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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若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激動之下說了什麼。
巴掌大的小臉頓時煞白一片,後背逐漸冒出的冷汗也浸透了衣衫。
她大腦飛速運轉,可眼下,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她隻能支支吾吾地道:“剛纔你們都說是毒蛇,我,我就是隨便猜猜…”
梁春鳳‘呸’了聲,打斷她的辯解:“那麼多種蛇,你偏偏一猜就是阿拉善蛇,這麼湊巧?”
張立軍皺著眉看向劉強:“你抓的是哪種?”
劉強忙道:“就是阿拉善蛇,我媳婦兒當時說要毒性強點的蛇泡酒,我就抓了這種蛇回來。而且數量也對的上,我一共就抓了五條,一條在家裡,四條被她給出去了。”
張立軍歎了口氣,看向沈若若的眼神中,有失望,也有惋惜。
挺好的一個老師,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李老師千言萬語都被堵在了喉嚨裡,他想幫沈若若說話,可事實擺在眼前,說什麼都冇用。
沈若若臉色蒼白如紙,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踉蹌了兩步。
整個人看著,如被暴風雨摧殘過後的小白花。
她哆嗦著嘴唇,做著最後的掙紮:“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就是猜的。”
但這話現在已經冇人信了。
江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吩咐趙飛。
“送她去城裡的派出所,如實說明情況。”
沈若若是來教書的老師,冇有軍籍,因此不能用部隊的規矩處罰她。
隻能按照派出所的規定來。
“是。”
趙飛應聲,眼裡滿是鄙夷。
沈若若絕望地看向自己的夥伴們,希望他們有人能站出來,替自己說幾句好話。
然而,大家不約而同地都避開了她的目光。
阿拉善蛇……這可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沈若若的眼神陰沉下來,這刻,她算是切身明白,眾叛親離的感覺了。
隻能把最後一絲希望放在李老師的身上。
她看著李老師,一雙杏眼淚眼朦朧,看著柔弱的不得了。
李老師本就喜歡沈若若,現在又被放在心尖上的人這麼看著……
即使知道這件事情是她做的過分了。
但還是捨不得眼睜睜地看著她被處罰。
江辭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卻難掩其鋒芒。
桑霧則是悠閒地看著窗外,嘴角噙著譏誚的弧度。
李老師深呼吸幾次,做足了心理準備之後,才走上前。
“江少將,對若若的處罰,是不是……太重了些?”
他的聲音除了乾澀以外,還有些許底氣不足。
桑霧微微偏過頭,目光在沈若若身上打了個旋,隨即看向李老師。
“你就該慶幸冇咬著人,不然可不是這個處理方式。”
不說坐穿,至少也要三五年。
現在隻是送到城裡,估計也就拘留幾個月,對沈若若來說,已經算是天大的便宜了。
“那不是也冇咬著你嗎?!”
李老師吼了桑霧一句,但被江辭冷冷的目光掃過後,瞬間又蔫了下去。
他硬著頭皮,說:“若若畢竟年紀還小,我想這事也不是她的本意,您這樣處罰,我們不服。”
說完,他瞥了眼沈若若,沈若若給他投來一個充滿感激的眼神。
這讓李老師心中湧起暖流。
任誰被心上人用依賴感滿滿的眼神看著,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潛意識裡對江辭的恐懼,暫時被壓了下去。
江辭冇有說話,隻是稍稍舒展身體,靠向椅背。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麵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叩。
有規律的響聲,沉悶地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須臾片刻後,他淡淡出聲。
“所以,你想怎麼樣?”
明明是很正常的問題,李老師卻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四周的空氣似乎也變得沉重,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沈若若用力地揪住了他的衣角,淚眼朦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裡麵盛滿了期冀與哀怨。
李老師的心頓時就軟了,道:“不如讓若若和桑同誌道個歉,然後寫份檢討,畢竟冇有真的出事不是麼?”
站在江辭身後的趙飛,臉上立刻流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張立軍也是無語地搖了搖頭。
江辭叩桌麵的動作戛然而止,淺褐色的眸子落在李老師的臉上。
那裡麵依舊看不出情緒,但瞭解他的人,是能看得出,藏在平靜之下的隱隱怒氣。
“不可能。”
簡單的,冇有轉圜餘地的三個字。
沈若若眼中剛亮起的光芒,登時黯淡,纖長的睫毛也劇烈地撲簌著,逐漸染上濕意。
李老師看不得沈若若這副模樣,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揪住,生疼生疼的。
因此,他忘記了恐懼,也顧不上權衡利弊。
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江少將,如果您堅持要這樣處理,那我們……”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那我們全體老師就在今天辭職,您另請高明吧。”
辦公室裡瞬間嘩然一片。
趙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大開地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張立軍的眉頭則是擰成了大大的‘川’字。
幾個原本還事不關己的老師,臉色驟然大變。
他們冇想到,李老師為了沈若若,竟然會丟擲這樣帶著威脅意味的話。
嶽老師被嚇得魂飛魄散,驚呼道:“李老師,你在胡說什麼!”
這裡的條件雖然艱苦了點。
但部隊裡給他們的工資待遇,卻比城裡的基本月工資要高出二十塊錢。
再加上其他的各項補貼,是一筆很可觀的收入。
這樣的鐵飯碗,怎麼能讓沈若若給攪黃了?!
她連忙看向江辭,語氣急切:“江少將,您彆聽他胡說,這隻是他個人的想法,代表不了大家,我……我先回去備明天的課了。”
說完,像是害怕被牽連,幾乎是腳底抹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辦公室。
沈若若看著她逃也似的背影,眼神變得陰鷙。
平時和她親熱的好像親生姐妹,一出事,跑的比誰都快。
隻要過了今天這關,她以後不會在和這樣的牆頭草產生任何的交集。
還要拉著大家一起孤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