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特別行動處抓人的這天上午,肖宗海起床後,就將妻子找來,語氣沉重的說:“我決定了,我要在北婆羅洲投資!”
說罷,他指著一份找來的南漢王國的行政規劃圖,給妻子分析道:“我這幾天暗中觀察了一下,又向隨行的官員旁敲側擊地打聽過。”
“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準確數字,但憑藉我這麼多年的經商經驗來估算,單單是這古晉城周邊和幾個大型礦區、農莊裏的人口,就絕對不下五百萬!”
“夫人吶,五百萬張嘴,這是什麼概念?”
肖宗海的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狂熱光芒,繼續說道:“在國內,五百萬人分散在各個省份,或許算不上什麼。”
“但是,這裏是一個新興的工業國,發展速度很可怕。”
“而且,還有繼續移民的傾向。”
“幾百萬、乃至上千萬的人口,集中安置在這片海外的土地上,這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白的商業消費市場!”
肖宗海越說越興奮,指著行政規劃圖說:“你看看這裏,百廢待興!”
“這幾百萬人要穿衣吃飯,要用洋火、洋布、洋油等生活必需品,還有各類工廠要運轉,需要海量的棉紗、五金配件和生活物資。”
“而南漢王國現在的精力,全都撲在鍊鋼、造槍造炮這種重工業和水稻開墾上,輕工業和民生商業幾乎是一片空白!”
“如果咱們肖家能趁著這個機會,把國內的紡織廠、麵粉廠、日用百貨商行全都搬到北婆羅洲來。”
“憑藉咱們手裏的資金和人脈,再依託定宇這層翁婿關係,用不了三年,咱們肖家就能壟斷整個南漢王國的民生市場!”
“到時候,賺的錢何止是幾千萬大洋,那將是一個源源不斷的金山!”
肖夫人聽得也是心潮澎湃,連連點頭:“宗海,你說得對!”
“一個國王的發展,離不開民生!”
“這麼大的蛋糕,遲早有人要分走。”
“既然咱們女兒現在已經是尊貴的王妃了,那這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且,咱們這麼做,也相當於是助力了王國的發展。”
肖總海猛地站起身,大聲附和道:“對!我也是這樣想的!”
夫妻倆商量好後,當即就決定進王宮,見見自己女兒,希望肖亦珩能幫著吹吹枕邊風。
……
上午十點左右,肖宗海夫婦在王宮女官的引領下,來到了肖亦珩居住的寢殿。
此時的肖亦珩,剛剛梳洗完畢,幾名侍女正恭敬地站在一旁伺候著。
她換上了一身端莊華貴的織錦緞洋裝,頭上戴著象徵王妃身份的紅寶石髮飾。
自從受封的那天起,她身上的那股財閥千金的嬌縱便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南漢王室側妃的沉穩與雍容。
見父母跨入殿內,肖亦珩微微抬手,屏退了左右隨侍的宮女。
“爹,娘,你們今天怎麼沒多轉轉就回來了?”肖亦珩親自為父母倒上茶水,輕聲詢問道。
肖宗海坐下後,那張久經商陣、精於算計的臉龐上,露出了慈父的笑容。
他故作隨意地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嘆息道:“外頭的景緻再好,哪有自家閨女好看?”
“而且你母親說想你了,非拉著我一起來看看你。”
誰知話音剛落,剛挨著女兒坐下的肖夫人,眼底卻快速閃過一絲默契的精明,煞有介事地嗔怪起來:“老爺,你少往我身上推脫!”
“什麼叫我想女兒了?明明是你自己唸叨著想閨女了,反倒拿我做擋箭牌!”
被妻子當麵“拆穿”,肖宗海也不惱,反而乾笑起來:“哈哈哈,不還是一個意思嘛,都是惦記咱們這心肝寶貝…”
這夫妻倆一來一回,硬是把一場準備談生意、拉投資的迫切,演成了一出舐犢情深的“苦肉計”。
將那滿肚子的算計,掩飾得滴水不漏。
聽著父母這番看似笨拙,實則充滿煙火氣的“互相埋怨”,肖亦珩哪裏知道這背後的彎彎繞繞。
她鼻尖一酸,像個沒長大的小女孩般,一把投入母親的懷抱。
畢竟長這麼大,這是她頭一回離家這麼遠、這麼久。
在這異國他鄉的深宮裏,父母這番“情真意切”的作態,輕而易舉地擊中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肖宗海默默地端著茶杯,由著妻子拉著女兒的手抹眼淚、敘家常。
時不時還插上兩句嘴,唏噓一番肖亦珩幼時在家中的嬌憨舊事,將這異國宮闈內的親情氛圍烘托到了極致。
如此溫情脈脈地聊了許久,眼看火候已徹底做足,肖宗海這才放下茶盞。
等著妻子將話頭引到商業上後,肖總海才迫不及待地將自己這一上午的考察結果,以及準備大規模投資北婆羅洲民生商業、甚至願意自己提前墊資發展商業的宏大計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完這些後,肖宗海滿臉堆笑地看著女兒,意味深長的說道:“囡囡啊,你現在是南漢王國的王妃了,說話有分量。”
“爹想著,你能不能找個時間,去給定宇好好說說。”
“王國眼下百廢待興,我們肖家願意墊資、出力,促進這裏的商業發展。”
原本還眼眶濕潤的肖亦珩,此時靜靜地聽著父親的宏偉藍圖,一言未發。
當她父親提出自己的請求後,她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作為大財閥的女兒,肖亦珩從小耳濡目染的,自然要比尋常人見識的多。
當即就回味出父母剛剛的作態,明顯帶有演戲的痕跡。
況且,經歷過之前那一晚的事,以及後來沈鸞臻的言傳身教,肖亦珩早已不再是肖宗海夫婦口中的“小囡囡”了。
她心裏很清楚,父親當初做的那一切,看似是為自己的幸福著想,可本質上就是一場政治和商業的風險投資。
在父親的眼裏,自己首先是肖家聯姻的籌碼,其次纔是女兒。
如今,她已經名正言順地嫁入劉家,成為了南漢的王妃。
她的命運、她的榮辱、甚至她未來的孩子,都已經和劉鎮庭、和這個新興的王國死死地繫結在了一起。
麵對父親這種想要藉著裙帶關係壟斷國家民生經濟的企圖,肖亦珩的心中本能地升起了一絲厭惡和警惕。
她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滿臉期待的肖宗海,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爹,您的想法是不錯。”
“咱們肖家願意出資建設,也是為了南漢好。”
“我也可以幫您向陛下傳這個話,把您的計劃書遞上去。”
可說到這裏,肖亦珩話鋒一轉,原本溫潤的眼神變得有些清冷,語氣冷淡的說:“但是,女兒不敢保證這件事能不能成功。”
肖宗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皺著眉頭問道:“怎麼?你是定宇明媒正娶的王妃,這點小事他還能不答應你?”
肖亦珩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規矩:“爹,您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這裏不是金陵,更不是國內,也不是你們商會裏的談判桌,這裏是南漢王國!”
“南漢王國”四個字,肖亦珩咬的十分重。
頓了頓後,肖亦珩緩緩說道:“夫君雖然疼愛我,但王國有王國的法度。”
“而且,商業和財務的審批大權,夫君早在大婚前就已經全權交給了王後姐姐掌管。”
“政務上的各項專營權,更是需要內政部周部長他們覈算報批。”
肖亦珩直視著父親的眼睛,認認真真地提醒道:“女兒隻是個側妃,絕不能恃寵而驕,去乾政或者越權插手國家的經濟命脈。”
“況且,這是夫君最忌諱的事情。”
“所以,我隻能幫您引薦和傳話,具體的商業合作,您還得按規矩,去和內政部以及沈姐姐談。”
聽了女兒這番滴水不漏、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公事公辦的話,肖宗海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他敏銳地察覺到,女兒變了。
自從上次那晚的事,以及後來跟著劉鎮庭離開肖家後,女兒對他的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
曾經那個凡事都依賴家族、聽從父親安排的嬌小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時刻維護劉家利益的南漢王妃。
肖夫人聽出女兒話裡的推脫,剛想開口抱怨幾句,卻被肖宗海用眼神嚴厲地製止了。
肖宗海畢竟是老江湖,心裏雖然有些失落,但也明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個道理。
更何況,女兒現在嫁的是一位實打實的國王。
他乾笑了幾聲,強行掩飾住尷尬,點頭說道:“好好好,亦珩說得對。”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你能幫爹把話帶到,引薦一下內政部的人,爹就心滿意足了。”
“咱們肖家做生意,向來是規規矩矩的,不怕按章辦事。”
在寢殿裏又閑聊了幾句家常後,肖宗海夫婦便起身告辭了。
……
第二天上午,古晉城迎來了初升的朝陽。
肖宗海夫婦剛在住處用完早膳,一名穿著筆挺軍裝的國防軍軍官便大步走了進來。
“國丈大人,夫人。陛下有令,請二位立刻上車,隨車隊前往集會地點。”軍官神情肅穆,行了一個軍禮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肖宗海心中一陣狂喜,他轉頭看了妻子一眼,壓低聲音興奮地說道:“你看看,我昨天就說嘛,亦珩那丫頭雖然嘴上說不管,心裏還是向著咱們肖家的。”
“這肯定是枕邊風起作用了!定宇一大早派人來接咱們,絕對是準備帶咱們去視察商業地塊,或者去行政大樓簽署投資協議了!”
肖夫人也是滿臉喜色,連忙整理了一下儀容,跟著丈夫走出了住處。
住處外,一支由四輛黑色福特轎車組成的車隊早已經等候多時。
肖宗海夫婦坐進第二輛車後,車隊立刻啟動,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然而,隨著車隊的行駛,肖宗海敏銳地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車隊並沒有駛向王國,也沒有開往內政部所在的行政大樓。
而是沿著主幹道,徑直開向了古晉城中央那座剛剛落成不久、麵積足有幾個足球場大小的中央大廣場。
更讓肖宗海感到疑惑和壓抑的是,今天的街道顯得格外肅殺。
道路兩旁站滿荷槍實彈的國防軍士兵,實行了嚴格的交通管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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