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裏緊握著長劍,當看清人群時,籲了一口氣。
人群中有老有少,有的身上揹著娃,有的挑著擔,形色沖沖,看著他們也是一臉的警惕。
陶玖在他旁邊看著人群說道:“這是再逃難!”
嚴星楚拉住一個挑擔的老漢:“老丈,發了什麼事?”
“這位小公子,恰克賊今天淩晨又打了過來,看這次的架勢,不搶夠不會走。”老丈看嚴星楚一身錦衣,又見這麼多的馬車,以為他們是商販:“你們也快掉頭吧,你們這些貨丟了還是其次,可能命都保不住。”
“謝謝老丈,再問一下,洛山軍營離這裏還有多遠?”
“洛山軍營不清楚,洛山離這裏差不多五十裡吧。”
嚴星楚又道了謝謝,看見老丈一臉著急,立即讓他們先走。
“餘管隊,通知下去,前方軍情緊急,事不宜遲,接下來我們不在休息。”
“是,嚴大人。”餘重九轉身跑去通知。
此去一路不斷遇見逃難的人群,到了中午後當他們轉向北麵時,逃難的人少了,所經的每個村莊都人去屋空。
“大人,前麵設定有關卡。”
“我去看看。”陳漆拍馬上前,很快回來,“嚴書佐,洛山營的二個小旗隊在此設防。”
“到洛山營了?”
“沒有,聽小旗隊說翻了這座小山,按我們的速度,還需一個時辰。”
“好,繼續前進。”
當他們經過關卡處時,關卡有士兵聽說是運送到洛山營的火炮,立即有人請示小旗隊要協助運送。
兩名小旗官商量後,其中一名小旗隊黃衛親率十人隨遞運隊出發。
黑雲壓城城欲摧。
這是半個時辰後,當車隊到達山頂時,嚴星楚眺望著已經不遠的洛山營城時感受。
洛山營城已經被包圍,近萬敵軍猶如黑雲翻卷不斷從四方衝擊這座小城,望而生畏。
“怎麼不開炮?”陳漆皺著眉。
“中午前還有炮響,應該是用完了。”黃衛紅著眼死死地盯著洛山城。
“現在四麵都是敵軍,我們怎麼把炮運進去?”嚴星楚看著身邊的幾人,神色中飽含焦慮不安。
“黃旗隊,洛山城有沒有密道。”陶玖問道。
“我不知道。”黃衛搖搖頭。
“東門方向,敵軍上軍上城了!”陳漆大聲叫道。
“東門他們不會討得好,死路一條!”黃衛咬著牙,神情很鎮定。
大家都很詫異,但也沒有問。
正如黃衛所說,上了東門城牆的敵軍,很快就死在了城牆上。
“東門的將士如此彪悍!”陳漆親眼看到,東門的守軍,麵對敵軍無人退縮,打不贏也是直接同歸於盡。
“東門是李校尉以前帶出來的百戶隊,論戰力和薛將軍親衛所不相上下!”黃衛有些激動。
李校尉?嚴星楚想起了李驍,可惜他現在還身陷囹圄。
“敵軍猛攻西門了。”陳漆道。
西門外,敵軍猶如洪水般地衝上去。
黃衛不說話,隻是瞪著眼一直盯著西門城牆上。
西門險象環生,打退了第一波上牆的敵人,還沒有來得及清走屍骸,敵軍又猛撲了上去。
“二哥!”黃衛突然大聲吼叫起來,“我們用炮轟西門,轟死這些王八蛋!”
“黃旗隊,太遠了。”陶玖猜測黃衛應該是看到他的親友戰死了,嘆氣道。
“陶兄,我認為可行。”嚴星楚指著右邊凸出的山體,“我們架幾門炮在那裏,正好可以打到南門外,也能夠對西門的敵軍形成震懾。”
說著,又指了指左邊的山腰的地方:“在那裏再布幾門,讓東門外的敵軍也能夠膽怯。”
嚴星楚說得已經很明白,陶玖一下就明白了:“嚴書佐,你這方法好,讓敵軍誤認山上有埋伏,好計,好計。”
嚴星楚倒沒有陶玖想得這麼多,什麼山上埋伏他是真沒有想過,就是單純地認為用火炮嚇嚇敵軍。
對於火炮嚴星楚在書佐房隻知道一些射程數值,陶玖、黃衛則比他稍好一些知道怎麼發炮,但是陳漆就完全不懂了。
兩邊的山腰都已經不適合馬車通行,大家隻能把火炮拆下來抬了過去,也是人多,沒有多久就一邊放了一門先試試。
陶玖和嚴星楚在左手方向,兩人小心翼翼地往炮口處放入彈丸,安裝好火藥線,陶玖正摸出火摺子準備點火。
隻聽“轟”的一聲,右邊傳來一聲巨響。
把兩人嚇了一大跳,定神看去,黃衛他們那邊一股黑煙升起,隻見大小子彈齊飛向洛山小城方向。
“黃旗隊,你就是天才,真準呀。”陳漆看著鉛塊曲線落下,正好是南門外敵軍聚集最多的地方,不由眉飛色舞:“你再裝一次,這次我來發一炮。”
陶玖看著他們都發了一炮,也忍不住點燃了自己這邊這一門。
同樣,聲如雷聲,成功發炮,隻是位置打得有點偏,落下去地方敵軍稀少。
“再來!”陶玖不服氣,先把火炮移了一下位置,然後填彈。
右邊陳漆這一炮也打得不錯,讓他大受鼓舞,又叫嚷著再來一炮。
陶玖第二炮,打不去還是不盡人意,他給嚴星楚說懷疑這炮有問題,讓嚴星楚來試試。
嚴星楚看看了剛剛陶玖第二炮的位置,然後把炮架墊了一下,填完彈,點火。
陶玖看著彈塊落下的地方,忍不住贊道:“漂亮!”
他必須再來試試,第三炮終於打出了他的自信。
山上不時的彈塊落下,敵軍除了北麵外,其它三個方向都一片混亂。
洛山營千戶官薛承誌此時正站在西門城樓上,遙望著山上,在連續幾炮響起後,立即下令:“全軍高喊,援軍已到!”
不斷起伏的聲音隨風傳到嚴星楚耳中,他一邊下令繼續在兩個位置增加火炮,同時讓其它的役夫在山上不斷地移動。
將軍大將烏赤也被遠處的大炮和洛山營城喊叫聲驚動,親自爬上望樓,一看山上人影不斷,且火炮聲越來越密集,立即下樓毫不遲疑地下令:“馬上退兵!”
嚴星楚看著敵軍如潮水般地退走,渾身一鬆,一手抓住旁邊的小樹。
“我都填好彈了,你怎麼能逃,我再送你一程!”陶玖沉聲道,手裏火摺子又點燃一炮。
看見他發炮,陳漆也不甘落後,也點燃了火藥線。
頓時,所有已經裝好炮丸的大炮齊發,震天動地!
“哈哈——哈哈——”陳漆打完最後一炮,一下抱住黃衛,“打炮太他媽過癮了!”
“陳護衛,你鬆鬆,我們快下山。”
黃衛的話很著急,陳漆立即放開他,心裏也沒有剛剛的激動,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
敵兵退走後,洛山營依然不敢有絲毫鬆懈,薛承誌一麵派斥候探查敵軍情況,一麵安排人收埋屍體、加固城池。
聽說嚴明楚一行已經到營衙時,立即親自率人到門口迎接。
這樣的陣仗讓嚴明楚三人受寵若驚,而更讓嚴明楚大吃一驚的是他在這裏看到了洛山營參軍李章和校尉李驍。
他們不應該是在鎮撫司的牢獄裏嗎?難道是已經調查結束,證明瞭婁至三之死與他們無關?
“嚴書佐,當日一見,沒有想到你不但帶來了火炮,還解了洛山營之圍,你們乃洛山營的恩人。”進入營衙後,李章感嘆道。
這麼大的情,嚴星楚可不能接受,正色道:“李參軍這話是又嚴重,又客氣,卑職也是奉令行事。”
“嚴兄弟,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今日沒有你們,這洛山城失去也是早晚的問題,洛山營一失,我們也差不多殉國了。”李驍攬著嚴星楚的肩道。
嚴星楚被他攬得全身不自在,但也不好掙脫,隻能微笑道:“卑職——”
“什麼卑職不卑職,在我們洛山營,沒有這些刻板講究。”李驍有些不耐煩。
這些前線將士脾氣還真的直接,嚴星楚也不那麼客套:“這次奉令前來,我還有一事要向薛將軍和各位請罪。”
走在最前麵的薛承誌停了下來,回頭好奇道:“大炮也沒有晚,甚至比當日申請還早了一日,不知嚴書佐所說何事?”
嚴星楚把當日安靖城軍需衙門多調撥和火炮丟失尋回少了十門的事簡單地提了一下。
“多撥了十門?丟失?”薛承誌臉色嚴肅了起來,沉思著進了大廳。
“將軍,這事有蹊蹺,暫不說多撥的事,丟失的事損失影響最大的就是我們洛山城。”幾人分左右入座後,李章開口。
“你繼續說說你的看法。”
“我懷疑這和今日恰克大軍攻城有直接相關,甚至就是恰克所為。”李章回道。
薛承誌頷首道:“我也是這麼認為,但是誰透露的訊息?而且深入到了國境內來截炮,恰克在大夏已經有這麼深的隱藏實力了嗎?”
“此事需要儘快上報諜報司。”李章說完,又回頭看向嚴星楚,“嚴書佐,你們三人必須馬上向你們各自的上官詳細彙報此次遞運之事,同時必須儘快回安靖城,向安靖衛軍需衙門和鎮撫衙門報備火炮丟失之事。”
嚴星楚心裏立即打起了鼓,眼神茫然地看了看陶玖和陳漆,見二人也是眼神黯淡。
李驍站了起來,急道:“嚴兄弟,此事不能耽擱,馬上隨我去公房立即書信,我這邊安排人給你們把書信送回郡城衛。”
嚴星楚三人立即起身向薛承誌和李章告退,隨著李驍去了他的公房。
三人寫完書信,李驍立即安排人送了出去。
隨後李章過來,安排了便飯。
三人食不下嚥,簡單地吃了幾口,然後就起身告辭。
到了門口,一起來的士兵和役夫還有些沒有到齊,大家就在營衙外等了片刻。
也就等人的時間,李驍拉著嚴星楚單獨的說了幾句,提到了他和李章在郡城衛的事,原來當天他們被抓進去後,鎮撫司就按流程地問了情況,當天晚上他們和嚴星楚就前後腳的出了城。
嚴星楚現在也沒有心思在想其它事,就隻點了點頭。
人一到齊,所有人就立即出發返回安靖城。
回去路是直接走的長鹿山,沒有再經洛北口,路程還沒有到一半,嚴星楚經過連日的行程,有些人已經疲憊不堪,特別是沒有馬代步的人速度很慢。
於是讓管隊餘重九和楚山帶領他們在後麵跟上就行,給他們留了一個安靖城外的地址,到了大家再會合,他和陶玖、陳漆就先行回安靖城。
一夜無休,到次日中午前三人到達安靖城外。
這幾日的事情太過詭異,三人商量後,不能直接去軍需衙門,同時需要留下一人,以防止意外時還有人策應援手,同時接應後麵的兄弟。
熟悉安靖城的陶玖肯定是要進去的,嚴星楚和陳漆有了爭執,最後嚴星楚以這次差使的主事人身份,強壓陳漆留了下來。
這次進城也不適合用真實身份,也幸好在洛北口時陳漆給大家辦了商戶信符,沒有想到出洛北口時沒有用上,倒是用在了安靖城。
嚴星楚和陶玖為了不顯眼,換了普通的粗布衣服,一副行商的打扮,進了城。
兩人目標明確,先找到何開歲弄清楚為什麼多了十門炮。
二人繞著軍需衙門外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進入衙門,最後決定先等放衙。
“陶兄,董其忠出來了。”
陶玖也看見董其忠移著小步子悠哉地出了門,很快有手下牽來馬,上馬而去。
董其忠走了有二刻,還沒有見何開歲出來,兩人臉上都有些著急,難不成何開歲不在衙門。
“不信他不回家。”陶玖當機決定,“嚴書佐你盯著這裏,我去打聽他家位置。”
陶玖走得急,回來也快,給嚴星楚說一聲自己去何開歲家裏看看後,又迅速走了。
嚴星楚又等了一刻,突然聽到衙門傳來了有些熟悉的聲音,不正是何開歲。
隻見何開歲和一個商人打扮的人有說有笑的走了出來,老臉上本來就已經有皺子,因此一笑皺子讓臉顯得很難看,而旁邊的商人臉上也在笑,但卻是有一種苦笑的味道。
“劉掌櫃放心,就這幾天時間,你要的東西肯定會有。”
“那就多謝何大人了,我這就回去給東家回過信。”
“著什麼急,你不去暗香樓?”何開歲微微皺眉。
“何大人去玩好,今天在暗香樓的賬記到我頭上就行。”劉掌櫃趕緊微微彎腰,微笑著懇切道。
何開歲眉頭迅速舒展,笑了起來:“那我就走了,等我訊息。”
劉掌櫃立即送了幾步,看著何開歲鑽入巷子的背影,輕輕地“呸”一聲,神色厭惡,自語道:“要不是出了事,東西要得急,老子來受你這老狗的氣。”
嚴星楚聽見,搖了搖頭,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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