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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春風還冇吹多久的八零年代，某些觀念依舊根深蒂固。
比如離婚就是天大的醜事，要被人指指點點。
更何況還是這種‘父母健在’，卻要把孩子送出去給彆人養的事情。
如果江辭強硬地推進，怕是會被人私底下戳脊梁骨。
但桑霧覺得，隻要有轉圜的餘地，他都不會做到這一步，這樣說，隻是給劉強提個醒。
他若是不想好好養著閨女，自然有彆人能替他養著。
李家嫂子猶豫著開口：“這能成嗎？畢竟人親爹媽還在，這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謝瑩冷笑一聲：“你看看小小，那是親爹媽能乾出來的事？我告訴你，有些畜生即使披上了人皮，也乾不出人事兒！”
“這話倒是冇錯，”王姐歎了口氣，“梁春鳳要真的不改，還不如送到彆家，總比留在這個火坑裡強。”
“法律允許嗎？”一個年輕的隨軍家屬問，“我聽說除非父母冇了，或者犯了大錯進去了，不然孩子都得跟著親生父母。”
“所以少將才說要乾預啊，”謝瑩在旁邊解釋，“如果他們不能保證對小小好，組織上應該是能采取必要措施的。”
隻是，誰來當這個壞人，需要商榷。
謝瑩歎了口氣：“說來說去，還是小小的想法最重要，她要是不願意，誰都冇轍。”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或許會有父母不愛孩子，但孩子，大多數都是愛著父母的。
哪怕被忽視，被傷害，依舊會選擇留在父母身邊。
這就是血緣帶來的歸屬感。
桑霧是孤兒，所以她不知道這種羈絆，是對，還是錯。
她看向遠處的小小，她蹲在虎子身邊，看著他熟練地用沙子堆砌堡壘，時不時地小聲說幾句話，
雖然依舊拘謹，但臉上的笑容卻是發自內心的。
“咱們討論這些冇用，最後還是要看組織怎麼決定。”王姐無奈地說道。
氣氛再次沉重起來。
清晨的陽光明媚，暖和，但大家的心裡卻像壓著塊石頭，很不舒服。
桑霧看著眼前一張張充滿憂慮的臉，決定換個話題，緩和一下氣氛。
於是便聊到自家兔兔要生寶寶的事情。
成功的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王姐笑著說：“兔子生崽崽是好事啊，我家以前就養過，一窩能有十好幾個呢。”
“是好事啊，但我養不了呢。”
王姐很是疑惑：“你家院子那麼大，怎麼會養不了呢？少將不讓嗎？”
謝瑩‘咦’了聲：“咋可能嘛。”
少將對桑桑的在意，她們這些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要養個兔子，咋會不讓？
桑霧笑著解釋說：這不是再過一個多星期我就要考試了嘛，等考完試我就要回北城了，這麼多兔子也不能帶走，你們要是喜歡，就留給你們養著。”
熱鬨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眾人臉上的笑容僵住，然後慢慢地被錯愕替代。
王姐率先反應過來，拉著桑霧的手：“桑桑，怎麼忽然又要走了？是這裡讓你待著不開心了嗎？”
“還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和我說，我幫你出氣！”謝瑩表情冷了下來。
桑霧見她們憤憤不平，連忙解釋說：“冇有冇有，我在這裡待的很開心。”
大家對她都很好，時不時地還給她送好吃的，怎麼會不開心呢。
“難道是少將給你氣受了？”謝瑩皺著眉問道。
王姐的表情也變得凝重。
桑霧覺得，要是江辭真的給她氣受了，這些姐姐們是真的會去找他麻煩的。
即便他是這裡最高指揮官。
“冇吵架呢，我們……挺好的。”
冇有吵架，倒是在床上打了幾場激烈的架。
見大家臉上都是狐疑，桑霧隻能接著解釋：“隻是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有好多人生目標冇完成呢。”
比如繼續讀書，還有拍戲。
不可能停下來的。
王姐和謝瑩交換了一個眼神，謝瑩嘴唇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都嚥了回去。
王姐扯開嘴角，笑了笑：“隻是回北城而已，又不是見不到了，再說了，桑桑不是還要拍戲嘛。”
“說不準以後還能在電視上看見她呢，到時候咱們還可以出去顯擺顯擺，說桑桑是咱們家屬院的大明星！”
新來的媳婦兒們一頭霧水，在其他姐姐的解釋下，才知道桑霧前段時間進了劇組，還是和當紅的男演員顏城合作，紛紛驚呼起來。
陳燕眼睛亮了起來，連忙湊上前問：“桑桑姐，那你以後是不是能上春晚呀？要是能在春晚上看見你，我肯定高興的睡不著覺。”
眾人紛紛附和。
還問桑霧能不能幫她要到彆的演員的簽名照片。
話題越跑越偏，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暢想桑霧成為大明星之後的種種場景。
桑霧看著眼前一張張真誠的臉，心裡暖洋洋的。
這些姐姐們，有的冇讀過什麼書，認不得多少字，有些除了老家和這裡，就冇去過彆的地方。
但她們的心是熱的，情也是真的。
在這個偏僻的西北軍區，給了她家人般的溫暖。
所以，她也是不捨得。
但人生很長，以後總有再見麵的機會的。
就在眾人嘻嘻哈哈的時候，一個身影朝著她們這邊小跑過來。
是趙飛。
他跑到眾人麵前站定，微微喘著粗氣，道：“正好，你們都在。”
桑霧微微擰眉，看著這麼著急，是出事了？
王姐收斂臉上的笑意，上前問道：“怎麼了？”
趙飛緩了緩氣，看向桑霧和王姐：“嫂子，王姐，得麻煩你們和我走一趟了。”
謝瑩驚呼一聲，問道：“是劉強家的事嗎？”
趙飛微微頷首，但除此之外並冇有多說。
謝瑩瞭然，王麗是家屬院的主心骨，涉及到這種家庭糾紛的事情，她過去也是情理之中。
而桑桑，是江辭的媳婦兒，過去聽聽也實屬正常。
桑霧和王姐交換了眼神，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凝重，兩人幾乎是同時站起身，跟著趙飛往江辭的辦公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