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清晰地揭示了巴克國決策的全過程:
奈鬆國都城外,皇甫輝指揮的重炮齊射,那驚天動地的威力,不僅摧毀了城牆,更深深震撼了與達卡軍協同作戰的巴克國前線部隊。巴克國將領驚恐地發現,這種力量絕非他們所能抗衡。
他們設法從一名被勝利沖昏頭腦、多喝了幾杯的達卡國副將口中套出了實話:“……全靠鷹揚軍的‘飛公子’和他們的天雷神器!沒有他們,我們哪能這麼快打到這裏?”
訊息火速傳回巴克國都城。
巴克國國王本就對達卡軍滅掉奈鬆後不僅不退兵,反而還在整軍備武的行為感到極度不安。
“這是要對我用兵啊!”他立刻召集心腹商議。
有大臣進言:“王上,達卡國有鷹揚軍支援,其勢不可當。為今之計,唯有也取得鷹揚軍的支援,方能與達卡國抗衡,甚至……藉此機會與達卡國平起平坐。”
“如何取得支援?”
“結盟!而且必須是比達卡國更牢固的盟約!聽聞達卡國隻是租借港口,我們或許可以……聯姻!”
目標很快鎖定在戰功卓著、且據說尚未婚配的鷹揚軍楊霸身上。
而國王那位二十三歲、因仰慕英雄而遲遲未嫁、容貌姣好的妹妹林娜公主,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於是,便有了巴拉港的那一幕。
拿到確鑿情報,吳嬰和劉世再次坐在一起。
“真相大白了。”劉世鬆了口氣,“不是陰謀,是陽謀。巴克國是被嚇怕了,想找一把更大的保護傘。”
吳嬰緩緩點頭:“如此一來,我們原先的計劃就需要調整了。強行攻打一個主動投誠、並願意獻上重要盟約和公主的國家,於道義有虧,也會讓其他觀望的勢力心寒,不利於我們長遠統治南洋。”
“你的意思是……接受結盟,放棄統一杜羅島?”
“不是放棄,是換一種方式。”吳嬰眼中閃著精光,“讓達卡國和巴克國並存,互相製衡。他們都依賴我們的支援,我們則超然其上,充當仲裁者。這比我們直接吞併或扶植一個統一的杜羅島,更能節省力量,也更符合我們目前需要集中精力應對中土大局的戰略。”
劉世深以為然:“不錯。那聯姻之事……”
“一併上報大帥。同時,我們需立即與達卡宇國王溝通,向他說明情況,安撫他的情緒,確保他不會因我們與巴克國結盟而產生誤解甚至異動。”
十天後,歸寧城的回復到了。
信是嚴星楚親筆所寫,內容簡潔而有力:
“吳嬰、劉世:來信閱悉。與巴克結盟,維持杜羅島均衡之策,準。聯姻之事,關乎楊霸終身,可問其本意,願則娶,不願則拒,我軍威不容以此等事相挾。同時,需與達卡國妥善交涉,勿使生隙。另,南洋大局已定,著吳嬰、皇甫輝安排好交接事宜,剋日率功勛將士返程。中土尚有大事待汝等歸來。嚴星楚。”
拿著嚴星楚的回信,吳嬰和劉世心中大定。
他們首先正式接見了巴克國使節,同意了結盟的請求,並簽署了與達卡國類似的盟約。對於聯姻之事,則委婉表示需尊重楊霸將軍個人意願,待其回歸後再議。
接著,吳嬰親自前往達卡國都城,麵見達卡宇。
他並沒有隱瞞,而是坦誠相告:“陛下,巴克國畏懼天威,主動乞盟。我鷹揚軍為南洋長久穩定計,已應允之。自此,杜羅島將進入和平之局麵。陛下乃我鷹揚軍最堅定的盟友,此地位無人可以撼動。望陛下理解,並專註於消化新得之奈鬆國土,與巴克國和平共處。”
達卡宇雖然內心有些失落於未能統一全島,但深知自己能坐上王位全靠鷹揚軍,如今更不敢違逆,隻得表示完全遵從鷹揚軍的安排。
當一切塵埃落定,吳嬰、皇甫輝以及一千五百鷹揚軍精銳,在巴拉港軍民和達卡國使臣的歡送下,登上了北返的艦隊。
碼頭上,劉世抱拳:“諸位兄弟,一路順風!南洋有我老劉在,亂不了!”
楊霸也嘟囔道:“你們就要回去了……我那個公主的事兒,到底咋整?老子還沒想好呢!”引得眾人一陣大笑。
皇甫輝則站在船舷,手中緊握著王槿的最新來信和一張新式戰船的草圖,心早已飛回了開南城,飛回了那個在燭光下為他繪製藍圖、孕育著他們未來的人身邊。
吳嬰最後望了一眼這片被他以謀略和鐵腕徹底改變了格局的南洋熱土,轉身走入船艙,心中已開始盤算回歸中土後,該如何應對西夏與東牟的棋局。
艦隊揚帆起航,劈波斬浪,向北而行。
時光飛逝,新的一年,大陸在表麵上又維持了七個多月的平靜。
但平靜的海麵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楊國公被害一事,在沉寂了一段時間後,如同被風吹拂的死灰,再次熊熊燃燒起來,而且火勢比之前更旺。
新的證據開始在市麵上流傳,說得有鼻子有眼:當日管家錢沐雖然身受重傷,但憑藉高深內力並未當場斃命,真正的死因是遭到了魏若白親信譚山的追殺,譚山最後與錢沐同歸於盡!
這條訊息的來源隱秘而精準,自然是石寧留在龍山城的暗樁的傑作。他們的目的明確而陰毒,要不惜一切代價,點燃鷹揚軍與西夏之間的戰火。
幾乎與此同時,另一條訊息也悄然傳開:已故夏明澄的太子夏景行,疑似在天陽城出現,很可能已經落入了鷹揚軍手中。
這條訊息,則出自嚴星楚的授意,由周興禮精心操作放出。
嚴星楚就是要用這顆探路石,看看這潭深水裏的魚,會有什麼反應。
最先坐不住的,果然是西夏。
平陽城的使者很快到了天陽城,語氣急切地詢問夏景行是否真在鷹揚軍手中。
帥府大堂內,嚴星楚親自接見了使者,態度平和,但話語卻滴水不漏:“貴使所言,本帥亦有所聞。但本帥可以明確告知,我從未在天陽城見過景行殿下。”
他這話是實話,夏景行一直被秘密安置在歸寧城的書院裏,根本不在天陽。
不等使者鬆口氣,嚴星楚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既然貴使來了,那本帥也有一事請教。近日市麵上關於楊國公之死的傳言愈演愈烈,直指太後與魏若白將軍,不知朝廷對此,作何解釋?”
使者顯然有備而來,麵色不變,應對得體:“嚴大帥明鑒,此皆宵小之輩散佈謠言,意在離間我朝廷與軍侯係的關係,萬萬不可輕信。”
嚴星楚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沉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是不是謠言,空口無憑。此事,我鷹揚軍上下,特別是原軍侯係出身的將領們,一直密切關注。希望朝廷能儘快查明真相,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尤其是……關於魏若白將軍的親信譚山,為何會與錢沐管家死在一處?這未免太過巧合。”
使者心頭一凜,知道這纔是嚴星楚真正要問的話,他躬身道:“大帥所言,下官定當一字不差,帶回平陽,稟明陛下與太後。”
天下各方勢力都屏息注視著鷹揚軍的下一步動作。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嚴星楚這次肯定會借題發揮,與西夏徹底撕破臉皮,隻是時間早晚和藉口選擇的問題。
然而,嚴星楚接下來的大動作,卻讓所有預測者大跌眼鏡。
鷹揚軍的目標,並非西夏!
帥府發出征討檄文,曆數東牟太子陳彥趁鷹揚軍血戰偽周之際,偷襲雲台城,造成鷹揚軍將士與無辜百姓重大傷亡之罪孽,宣佈起兵十五萬,討伐東牟!
這個訊息一出,西夏朝廷上下頓時鬆了一口氣,甚至不少人心中竊喜,慶幸鷹揚軍的矛頭沒有指向自己。
西南自治同盟也愣住了,隨即同樣感到輕鬆。畢竟,一個專註於東方的鷹揚軍,對他們威脅大減。
而鷹揚軍的鐵杆盟友天狼軍和廣靖軍,則是紛紛來信勸說。
廣靖軍主帥陳經天在信中言辭懇切:“嚴帥,東牟雖為仇寇,然其國力未損,兵精糧足。貴軍連年征戰,將士疲憊,倉廩亦需補充。不若暫且休養生息,待兵強馬壯,再圖東進不遲。”
他甚至主動提出,“若嚴帥決意用兵,何不先解決西夏之患?隻要嚴帥對西夏用兵,我廣靖軍願為前驅,出兵岩山城進行牽製!”
嚴星楚給這些勸說的回信內容高度一致,核心隻有一點:“東牟犯我疆土,殺我軍民,此仇不共戴天!鷹揚軍,不留隔夜仇!雲台城之敗的恥辱,已近一年,該償還了!”
他力排眾議,下令:段淵為主將,黃衛為副將,率五萬大軍向雲台城方向運動,兵鋒直指雲台城東北方向、由東牟佔據的原大夏東海關!
同時,嚴星楚下令黑雲關守將陳漆:“本帥將親率三萬精銳,於半月後抵達黑雲關。著你部即刻準備攻城器械,不得有誤!另,袁弼將軍將率三萬草原騎兵前往黑雲關與我會師。”
訊息傳出,天下嘩然。
鷹揚軍這次對東牟用兵,明麵上兵力已超過十五萬,堪稱大手筆。
但在其他勢力看來,這簡直是意氣用事,失了理智!
東牟可不是偽周,其國內可動用的機動兵力絕不低於二十萬,且是本土作戰,佔盡地利。
鷹揚軍勞師遠征,勝算能有幾何?
甚至連鷹揚軍內部,也有許多將領和官員心中不解。
雲台城的仇要報,大家都知道,可為什麼非要選在這個各方矚目、內部也需要休整的敏感時期?
但嚴星楚用一句“不留隔夜仇”,將所有質疑都壓了下去。
在大帥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下,鷹揚軍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雖有疑慮,但無人敢怠慢,後勤保障、兵員調動井然有序。加上嚴星楚決定親征,大軍士氣反而被調動得異常高昂。
隻有極少數核心人物知道內情。
留守天陽城,負責後方總協調的洛天術,就是堅定的支援者之一。對東牟用兵的戰略,是他與嚴星楚、張全、邵經、田進等人秘密商議許久才定下的。
就在嚴星楚率領大軍浩浩蕩蕩開赴黑雲關,將天下所有目光都吸引到東部戰線時,幾支不那麼起眼的隊伍,悄然離開了天陽城。
田進帶著少量親隨,前往了井口關。
謝坦輕車簡從,抵達了紅印城。
程乾和唐燁,則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塗州城。
而被新任命的武朔城指揮副使龔大旭,則懷揣著洛天術的密信,從天陽城快馬加鞭趕往武朔城。
東牟戰事,在半個月後的三月十日正式打響。
首先拉開戰幕的是南線。
段淵、黃衛指揮的五萬大軍,對東海關發起了猛烈進攻。
東海關不愧是東牟經營多年的東方門戶,城防堅固無比,城頭配置的火炮數量超過百門,火力極其兇猛。
段淵和黃衛指揮部隊發起了數次強攻,都未能取得突破,戰事一時陷入膠著,推進緩慢。
與此同時,黑雲關。
嚴星楚站在關牆之上,眺望遠方。
陳漆和剛剛趕到的袁弼站在他身後。
“大帥,陸節大人的密信。”親衛遞上一封封著火漆的信函。
嚴星楚拆開迅速瀏覽,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陳彥動作不慢。他親率五萬京營精銳,並調動各地兵馬十五萬,合計二十萬大軍,正朝黑雲關而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除陳彥自領中軍外,楊烈為北路主將,副將趙勇;宋令為中路主將,副將安越;張義德為南路主將,副將王崇。各路五萬,南路雖非絕對主力,但肩負支援東海關與黑雲關兩處戰事的任務。”
陳漆聞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嗬!全是老熟人啊!”
嚴星楚轉身,看向陳漆,目光沉靜:“老陳,敵軍已動,你來安排具體戰術。”
陳漆神色一正,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向東海關位置:“我軍此次戰略重點,首要是奪回東海關,雪雲台城之恥。而我們的目標,就是打擊負責支援的張義德部,若能將其殲滅或重創,便可與南線我軍形成夾擊東海關之勢!”
嚴星楚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陳漆深吸一口氣,手指移向黑雲關外廣闊的預設戰場:“但陳彥親率二十萬大軍而來,氣勢正盛,我軍不可正麵硬撼。因此,我建議做如下安排:
“屬下,親率黑雲關三萬守軍主力,出關迎戰楊烈的北路軍團!老子要再會會他這個‘老朋友’!”
他看向嚴星楚,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擔憂:“大帥您既然親臨,便是此戰之關鍵。請您統領帶來的三萬鷹揚軍精銳,以及金方大汗派來的、由托術將軍親自率領的五萬草原鐵騎,合計八萬大軍,主動迎擊宋令的中路五萬兵馬!此路敵軍乃陳彥中軍之臂膀,若能將其擊潰或牢牢吸引,必能震動陳彥本陣,為袁帥的奇兵創造機會!”
“不可!”袁弼立刻出聲打斷,眉頭緊鎖,“讓大帥親領偏師迎擊敵軍中路軍,太過危險!大帥身係全軍,豈可輕涉險地?此路應由我或陳將軍統領!”
陳漆也無奈地看向嚴星楚。
這個看似冒險的安排,並非他的本意,而是在袁弼抵達之前,嚴星楚就找他定下的。
他此刻,不過是個傳聲筒。
嚴星楚擺手,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袁帥不必多慮。正因為此路任務極重,關乎全域性勝負,非我親往,不足以激勵士氣,不足以讓陳彥確信我主力在此!此事我已決定,就按陳漆的安排執行。”
陳漆心中暗道:聽我的?明明是你逼我同意的。但他也清楚,若不能由嚴星楚這麵大旗親自吸引住陳彥的主力注意力,整個戰略計劃都可能出大問題。為此,他甚至主動將原本配屬給他的一部分草原騎兵都劃給了嚴星楚,自己隻帶以飛騎炮為主的炮營軍團。
袁弼見嚴星楚態度堅決,知道再勸無用,隻能重重嘆了口氣,抱拳領命。
陳漆這才繼續部署:“袁帥,你與黑雲關副將許千誌,統領五萬步騎混合兵力,執行此戰最關鍵的任務,繞道迂迴直插東海關後方!若途中遭遇張義德部攔截,不必猶豫,伺機將其殲滅!你的行動,是打破東海關僵局,也是決定此次伐東牟之戰能否達成戰略目標的關鍵!”
“末將領命!”袁弼和一旁的許千誌肅然應諾,眼中都燃起戰意。
戰略已定,黑雲關內外頓時忙碌起來。
一隊隊兵馬根據指令開出關隘,如同伸出的利爪,迎向洶湧而來的東牟大軍。
陳漆率領的三萬步兵,以飛騎炮營為核心,陣型嚴謹,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向北迎著楊烈的方向而去。
而嚴星楚則跨上戰馬,身邊是精銳的親衛營和三萬鷹揚軍老兵,更遠處,是托術統領的五萬草原騎兵,萬馬奔騰,煙塵滾滾,氣勢驚人地撲向宋令的中路軍。
袁弼與許千誌則率領五萬大軍,偃旗息鼓,藉著地形掩護,開始了一場大膽的遠距離迂迴。
隻是袁弼出發時,史平突然找到他,給了他一封密信,讓他看後即焚。
大戰的陰雲,徹底籠罩了東牟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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