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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啟也是太緊張了,桑霧回來了,不管嶽妍在哪裡都會回來的。
可當你太在意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失去思考的能力,俗稱大腦短路,傅雲啟現在就是這狀態。
直到嶽妍說自己明天回來,他才鬆了口氣。
他靜靜地聽著嶽妍說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桑霧驚訝的不得了。
小舅舅還是個妻管嚴呢。
是了,怕媳婦不要自己,火急火燎就跑去結紮的男人,怎麼可能不是妻管嚴呢?
不,不是妻管嚴,是愛,他很愛嶽妍。
嶽妍在那頭又說了一些話,傅雲啟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柔和:“好,我明天下午去機場接你。”聲音裡的寵溺藏都不藏了。
掛完電話的一瞬間,他的臉色又恢覆成原來那個不苟言笑的模樣。
變臉之快,令桑霧乍舌。
孟淑華在旁邊笑著補充:“你小舅舅隻有麵對你小舅媽的時候纔會這麼溫柔。”
看出來了。
晚飯很快準備好了,幾乎都是老爺子做的,江辭端著菜出來的時候,見桑霧臉上帶著滿滿的笑意,奇怪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這麼開心?”
桑霧笑得眉眼彎彎:“剛剛和小舅媽打電話了,她說要給我帶菌子吃。”
“嗯,那很好。”江辭見她笑,心底柔軟一片。
小桃子開心,他就開心。
隻是希望小舅媽彆帶紅蔥牛肝菌回來,那個冇煮熟吃了會見小人。
晚飯和午飯一樣,桑霧還是那個被投喂的物件。
她還冇開始吃飯呢,麵前的小碗再次被堆成小山,整的她哭笑不得。
或許在傅家人眼裡,她就是嗷嗷待哺的小豬。
但這種被家人包圍著,寵愛著的感覺,雖然很陌生,卻也很溫暖。
席間,傅雲良說了不少傅琛小時候的糗事,傅琛覺得丟人,就想把江辭也拖下水,但江辭從小就懂事,他絞儘腦汁想了半天,都冇能搜尋出什麼來。
隻能幽怨的歎氣。
晚飯過後,孟淑華和桑霧約定好了明早去找裁縫做壽宴上要穿的衣裳,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在北城圈子亮相,馬虎不得。
說完就被趙素儀往樓上帶,今晚她要和桑霧一起睡。
江辭看著桑霧離開的背影,臉上冇多餘的表情,隻是眼眸微微沉了沉。
傅琛看見了,笑著調侃:“彆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你晚上要麼和我睡,要麼睡客房,自己選吧。”
桑霧剛回家,奶奶肯定不會錯過和她說話的機會,江辭想要老婆熱炕頭,還不如早點洗洗睡,夢裡什麼都有。
江辭沉默了幾秒:“我睡客房。”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堂堂江少將也有今天,傅琛笑得快暈過去了:“行,我讓阿姨整理出來。”
…
…
桑霧洗完澡出來,穿著趙素儀買的藕粉色棉質碎花睡裙,整個人看著心不在焉的。
她剛走到過道就愣住了。
因為江辭站在那裡。
他穿著白色的家居服,應該是從傅琛那裡拿的,倚著欄杆,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她的腳步聲,江辭抬起頭,看了過來。
桑霧微微愣了愣。
他的眼神很深沉,眸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然後徑直朝她走來。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後冷杉林的味道將她層層包裹。
“怎麼頭髮又冇吹乾?”江辭眉頭緊鎖。
小桃子哪裡都好,就是這點總不把頭髮吹乾入睡的習慣不好。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在安靜的過道裡格外清晰。
桑霧小聲嘀咕:“頭髮太長了,很難吹。”
她的頭髮又長又密,吹乾透要很長時間,她冇有耐心,在西北那段時間,大部分都是江辭給她吹的。
江辭嘴角微微上揚:“過來,我幫你吹。”
他牽著桑霧回到洗漱台,找出吹風機給她吹頭髮,動作很輕柔,也很專注。
桑霧透過麵前的鏡子看著他,冷雋的淺褐色眸子裡滿是她的倒影。
心忽然就軟的一塌糊塗。
等到吹乾頭髮,桑霧囁喏著似乎想要說點什麼,但又冇說出口。
其實她是不習慣,自從和江辭在一起後,兩個人都是一起睡的,現在忽然要分開,她覺得怪怪的。
總覺得自己好像得了分離焦慮症,但其實兩個房間相隔不過十幾米遠。
江辭走到她麵前,定定地看著她,隨即俯下身,在她額頭落下輕柔的吻。
“乖乖睡覺,明早見。”
桑霧回到臥室,趙素儀正在看書,床頭櫃的小夜燈泛著暖黃的光,她上前把書抽走:“姥姥,夜裡彆看書,傷眼睛。”
趙素儀愣住了。
她這輩子,果決慣了,也強勢慣了,在傅家還冇人敢這樣管著她,就連老爺子大部分時間也得看她臉色行事,更遑論直接搶她手裡的東西。
她覺著她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包裹住了,暖暖的。
“好,姥姥什麼都聽囡囡的。”
桑霧把書收好,關掉小檯燈躺到了趙素儀身側。
她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像是檀香,又像是墨香,其間還夾雜著令人安心的溫潤氣息。
桑霧不自覺地就摟住了趙素儀,臉埋在她頸窩處乖巧地蹭了蹭。
黑暗中,趙素儀的眼睛紅了。
這個失而複得的孩子,像是小幼崽一般依偎著自己,滿滿的都是依賴,眷戀。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桑霧的頭髮。
睡吧,我的囡囡。
在趙素儀的安撫下,桑霧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很快就沉入夢鄉。
冇有輾轉反側,冇有午夜被噩夢驚醒後再也無法入睡的煎熬。
趙素儀靜靜地感受著桑霧的呼吸,也跟著進入夢鄉。
這是十幾年來,她第一次不需要藥物輔助就能安穩入睡。
…
…
江辭躺在床上,看著窗戶外麵高懸的月亮。
今晚月色很好,星星也很亮,但他看著心裡卻不太是滋味兒。
他的小桃子冇在身邊。
自從兩個人在一起後,就冇有分開睡過,他已經習慣夜裡她無意識往自己懷裡鑽的小動作,也習慣了觸碰她柔軟的身體。
現在他一個人躺著,身邊空蕩蕩的,陪伴自己的隻有清冷的月光和滿室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