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玖是當天晚上醒的,嚴星楚聽到訊息就要過去,卻被曹大勇勸住了。
一是他自己的傷勢不適合動,二是陶大人剛剛醒,人家娘子就在他身邊,你過去除了看一眼,還能做什麼。
嚴星楚想想也是這麼一個理,這大晚上的也是不太適合。
他沒有去,有人卻來了他的房間。
秦沖六兄弟中的老二吳嬰和老六陸節。
吳嬰、陸節先後被送到了楊霸寨子裏醫治,前幾天收到秦沖的信,說已經給嚴星楚說清楚幾人與他父親的關係,因此讓他們傷好後去武朔城照看好嚴星楚。
兩人在城門關閉前進的城,因不知道嚴星楚住的地方,到了經歷司打聽後才找到此處。
也得知了昨日發生的事,懊悔沒有早一點趕到。
兩人見曹大勇離開後才進的房間,見嚴星楚已經把長劍抓在手裏,立即說明身份來意。
嚴星楚認出了陸節,也從秦沖和老三口中知道,這兩人因為自己的原因曾受傷,特別是老二,東鋪奪炮一戰差點性命不保。
立即放下劍,請兩人坐下說話。
“吳二哥、陸六哥,可有秦大哥訊息。”嚴星楚對於賬冊如何處理,這幾天一直掛在他心上。
“老大和老三自去了東南後,這段時間都沒有傳回訊息。”吳嬰開口道。
“他們去了東南?”嚴星楚有些驚訝,看著吳嬰。
“嗯,說是再去東南看看,有沒的大人的訊息。”
嚴星楚很感慨,秦沖幾兄弟隻是父親曾經的下屬,六年這麼長時間過去,還在不遺餘力地為父親的事奔波,而自己身為兒子,在這事上還沒有他們付出得多。
“公子,你找老大有什麼急事,現在我和二哥來了,你儘管吩咐。”
陸節說完,嚴星楚趕緊道:“陸六哥,不要稱呼我公子,叫我星楚或者嚴書佐都行。”
“你是大人的兒子,稱呼公子有何妨。”吳嬰站起了身,神情嚴肅,“公子,你說有什麼事,我和老六馬上去辦。”
嚴星楚背上有傷,這稱呼的事也不在爭執:“吳二哥,陸六哥,可知道賬冊的事?”
吳嬰和陸節都搖了搖頭。
嚴星楚沉思片刻後,伸手拿出陶玖破解後的賬冊,遞向吳嬰。
吳嬰正要伸手,但一想,又把手縮了回去:“既然是老大交給公子的,公子不用給我們。”
“公子,你不用給我們,你說需要我們怎麼做就行。”陸節也說道。
嚴星楚看著兩人,突然一笑:“你們不看也好。”
說著,把賬冊收了回來。
“公子,襲擊你的人是誰?”吳嬰問道。
嚴星楚見他神色嚴肅,立即正色道:“無論敵人是誰,我們都不能私下貿然出手,特別你們的身份。”
“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吳嬰想了想,“這書佐我看公子也不要做了,我們去東南和找老大,然後一起尋找大人的訊息。”
吳嬰的話讓嚴星楚沉默了起來,當日入軍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找尋父親下落,現在父親的下落雖然不明朗,但卻遇見了秦沖幾兄弟,有了些線索。
可再想到陶玖、張全還有前線的李驍等人,他又有些不捨。
“二哥,先讓公子考慮考慮吧,而且公子在軍中或許能夠得到比我們在外麵更多的靖寧軍訊息。”他的猶豫陸節看在眼中。
吳嬰點了點頭:“公子,我和老六會留在郡城衛等老大的訊息,你這邊有什麼事要辦,可以通知我們。”
兩人離開後,嚴星楚看著賬冊,沉思了很久。
此後二天,嚴星楚一直伏在床上,直到第三天一早,他出門了。
曹大勇看著他出門,以為他去了隔壁。
但是到中午還沒有回來,他就去隔壁看了看,開門的是洛青依。
問了洛姑娘自家少爺有沒有來過。
洛姑娘雖然臉色不好看,但還是回答了他,今天嚴星楚沒有過來。
曹大勇心裏一驚,立即去了遞運隊對接的地方,也說嚴大人沒有來過。
小少爺,你去了什麼地方,怎麼不給我說一聲啊。
此時的嚴星楚正在衛衙的指揮使公房內,站著正坐在書案旁邊的衛指揮使柳永安,身側坐著指揮同知皇甫密。
他考慮了兩天,想等秦沖有訊息後再決定,但是最立即否了,秦沖的身份太敏感。
想過找陶玖商量,但想到前幾日的陶宅遇襲,他不願意再讓陶玖涉險。
他想過去安靖衛把賬冊交給魯南敬,讓魯南敬去調查,但想到魯南敬當日在鎮撫衙門裏想拿下董其忠時,安靖衛右僉事吳征一說的話,安靖衛的高層間充滿機鋒。
最後,他想到了皇甫密,從自覺來講,他對皇甫密有好感,從身份來講,皇甫密不僅是郡城衛的從三品同知,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世侯。
今天一早,感覺背上的傷勢稍好了些,他趕到了衛衙,本以為要見到皇甫密應該不容易,可是當士兵去通報後,很快就見到了皇甫密。
皇甫密見到他時,他能夠感受到皇甫密眼裏有些驚訝,但除了驚訝外,還有些異樣,他猜不到,也不想猜。
直接道明來意,呈上書冊。
皇甫密看完,眼神裡全是寒意,這是非常的憤怒。
問了他賬冊如何來的。
他說這是一名黑衣人給的,同時說了黑衣人在火炮案多次相助。
這是他早已經編好的,皇甫密問得很仔細,但他回答得也很詳細。
然後皇甫密就帶著他來到了指揮使公房。
柳永安看完賬冊,站起身,盯著書架。
良久後神色凝重地對皇甫密道:“密侯,你怎麼看此事。”
“屬下認為,立即上報京師。”
柳永安看他神色堅決,又坐回了椅子。
“譚士汲明天應該就要到大營了。”
柳永安這句話,讓皇甫密神色間閃過一絲猶豫。
對於指揮使這句話,嚴星楚更是摸不著頭腦。
譚士汲是誰,大營又是什麼大營,給現在的賬冊有什麼關係?
不久後,皇甫密神色又恢復了堅毅:“屬下還是認為,此事必須立即上報陛下,由陛下來定奪。”
嚴星楚低著低,看著楊永安手指輕輕的在賬冊敲著,敲了五下,停了下來。
“密侯,我們分別給都督和軍侯去一封信吧。”
皇甫密張了口,又閉上了。
片刻後點了點頭:“行。”
柳永安接著道:“書信就交給嚴書佐帶去吧。”
“讓他去京師?”皇甫密一臉詫異。
“這事遲早會上達天聽,陛下過問此事,誰比嚴書佐更清楚。”
皇甫密看著嚴星楚:“京師雖是首善之地,但是對來說你來說卻是龍潭虎穴,你願意去嗎?”
嚴星楚自進了這指揮使公房就發現自己完全聽不懂他們說的話,好不容易聽明白了一句,卻是指揮使大人讓自己去京師。
同知大人為什麼還要問我,願不願意。
一瞬間,他想到了父親,如果去了京師,說不定能夠得到父親的訊息。
“大人,屬下願意去。”嚴星楚抱拳道。
“好,既然如此,本官會以郡城衛公事為由安排你前去,你下午出發。”
“是,大人。”
曹大勇看見嚴星楚回來時,已經是午時。
“少爺,你去什麼地方了,我到處找你!”曹大勇焦燥地道。
“我出去處理點事,下午要出趟遠門。”
“你這傷剛好一些,又要出遠門?”
“傷還好,最近我不在,你和重九把遞運隊的事儘快搭起來。”
“少爺,我對遞運隊的事一竅不通,老餘他會處理,你要出遠門,我肯定要和你一起去。”
嚴星楚就猜著曹大勇要跟自己走,因此先提了遞運隊的事,沒有想到曹大勇比他更直接。
“大勇,這次上麵的任務,我不方便帶你,你不懂就去學。”
“少爺——”
“你是少爺,還是我是少爺,就這麼決定了。”嚴星楚雖然不知道到底在京師會有什麼事,但是皇甫密說的龍潭虎穴他是聽進去了。
曹大勇看著嚴星楚微怒的臉色,隻得低聲同意了。
嚴星楚去見了陶玖,看他氣色還好,心也放寬了些,笑著把自己有任務要出遠門一趟的事說了。
陶玖倒沒有多想,這外出的事,衙門裏常見,隻是提醒他注意傷勢。
走出門,看見洛青依正在房子裏整理著藥草。
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你今天的葯不換嗎?”他還沒有開口,洛青依就抬頭冷聲說道。
“我……要換,要換。”
洛青依放下手中藥草,就進了房間,很快提了藥箱出來。
雖然天氣很冷,嚴星楚還是直接在院子裏脫了上衣。
洛青依迅速換了葯,嚴星楚穿好衣服。
“洛姑娘,謝謝。”
洛青依嗯了一聲。
嚴星楚說完,也不知道再說什麼,轉身就要離開。
“你要出遠門?”
嚴星楚聽見洛青依的聲音,少了些冷意,身體頓了一下,回身道:“嗯,有點事要出去一段時間。”
“你傷勢怎麼辦?”
“我自己注意,應該沒有多大的事。”
“好吧,你自己注意吧。”洛青依說完就提著醫箱走回了屋。
嚴星楚看著她輕盈的背影,臉上掛起了一絲苦笑。
再次回到院子,走進房裏,收拾了幾件衣服走出門。
看見曹大勇正站在院子裏看著他,欲言又止,情緒低落。
他想勸勸,但心念一轉,還是算了。
“大勇,我回來時,希望你能夠有一個東家的樣子哈。”
曹大勇看著少爺一臉笑容,隻得一嘆地點了點頭:“少爺,我送送你。”
“好,你就送到門口就行。”
兩人出了院門,隻見洛青依正站在院門口。
“洛姑娘,有事嗎。”曹大勇看著洛青依。
“曹大哥,我找嚴星楚有點事。”
洛青依說完,走到嚴星楚麵前,手裏遞出一個小瓶:“這是我爹熬的葯,現在天氣冷,可以放一段時間,你帶在身上,傷口如不舒服就喝一小口。”
洛青依落落大方,嚴星楚當即就接了過來,笑道:“謝謝洛姑娘。”
“保重。”洛青依說完就轉身走了。
“洛姑娘,兩次害你受傷,對不起。”嚴星楚趕緊道。
“我的傷都是輕傷,你注意你自己的吧。”洛青依並沒有回頭,很快走進了自己家院子。
“少爺,你好久害了洛姑娘受了傷,我怎麼不知道。”
“多嘴。”嚴星楚心情很愉悅,笑罵一聲。
嚴星楚走了,洛青依還在自家院門後,柔嫩白皙的手掌按住自己的左胸處,臉上有些溫熱。
嚴星楚帶著賬冊和二封書信離開了武朔城,他不是一個人走的,七名鎮撫司的人,二名諜報司的人,其中一名是陳漆,一共十人向東南方向而去。
而在他們後麵,還有二人在暗處,吳嬰和陸節。
一路快馬加鞭,從武朔城到京師十天的路程,他們在第七天傍晚就已經到了離京師不到百裡的紅印城。
在紅印城找了客棧住下,嚴星楚趟在床上,想到今天在路上聽到的前線訊息。
三天前大夏西北各軍成立的西北大營四萬人對恰克軍佔據的歸寧城發起了收復戰爭,雖然首戰並沒有攻克,但是對敵軍佔領的周邊營城堡壘全部收復,為下一階段攻打歸寧掃清了外圍。
他終於知道指揮使楊永安提到的譚士汲是誰了。
大夏兵部右侍郎、西北大營主帥。
但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楊永安會猶豫,在這賬冊裡提到的兵部涉及的名字裏並沒有譚士汲。
想著想著,也就入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他猛地挺起了身,有人在屋頂。
“還挺警覺,嚴書佐可否屋頂一見。”
嚴星楚握著長劍:“你是誰?”
他肯定不會出去,誰知道外麵是什麼情況,說不定就被包圍了。
“你聲音不用這麼大,你們睡得很熟。”屋頂上的人平靜道。
“你把他們怎麼了?”嚴星楚一邊說著話,一邊從身上摸出一個瓶子,迅速地倒了一粒藥丸放進了嘴裏。
這是秦沖給他的,可以防備敵人用**香之類的迷藥。
“放心,隻是睡得很熟。”
“你想做什麼?”
“嚴書佐明知故問,我來拿你身上的東西。”
“你可以下來取。”
“我想下來,但是嚴書佐會給嗎?”
“你下來我就給。”
“哈哈,我這人謹慎,還是你送上來最好。”
“那你們就等吧。”
“我能夠等,但是你的那些兄弟可能等不了。”
嚴星楚一瞬間很想破窗而出,但是周邊的動靜讓他猶豫了,屋頂上不隻一人,周圍還有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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