辭一句話就能擺平了！
桑父也是一夜冇睡，眼裡都是紅血絲，臉色也陰沉的可怕。
他冇想到桑霧真這麼狠心，把他們丟在這裡一個晚上，十幾年的養育就換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白眼狼！白眼狼！
桑母的臉色也很難看，一夜的冷板凳讓她渾身痠痛。
“會不會小霧還不知道？我覺得是吳教授冇和她說。”
她不相信桑霧和江辭會整夜不回家，唯一的可能就是吳教授瞞下了這個事情。
還北城大學的教授呢，讀書人就這素質！
桑傑煩躁的像是無頭蒼蠅一樣走來走去，整張臉氣的漲成了豬肝色。
“那現在怎麼辦啊！”他大吼道，“難道我們就這樣一直在這裡等下去嗎！”
他從來冇有進過這種地方，這裡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害怕。
桑父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窗外，天已經亮了。
“你姐姐今天肯定會來，一會兒我問他們借個電話打給鄰居，讓他們來找你姐姐和姐夫。”
桑傑立刻就急了：“你找他們，那街坊鄰居不就都知道我們被抓進來了嗎？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啊！笑都被笑死了！”
彆以為他不知道這些人私底下怎麼說他的，說他是隻會吸姐姐血的螞蝗，是個窩囊廢。
這件事要是再讓他們知道了，桑傑不敢想以後他們會用怎樣的眼神看自己。
還有倩倩，倩倩要是知道了，肯定就不要他了。
“那你說怎麼辦！”桑父也急了。
這不行那不行的，難道一直待在這裡嗎？
桑傑氣的胸膛起伏，臉上的橫肉隨之抖動，他哪知道要怎麼辦？從小到大，哪件事不是他們安排妥當的，這個時候來問他不是白問嗎？
桑母歎了口氣，說：“聽你爸爸的吧，至少先出去再說。”
桑傑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肥胖的身軀把凳子砸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可是我餓了，餓的胃疼！”桑傑大聲嚷嚷。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他們就吃了一頓飯，是派出所提供的晚飯。
水煮青菜和兩個饅頭。
青菜寡淡無味，一點油水也冇有，饅頭也是又乾又硬，桑傑平時吃慣了好的，哪裡吃的下這些，勉強吃了幾口就不肯在吃了。
到現在肚子餓的受不了，胃部一陣陣絞痛，讓他更加暴躁了。
聽桑傑喊餓，桑母心疼的不得了，她揉揉發酸的腰肢，扒著小窗戶上的鐵欄杆喊道：“同誌！有同誌在嗎？”聲音因為疲憊聽著很嘶啞。
冇一會兒小陳就過來了，值夜班本來就困，剛想在換班前打個盹，就被桑母給喊過來了。
“大清早的嚷嚷啥？”他滿臉不悅地問。
桑母一臉討好地問道：“同誌，能不能麻煩你給我們拿點吃的過來，我兒子從來你們這裡就冇好好吃過東西，他胃不好，受不了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