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星楚瞳孔微縮,旁邊一個鋪子裏,有三道黑影正提刀呈品字形衝出,很快撲到他眼前。
他猛地矮身,頭頂幾乎擦著劈來的刀背掠過,後背舊傷卻在這時抽痛起來。
嚴星楚額角冷汗滲出,他咬住舌尖用疼痛壓下顫抖,左手撐地旋身飛踢,右腳跟重重砸在某人膝彎。
嚴星楚正要衝上前,掌斃此人,突然又有人一個掃堂腿攻向他,他單足點騰空躍起,空中擰腰,雙掌如刀劈在對方天靈蓋上。
第二具屍體倒下時,他餘光瞥見牆頭人影晃動,院子裏鎮撫司的人沖了出來。
突然後背處一道勁風驟然襲來,嚴星楚迅速側身,左手反扣住偷襲者的手腕,右手並指成劍戳向對方腋下。
那人慘叫音效卡在喉嚨裡,整條胳膊軟綿綿垂下。
但嚴星楚因此遲了半步,後背被人一掌再次拍在舊傷處,火辣辣的痛楚直竄天靈。
“咳咳……”他踉蹌撞在牆上,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抓活的,馬上走!”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嚴星楚轉過身,此時左肩又捱了記鞭腿。
他順著力道旋身,右手成爪摳進對方小腿肌肉,借力躍上旁邊一戶宅子的石獅上。
“嚴大人,接劍。”
一聲暴喝聲響起。
嚴星楚猛然回頭,正見陳漆立於自家院牆上,手中長劍劃破天空。
嚴星楚一躍而起,撲向劍柄。
長劍入手,他旋身而起,一道劍光迎著一個正躍起撲來的人,一顆頭顱瞬間飛起,瞬間周邊都下起了血雨。
“小心屋頂!”
陳漆的警告與破瓦聲同時響起。
嚴星楚驀然回頭,屋頂上六個黑衣人正向他撲來。
餘光看去,還有十名黑衣人正向他的院子殺去,與陳漆率領的鎮撫司的人廝殺在一起。
嚴星楚並沒有迎戰六人,足尖一點向自家院門處躍去,同時手中劍光如驚龍出海,殺向阻擋他的人。
這下麵的人,除了少數持刀外,多是拳腳出手,紛紛閃躲。
但卻有一個青衣中年人,迎了上來。
嚴星楚隻見那青衣人袖中雙掌忽然翻起。
他隻覺眼前一花,對方已到三步之內,掌風剛勁撲麵而來。
嚴星楚一個急退,撞上門上,手中長劍順勢上撩,劍刃擦著對方衣袖掠過,卻見那截天青緞子突然凹陷,竟是以內力吸住劍鋒!
“嗤啦。”
布帛撕裂聲裡,嚴星楚旋身讓過追擊而來的兩掌。
青衣人右手化掌為爪,直取嚴星楚咽喉。
嚴星楚猛然矮身,劍鋒貼著地麵削向對方下盤。
青衣人輕“咦”一聲,縱身躍起時足尖在嚴星楚長劍上一點,整個人借力倒翻,青衣衣角掃過嚴星楚耳際。
嚴星楚背上傷口沾著冒出的冷汗,很是刺痛。
“看劍!”
暴喝聲中,嚴星楚整個人化作離弦之箭,劍光如白虹貫日,直取青衫人麵門。
劍尖竟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青衣人雙掌翻飛,掌影重重疊疊,每次交擊都震得阿星虎口發麻。
青衣人突然一聲獰笑,不閃不避,雙掌合十夾住長劍。
嚴星楚隻覺劍身傳來排山倒海的內力,虎口迸裂的血順著劍柄滴落。
他咬牙催動殘存內力,劍鋒突然嗡嗡震顫。
但舊傷處的疼痛化作千萬根銀針,順著經脈直刺心脈,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鬆手!”青衣人突然嘶吼一聲,左拳狠狠砸在嚴星楚關節處。
瞬間,長劍飛出,釘在二丈外的牆壁上,劍柄猶自顫動不休。
“束身就縛,交出東西,饒你不死。”青衫人語調陰柔。
“去死!”嚴星楚雙掌齊出,整個身體沖了過去。
“找死!”青衣人冷冷一笑,雙掌迎了上去。
嚴星楚瞬間噴出一道血雨,仰麵倒地,看見蔚藍的天空。
像極了幼年時,父親、母親帶著姐姐和他在院子裏做著農活時。
預想中青衣人會立即來抓起自己沒有來,反倒是金鐵交擊聲震得他耳膜生疼。
嚴星楚勉強側了抬頭,看見胡元身披黑甲,手中長刀如黑龍出海。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處,刀影如幕,掌風似浪,竟是旗鼓相當。
胡元帶來的百餘名黑甲騎兵列成錐形陣,鐵蹄隆隆,將圍攻的敵人沖得七零八落。
“大人!東側敵人已敗!”
“西邊巷口封住了!”
稟報聲此起彼伏。
嚴星楚被兩名騎兵架著,看胡元長刀舞出漫天寒意。
青衣人帶來的三十多名手下,此刻已倒下大半,剩餘的被騎兵分割包圍,如同狼群陷入獵戶的陷阱。
“撤!”青衣人突然暴退,袖中射出三枚霹靂彈。
濃煙遮蔽視線的瞬間,阿星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小子,你等著!”
“郡城衛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突然一道聲音從空中傳來,一道人影沖入濃煙中。
接著幾聲慘叫聲傳出。
待硝煙散盡,一個身著官服的中年冷麵男子手裏提著那青衣人。
“參見大人。”胡元對著官服男子,很是恭敬。
“此人交給你,好好給我審!”冷麵男子手一抖,直接把暈迷的青衣人丟給了胡元。
“是,大人!”胡元伸手接過青衣人。
冷麵男子看了一眼嚴星楚,眼色閃過一絲複雜。
然後就走了。
這時,院內的打鬥聲也停了,裏麵出來一人,全身衣服上沾滿了血漬。
嚴星楚認識他,第一次外出時,在馬車上見到的周興禮。
“老胡,皇甫大人親自來了?”
“嗯,剛走。”胡元望了一下院子裏,“裏麵怎麼樣?”
“全死了。”周興禮嘆了一聲。
“你出手太狠了。”
“不是,最後那帶頭的黑衣人眼看逃不掉自殺了。”
胡元點了點頭,看向嚴星楚,正要開口,突然看見洛佑中來了。
“洛軍醫,今天就辛苦你了。”
“胡大人言重了,軍醫職責。”洛佑中向胡元和周興禮點了點頭。
然後帶走了嚴星楚。
“老周,走吧,我們的事才開始。”胡元看著手上的青衣人,濃眉一豎,“我倒是要看看,誰敢在郡城衛如此放肆!”
嚴星楚趴在床上,背無意識地一動,背上一陣疼痛,讓他醒了過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記得洛軍醫給自己上完葯就睡著了。
看著外麵已經漆黑一片,隱約聽見曹大勇房間裏有人說著話。
曹大勇和陳漆的聲音。
“大勇——”他大叫一聲,背上有些撕痛感。
“嚴大人,怎麼了?”陳漆很快推門進來。
嚴星楚輕聲道:“老陳,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馬上到戌時。”
“少爺,你是不是餓了。”曹大勇拄著拐到了,“我去給你下碗麪。”
他不提,嚴星楚還沒有感覺,這一提還真是飢腸轆轆,點了點頭。
“老陳,老陶怎麼樣?”
陳漆神色悲楚,低落道:“還是暈迷著。”
嚴星楚微微閉了一下眼:“今天我們傷亡如何?”
“鎮撫司那邊死了十二人,諜報司死了二人,重傷的七人,幸好洛軍醫父女救治及時,不然這七人可能要全部身死。”陳漆聲音低沉。
嚴星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緊緊地握著拳頭。
青衣人讓自己交出東西,這東西所指的肯定是賬冊。
今天這二十餘位同袍在此雖因公事而傷亡,但是這一切的引子就是這些賬冊。
現在賬冊在自己手上,秦沖等人也沒有訊息,這個賬冊該怎麼處理。
是交到衛衙去?還是等秦沖的訊息?
嚴星楚陷入沉思中。
“少爺,麵好了。”曹大勇端著麵走了進來。
嚴星楚伸手接過,趴著吃了幾口,就放了下筷子。
“少爺,廚房裏什麼都沒有,你就將就一下。”曹大勇以為是麵沒有味道。
嚴星楚微笑道:“可能是餓過了,突然吃幾口撐得慌。”
“你現在又不能亂動,這樣趴著吃肯定不方便。”陳漆說道。
“嗯,先放這裏吧,我稍後再吃。”嚴星楚看著陳漆和曹大勇,“昨晚大家沒有睡好,你們也去休息吧。”
兩人走後,嚴星楚取過自己的衣服,把裏麪包著的冊子拿出來看了看。
次日清晨,敲門聲響起。
“少爺,洛姑娘來給你換藥。”曹大勇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嚴星楚拉了一下背上的被子:“請她進來。”
說完頭埋在枕頭裏。
熟悉的淡雅香味夾著草藥味進入他鼻中。
“我爹在給陶玖換藥,讓我過來給你把今天的葯換了。”
聽著洛青依的聲音,嚴星楚嗯了一聲。
嚴星楚聽見藥箱開啟的聲音,接下來一段時間,除了兩人再沒有說話。
“洛姑娘,你腳腕的傷勢怎麼樣。”嚴星楚聽見藥箱關閉的聲音,深深吸了一口氣,開了口。
洛青依聽著聲音有些熟悉,脫口道:“差不多好了。”
走了兩步,突然轉身走到了嚴星楚的床頭處,清冷的說道:“你抬頭。”
嚴星楚把埋著的頭抬了起來,看著洛青依,尷尬地笑道:“洛姑娘,好久不見。”
“是你?”洛青依雖然剛剛聽著聲音,就猜到了是他,但是她還是很驚訝。
陶家娘子現在就住在她家,這段時間為了陶玖的傷勢一直憂心忡忡的,洛青依擔心她這樣子陶玖還沒有醒,她就要倒下去。
有時間就會陪著她聊些話,找些其它的事開解一下她。
但兩人認識不久,除了問問兩個小孩,除了陶玖這傷勢也找不到其它話題。
聊到陶玖,陶家娘子說他這段時間運氣很差,除了這兩次受傷外,前段時間聽說還在安靖衛坐了牢。
郡城衛的人,怎麼會在安靖衛犯事?洛青依有些好奇,就問了問。
陶氏對於內情也不太清楚,隻把自己知道的地說了,但也就這個大概,也讓洛青依很吃驚,捲入火炮丟失,差點押送京師,火炮找回,又捲入殺人案,最後又無罪釋放。
而這個案子裏還有一個年輕人,郡城衛主簿房新來的一個書佐——嚴星楚,她讓很好奇,聽陶家娘子說,這人還不到二十歲。
而讓她震驚的是,這叫嚴星楚的書佐,就在她家隔壁。
昨天早上她爹帶了很多人傷者回來,她配合他爹救了很多人。
每當看著有人進來,她都會問一下名字,但一直沒有聽到有叫嚴星楚的。
本以為這個書佐可能沒有受傷,但到了下午,有一個叫陳漆的人又來看陶玖,聽著她和陶家娘子說話,才知道嚴星楚受了很重的傷。
當時她就忍不住想過來看看,陶家娘子嘴裏說的慧智果斷的少年是什麼樣子的。
但是自己一個女子,貿然上門去看一個陌生的男子,這說出去,不是丟人嗎。
到了今天早上,看見她爹去給陶玖換藥,她問他爹,隔壁是不是還有一個傷者需要換藥。
她一聽,立即說她去就行了。
拿著藥箱就過來了,開門是一個三十多的大漢,她見過幾次,聽說姓曹。
這位曹大哥,帶著她到了一個院子,對著房間的人稱呼少爺,這倒是少見。
進了門,傷者一直趴著,臉也沒有露,除了“嗯”了一聲,再也沒有說過話。
在換藥過程中,她有幾次都想開問問,這人是不是嚴星楚。
可是不知怎麼就開不了這個口。
誰知道自己帶著失落要走時,這人卻開口問起了自己的腳腕傷勢,當然這不意外,附近知道她腳受傷的不少。
但是這人的聲音,那麼讓人熟悉,這是她的撞了自己兩次的剋星。
洛青依臉色一變,正色道:“你是嚴星楚?”
嚴星楚嗯了一聲。
洛青依臉一黑,提著藥箱就出了門。
怎麼回事,我就問了她一句腳傷,就生氣了。
但看她剛剛出門的樣子,應該已經好了呀,還真記仇呀。
再一想,自己兩次讓她受了傷,對自己有抱怨也是正常。
唯有無奈的笑了笑。
“少爺,洛姑娘不是瘸的。”曹大勇突然出現在門口。
“嗯。”
“她應該前幾天受了傷,現在好了。”
“嗯。”
“少爺,剛剛我問洛姑娘你的傷勢恢復得如何,她隻是說了一句,死不了,這是什麼一個意思啊。”
嚴星楚也不嗯了,愣了一下,苦笑道:“應該是,就是還好。”
“這洛姑娘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進來時還笑著叫我曹大哥,走的時候臉上就可以刮下冰塊了,冷得嚇人。”曹大勇誇張地道。
嚴星楚聽他聲音有些大,“大勇,你要是方便,就去外麵看看,買點佐料,不然這麵真的下不了口。”
曹大勇走了兩步,突然又走了回來:“少爺,我們請一個傭人吧。”
“好手好腳的,請什麼傭人,你銀子多了。”
“少爺,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再說我做飯也不好吃。”
嚴星楚很想直接拒絕,但看到曹大勇那委屈的樣子:“再等幾天來看吧。”
曹大勇也不在多說,還是要尊重少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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