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病床上躺著一個約莫二十歲左右的男生。
他的左眼被厚厚的紗布纏著。
兩條褲腿空蕩蕩地鋪在床上。
床邊坐著一個穿著樸素,麵容憔悴的女人。
她正在削蘋果,見到江辭,連忙站起身:“少將,您來了,快請坐。”邊說邊去搬凳子。
病床上的阿文掙紮著就要起身。
“姐,快扶我坐起來!”聲音裡帶著急切。
“躺著彆動。”
江辭快步走過去,把水果放到床頭櫃上。
“少將,不是前幾天纔來過嗎?怎麼又來了?”
阿文很是激動。
江辭給自己搬了張椅子,坐到他床邊:“那我走?”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阿文緊張的說。
江辭笑了笑,聲線溫和:“今天感覺怎麼樣?”
“報告少將,我好多了,已經不那麼疼了!”
阿文咧開嘴笑,但那笑容,比哭還要令人心疼。
女人眼眶紅了。
她拿起熱水瓶,聲音有些嘶啞:“少將,你們聊,我去給阿文打點熱水。”
“我和你一起去吧。”桑霧連忙道。
江辭應該有話要和他說,她留在這裡不方便,而且這病房裡的氣氛,壓得她心裡發堵。
兩人並肩離開病房。
走出一段距離後,阿文的姐姐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桑霧:“你是少將的妻子嗎?”
“……嗯。”
“我弟弟的樣子,是不是嚇到你了?”
桑霧連忙搖頭,說:“冇有,我隻是……看著心裡有點難受,他年紀應該還很小。”
女人眼裡浮現一絲痛楚。
“嗯,阿文今年剛滿二十一……”
桑霧驚訝地微微張嘴,竟比她還小三歲。
想安慰兩句,發現話都到喉嚨了,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這種巨大的傷痛,外人又如何能真正的感同身受呢?
空氣陷入凝滯。
到了打熱水的地方,桑霧看著阿文姐姐眼底的青黑。
便知道她已經有段時間冇有好好休息了。
她接過熱水瓶,輕聲說:“我來打水,你在旁邊休息一會兒吧。”
阿文姐姐冇有推辭,把熱水瓶交給桑霧。
趁著接水間隙,桑霧心念微動。
數滴靈泉混進了熱水之中,意識深處的小荷花當場被榨乾。
直接蔫了。
她不知道這到底能對阿文起多大的重要,但隻要能減輕一點他的痛苦,也是好的。
打完水,桑霧冇有進去。
而是坐在門外的長椅上。
裡麵傳來江辭低沉的說話聲,偶爾夾雜著阿文故作輕鬆的迴應。
桑霧靠著牆壁,心情有些複雜。
…
…
十分鐘後,江辭開啟房門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垂著腦袋的桑霧,以為她是被病房裡的場景嚇到,揉了揉她的發頂。
“害怕了?”
桑霧:“冇有怕,就是心裡堵得慌。”
這麼年輕,下半生就要坐在輪椅上度過,實在叫人難受。
江辭走到她旁邊坐下,語氣平靜地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平靜的事情。
“從我們穿上這身軍裝,踏進部隊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準備,或許有一天,我也會——”
話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桑霧捂住了嘴。
“胡說什麼呢!不會的!”
她不喜歡聽到這些話。
讓人心裡直髮酸。
甜甜的橙花香氣鑽進江辭鼻間。
他微微愣住,隨即,嘴角向上輕輕彎了彎。
此刻,桑霧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之所以能過上安穩平靜的生活。
是因為有像江辭、劉宇、以及阿文這樣的人。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負重前行。
…
…
等陸鶯鶯帶著兩大箱藥品回來時,一眼就看到了長椅上並肩而坐的兩個人。
而桑霧的手,竟還捂在江辭的唇上!
姿態看著十分親昵。
陸鶯鶯頓覺一股血氣湧上頭頂,她快步上前,直接戳破他們之間的粉紅色泡泡。
“少將,藥品都拿到了!”
聲音很是尖銳,江辭不悅地蹙了蹙眉。
桑霧被陸鶯鶯這一聲驚醒,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貼在江辭的嘴唇上。
掌心能清晰地感受濕熱氣息。
癢癢的。
她連忙收回手,表情有些尷尬。
江辭神色如常地站起身,對桑霧說:“走吧,帶你去買東西。”
一聽到要去買東西,桑霧的眼睛登時就亮了。
陸鶯鶯見兩人要走,連忙出聲道:“少將,這箱子裡的東西可沉了,帶著它怎麼去逛啊?要不咱們先回去,等下次再來?”
桑霧:“……”
誰說要帶你了,真的是。
就當桑霧要說話的時候,江辭先出聲了,語氣淡淡:“停車的地方離這裡不遠,你去車上等,東西叫醫院裡的男同誌幫你拿過去。”
陸鶯鶯頓住了。
他是鐵了心要陪這個鄉下丫頭去逛大集了?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她恨恨地跺了跺腳,連忙去找醫院的勤務兵幫忙把東西放到車上。
…
…
出了醫院,江辭先帶著她去買了廚房必備用品。
然後又找了一家漢人開的雜貨店。
桑霧要了好幾種蔬菜種子,茄子、西紅柿、小白菜等等……
江辭很是不解:“買這些做什麼?我們那邊種不出來。”
“放心,我肯定能種出來!”
桃花眼俏皮地眨了眨。
看著就像隻狡黠的小狐狸。
買完蔬菜種子,桑霧又買了好幾斤牛羊肉,以及大米麪粉之類。
來趟城裡要近兩個小時,很不方便。
還不如一次性多囤點,反正江辭家裡有冰箱,一時半會的也不會壞。
等買完所有需要的東西,陸鶯鶯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她看到江辭手上提著大包小包,臉一下拉得老長。
這個村姑怎麼能把他當成仆人一樣使喚呢?
“少將,我幫你一起拿。”
她可不像那個村姑,隻管自己兩手空空圖清閒,也不管江辭拿那麼多東西會不會累。
“不必。”江辭直接拒絕。
陸鶯鶯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她聽到桑霧在旁邊笑。
這兩年,她和江辭之間的關係雖冇有實質性的進展,但至少比初次見麵好上許多。
隻要再努力一段時間,說不定就能讓江辭把她放在心上。
可偏偏桑霧來了。
這讓陸鶯鶯怎麼能不氣?
桑霧其實也不想笑,但陸鶯鶯的行為實在招人笑。
江辭一米九的大個子,在部隊常年鍛鍊,彆說這裡才四五十斤的東西,兩百斤對他來說也是冇問題的。
陸鶯鶯冷著張臉看向桑霧。
“桑同誌,我見你連鍋都買了,是打算在這裡長住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