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昌咧嘴笑了笑,笑容有些猙獰,也有些釋然:“不過也好。隻要能跟陳仲的看家精銳留下一半在這裏,我們就不虧。就是……有點對不住跟著咱們的這些弟兄。”
他環顧四周。坡上坡下,到處都是屍體和傷兵。
還能站著的士兵,個個帶傷,滿臉血汙,眼神裡是疲憊,是恐懼,但也有一股不肯熄滅的兇悍。
這些人中,有人跟著他從漢川打到魯陽,然後又回到漢川。很多人他叫不出名字,但一起喝過酒,一起罵過娘,一起在死人堆裡打過滾。
現在,原本的狙擊戰被打成了遭遇戰,而看樣子,全伏江甚至有可能想殲滅他們,接下來的戰事中不知還有多少人會死在這兒了。
“秦帥,”一個受了傷,簡單包紮後還在堅持的校尉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別說了。咱們漢川軍出來的,沒孬種。死就死,拉幾個墊背的!”
周圍幾個傷痕纍纍的軍官和親兵,都默默點頭,握緊了手裏的兵器。
秦昌看著那名校尉,他清楚記得他的名字張川,那是曾經救過他,現在留在歸寧城當秦府管家張老獵戶的兒子,難不成這位恩人的兒子也在折在這裏,他感覺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重重吸了口氣,把那股酸澀壓下去,猛地站起身,大刀往地上一杵。
“好!都是好樣的!那咱們就……”
他的話沒說完。
東南方向,那片山巒的盡頭,忽然揚起了一道煙塵。
起初很淡,幾乎被戰場上的煙塵掩蓋。
但很快,煙塵變濃,變寬,像一條黃色的巨龍,貼著地麵滾滾而來。
緊接著,是隱隱的、悶雷般的聲響。
不是雷,是成千上萬隻馬蹄同時叩擊大地發出的轟鳴。
所有還能動的鷹揚軍士兵,都下意識地扭頭望去。
秦昌和馬回也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煙塵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最前麵飄揚的旗幟了。
一麵綉著飛鷹的軍旗。
而在那旗幟之下,一桿綉著“揚鋒黃”字將旗,迎風獵獵!
秦昌看到那騷包的“揚鋒黃”將旗,不用他說,下麵的人也會認識。
因為這隻有被鷹揚軍授予了將軍銜的將領才會有的。
而“揚鋒黃”也隻有揚鋒將軍黃衛。
“是黃衛將軍!揚鋒將軍來了!”不知是誰第一個嘶聲喊了出來,聲音裏帶著的狂喜。
“我們的人來了!我們的人到了!”
坡頂上,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和吶喊!
那些剛剛還疲憊不堪、彷彿隨時會倒下的士兵,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眼睛裏重新燃起了火焰。
秦昌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老馬!黃衛那小子來得及時!”
馬回也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他點點頭,看向對麵。
全伏江顯然也看到了南邊方向出現的援軍。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下令:沖!
他也想趁黃衛部尚未完全進入戰場、陣型未穩之際,強行突圍。
“想跑?!”秦昌眼睛一瞪,大刀一揮,“弟兄們!援軍到了!堵住他們!別讓全伏江跑了!”
士氣低迷的鷹揚軍,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瞬間變成了出擊的跳板。
還能動的士兵,跟著秦昌和馬回,從山坡上猛衝下去,死死卡在正在陳軍衝鋒的道路上。
而西南方向,黃衛率領的前鋒五千騎兵,如同出閘的猛虎,已經展開了衝鋒的陣型,朝著陳軍的側翼狠狠撞了過來!
同時下令後麵的步兵,兵分兩路,一前一後包抄全伏江部。
黃衛的前鋒騎兵直插全伏江軍陣暴露的側肋。
馬蹄聲不是散亂的奔襲,而是凝聚成一股低沉而駭人的轟鳴,貼著滾燙的地麵滾過來。
全伏江在中軍旗下看得分明,那桿越來越清晰的“揚鋒黃”字將旗下,領頭將領的眼神冷靜得不像是在衝鋒,倒像是在審視一塊需要劈開的木頭。
“左翼轉向!長矛手上前!弓弩掩護!”全伏江的吼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他身邊的親兵立刻揮動令旗。
陳軍左翼在一片煙塵和混亂中試圖調整,軍官的罵聲和士兵的跑動聲混成一團。
黃衛伏在馬背上,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眼前晃動的人影和矛尖。
八十步……六十步……他清晰地看到了陳軍左翼與中軍銜接處的那一絲混亂和薄弱——隊伍轉向時難免的脫節。
“右偏!瞄準結合部!撞進去!”黃衛大喝。
騎兵洪流在高速衝刺中完成了一次精妙的微調,如同水流遇到礁石自然分開,又匯聚於一點,狠狠地、精準地砸在了那道略顯鬆散的“縫隙”上。
“轟!”
人仰馬翻的巨響混雜著金屬撞擊和骨骼碎裂的聲音。
戰馬的衝力、馬刀的鋒利,瞬間將那道縫隙撕開、擴大。黃衛一馬當先,長刀掠過,一名陳軍校尉的頭顱帶著驚愕的表情飛起。
他身後的騎兵如同楔子,兇悍地釘了進去,並不貪功冒進,而是沿著撕裂的口子奮力向縱深切割,試圖將陳軍的前後聯絡斬斷。
“好小子!”東麵山坡上,秦昌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和汗,咧嘴笑了,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插得準!弟兄們,別讓黃將軍孤軍深入!給老子壓上去!把這群王八蛋往中間擠!”
他大刀一揮,帶著身邊同樣疲憊不堪的士兵,再次從山坡上向下猛衝。雖然人少力疲,但前後夾擊之勢讓陳軍陣腳一陣鬆動。
全伏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沒想到這支騎兵如此刁鑽,更沒想到秦昌部在如此劣勢下還能爆發出這般反撲的勁頭。“中軍穩住了!右翼,分出兵馬,向右後方迂迴,給我抄了那股騎兵的後路!快!截斷他們!”
他迅速做出判斷,黃衛部突入雖狠,但兵力不多,後續步兵未見,隻要斷其歸路,便是甕中之鱉。
陳軍右翼在軍官的驅使下,開始艱難地向側後方運動,試圖繞過正麵交戰最激烈的區域,去包抄黃衛的背後。
秦昌時刻關注著戰場全域性,見狀心頭一緊:“馬回!帶人去右邊!別讓陳狗把黃衛包了餃子!”
馬回也看出了危險,剛應了一聲,正要動作,忽然,兩人幾乎同時,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扭頭望向戰場西側。
不僅僅是他們,戰場上許多經驗豐富的老兵,包括正在衝殺的黃衛,擂鼓的全伏江,都下意識地或抬頭,或側耳,將注意力投向了西麵那片起伏的山巒。
西邊山脊線上,一道黃褐色的煙塵毫無徵兆地衝天而起!
不同於戰場上區域性的塵土,那是大隊人馬快速行進捲起的、連成一片的塵暴!
煙塵之下,影影綽綽的旗幟和移動的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長嶺逼近。看方向,正是磐石城!
“磐石城的援兵!這麼快!”秦昌心頭猛地一沉,嘴裏發苦。
他們拚死攔截,就是要在磐石城援兵趕到前重創甚至吃掉全伏江,沒想到對方來得如此之急!
馬回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黃衛在亂軍之中,眼角餘光瞥見西麵煙塵,心念電轉。
衝殺之勢未停,但他腦海中的戰局圖已瞬間重新整理。
“停止向前!收縮隊形!圓陣防禦!向我靠攏!”他厲聲喝令,聲音穿透周圍的廝殺聲。深入敵陣的騎兵聞令,雖不明所以,但軍令如山,立刻放棄繼續切割,迅速向黃衛的大旗方向收攏,彼此靠攏,戰馬首尾相顧,長刀向外,瞬間結成了一個略顯倉促但森嚴的防禦圓陣。
黃衛很清楚,此刻再盲目深入就是找死,必須穩住陣腳,等待變數,同時他目光急速掃視,尋找著與秦昌、馬回部之間敵陣相對薄弱、可能連線的環節。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到了!”全伏江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他猛地搶過鼓槌,更加用力地擂動戰鼓,嘶聲力竭地大吼:“天助我也!將士們!殺啊!前後夾擊,一個也別放跑!”
陳軍本就被黃衛沖得有些難受,此刻見到援軍旗幟,聽到主帥鼓聲,士氣頓時如同烈火烹油,轟然高漲!攻勢瞬間變得更加瘋狂、不計代價。
西麵來的萬人部隊,旗幟鮮明,正是陳仲麾下將領高新的旗號。
高新騎在馬上,遠遠望見長嶺裡殺聲震天、煙塵蔽日的景象,也是暗暗心驚。
他接到的命令是接應全伏江將軍撤回磐石城,卻沒想到戰場如此慘烈,雙方已經完全絞殺在一起。
“將軍,看情形,全將軍似乎被纏住了,我軍是否……”副將有些猶豫。
高新眯著眼,快速判斷著形勢。
鷹揚軍人數似乎處於劣勢,但抵抗極為頑強。
全伏江的中軍旗幟還在,但局麵顯然焦灼。
“不能猶豫!全軍分為兩股,左股隨我直衝戰場右翼(鷹揚軍左翼),接應全將軍,右股繞向側後,嘗試截斷那支孤軍深入的騎兵退路!動作要快!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打亂他們!”
高新深知,此刻投入生力軍,勝負或許就在頃刻之間。
高新的部隊如同兩把叉子,狠狠插向戰場。
左股直撲正在苦苦支撐的鷹揚軍右翼(馬回部),右股則靈動地劃了個弧線,朝著黃衛騎兵圓陣的後方空隙插去,意圖與全伏江派出的迂迴部隊匯合,徹底封死黃衛。
長嶺,這個原本隻是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丘陵地名,此刻徹底化為了吞噬生命的巨大漩渦。
近八萬大軍擁擠在這片並不算開闊的地域,東麵是秦昌、馬回殘部與全伏江主力及高新部一部的血腥絞殺;中間是黃衛騎兵圓陣在重重步騎圍攻中如同風暴中的礁石,承受著四麵八方的衝擊;西麵還有高新另一部在遊弋尋找機會。
丘陵上下,每一處緩坡、每一片灌木、每一塊巨石旁,都在進行著最殘酷的搏殺。
傷者的慘嚎、垂死的呻吟、瘋狂的吶喊、兵器碰撞的炸響、戰馬倒地的悲鳴……所有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足以讓人發瘋的喧囂。
戰鬥從午後持續到日頭明顯西斜,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傷亡。
屍體層層疊疊,尤其在幾處反覆爭奪的坡地上,幾乎堆成了矮牆。
秦昌的親兵營已經不足百人,他本人甲冑破裂多處,肩膀上嵌著一支斷箭,隨著動作不斷滲血。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每一次揮刀都感覺手臂有千鈞重。
右翼馬回那邊,旗幟已經被淹沒了好幾次,又幾次頑強地重新豎起,但陣線肉眼可見地在向後凹陷、壓縮。
黃衛的騎兵圓陣更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圓陣在不斷地被擠壓、變形,騎兵不斷落馬,圓陣在緩慢而堅定地縮小。
黃衛臉上濺滿了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他始終處在圓陣的核心,不斷發出簡短的命令,調整著防禦的方向,偶爾親自帶一小股精銳向外反衝一下,打亂敵人集結的勢頭,然後又迅速縮回。
就在雙方殺得難解難分之際,東麵方向,傳來了新的聲響。
起初是隱約的、有節奏的悶響,像是許多重物在敲打地麵,混雜著車輪滾過碎石的吱嘎聲。
這聲音不同於戰場上任何一種喧囂,卻讓一些鷹揚軍的老兵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秦昌正將一個撲上來的陳軍士兵踹開,忽然動作一頓,猛地扭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東南。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是大隊騎兵的行進聲,還有……那是炮車車輪特有的、沉重的滾動聲和金屬摩擦聲!
他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以更猛烈的勢頭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碎胸骨。
他一把推開攙扶他的親兵,踉蹌著爬上一旁一塊較高的石頭,手搭涼棚,極力望去。
山道轉彎處,塵土飛揚中,一隊隊騎兵率先湧出,鎧甲在偏西的陽光下反射著令人心安的冷光。
緊接著,是一長串由戰馬拖拽的炮車!那熟悉的製式……是飛騎炮!最前方,一桿“趙”字將旗迎風招展!
漢川城!是李章大人派來的援軍!是趙充!還帶來了飛騎炮!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秦昌的頭頂,瞬間衝散了所有的疲憊和絕望。
他張開乾裂流血的嘴唇,用盡胸腔裡最後一絲氣息,發出一聲非人般的、嘶啞卻穿透力極強的狂吼:“趙充!是漢川城的趙充!咱們的飛騎炮到了!”
這一聲吼,如同在即將熄滅的灰燼中投入了滾燙的火油。
所有還能聽到這聲音的鷹揚軍士卒,無論是正在搏殺的,還是倒地呻吟的,都下意識地朝東南方向望去。
當看到那飄揚的“趙”字旗和那一排排令人望而生畏的炮車輪廓時,瀕臨崩潰的神經被狠狠扯了一下,一股混雜著狂喜、委屈、憤怒和求生欲的複雜情緒猛然爆發出來!
“援軍!是我們的炮!”
“殺啊!頂住!”
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竟然奇蹟般地又繃緊了一些,甚至在一些地段還發起了微弱的反衝擊。
馬回拄著刀,喘著粗氣,望向東南,眼中終於重新燃起一點光亮。
黃衛在圓陣中也看到了,他精神一振,但隨即眉頭皺得更緊——援軍到了是好事,可眼下敵我混雜,火炮如何施展?
全伏江也看到了這支突如其來的援軍,尤其是那些炮車,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太清楚這些飛騎炮在山地上的威力了,尤其是在這種密集交戰的場合!
“纏住他們!死死纏住秦昌、黃衛!貼上去!讓他們撤不出去!隻要混在一起,他們的炮就是擺設!”全伏江聲嘶力竭,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命令,擂鼓的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顫抖。
他明白,這是最後的機會,要麼在火炮發威前擊潰鷹揚軍殘部,要麼就拖著他們一起死,讓火炮無從下手。
命令下達,陳軍的攻勢變得更加瘋狂、更加不計代價。
他們不再追求陣型和有效殺傷,而是不顧一切地撲向最近的鷹揚軍士兵,用身體、用武器、用一切手段死死纏住對方,很多地方雙方士兵已經徹底滾倒在地,扭打在一起,刀都失去了作用。
戰場更加混亂,也更加慘烈。
分離變得前所未有的困難。
趙充率部在戰場邊緣迅速展開,騎兵警戒兩翼,步兵試圖上前接應,但被瘋狂反撲的陳軍死死擋住,進展緩慢。
炮隊則在稍後一點相對安全的緩坡上緊急架設火炮,炮手們緊張地調整著炮口,測量著距離,但望著眼前完全絞在一起的敵我大軍,人人臉上都露出了難色——這怎麼打?
秦昌看著趙充部隊被阻,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弟兄,看著馬回那邊越來越危急的形勢,又看看遠處已經架好、卻因敵我不分而遲遲不敢發射的火炮,一股邪火夾雜著無盡的恨意直衝腦門。
恨!他恨透了眼前這一切!恨透了那個站在中軍旗下擂鼓的全伏江!
若不是這個人,若不是那次虛偽的宴請……梁帥就不會死!他秦昌也不會背上那弒殺上官的汙名,儘管後來洗清,但那口憋在胸口的惡氣,那眼睜睜看著保護自己的人慘死卻無力迴天的悔恨,還有梁莊那小子每次見到自己時眼中深藏的痛楚與複雜……這一切,都源於眼前這個道貌岸然、心狠手辣的全伏江!
他對全伏江的恨,早已超越了戰場勝負,那是摻雜了血仇、屈辱、愧疚的滔天烈焰!
今日,要麼全伏江死,要麼他秦昌亡,沒有第三條路!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秦昌的心,反而讓他奇異地冷靜下來。
他掃了一眼身邊僅存的幾十個親兵和少數還能站著的悍卒,這些人個個帶傷,眼神卻依舊兇悍。
“弟兄們,”秦昌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看到那麵鼓了嗎?看到全伏江那老狗了嗎?”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中軍旗下那個赤膊擂鼓的身影。
“梁帥的仇,今日該報了。”秦昌緩緩舉起捲刃的大刀,刀身上的血槽已經被汙血淤塞,“我秦昌對不起梁帥,今日,要麼砍了那老狗的腦袋祭奠梁帥,要麼我今天就去見梁帥!不怕死的,跟我來!咱們去給他那麵破鼓,添點動靜!”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戰前動員。
這幾十個傷痕纍纍的漢子都是漢川軍的老人,看著秦昌決絕的眼神,想起了當日全伏江造謠誣陷秦昌,而後又奪了漢川城,死了無數的兄弟,胸中那股血氣轟然炸開。
“報仇!”
“跟著秦帥!剁了那老狗!”
秦昌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空氣中所有的血腥和恨意都吸入肺中,然後,他發出一聲咆哮,揮舞著大刀,如同離弦之箭,又像撲火的飛蛾,朝著全伏江的中軍鼓旗,亡命般地沖了過去!
幾十條身影,義無反顧地跟在他身後,組成了一道悲壯而決絕的鋒矢!
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就連全伏江都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秦昌在如此絕境下,竟然不圖突圍,反而向他中軍核心發起這種自殺式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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