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古晉港口的工程現場,這裏是整個北婆羅洲最繁忙的工地之一。
烈日當空,無數光著膀子、曬得黝黑的勞工正在頂著太陽幹活。
工地上,各式機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灰塵和濃烈的汗水味。
在工地中央的高處,搭建著一排寬敞的木板簡易房,這裏是工程指揮部。
負責物資採購的主任孫傳度,穿著一件質地一般的短衫,手裏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水。
連日來的擔驚受怕,並沒有因為同夥的勸說而消散。
此時的他,眼窩深陷,臉色依然有些蠟黃。
說起來,他還是很幸運的。
就因為會打算盤,識幾個字,到了北婆羅洲後,從一名記賬人員,搖身一變成了港口某個專案的採購主任。
但自從當上這個採購主任,就有人找上了他。
他的工作就是瞞報從香港採購水泥的數量,從而跟同夥們中飽私囊。
剛開始他是不答應的,可架不住那幾倍、幾十倍高於薪酬的金錢誘惑!
就在他剛準備端起茶杯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在簡易房外響起。
孫傳度眉頭一皺,還沒等他準備詢問是怎麼回事時。
“砰——!”
一聲粗暴的踹門聲後,簡易房那扇薄薄的木門,被一隻穿著皮靴的腳,粗暴地踹開了。
三、四個神情冷厲、持槍的黑衣特工,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你…你們是幹什麼的?你們要什麼啊?”
剛剛站起來的孫傳度,嚇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大腿肚子開始不受控製地轉筋。
帶隊的行動隊小隊長冷笑一聲,大步走上前,直接將一張蓋著血紅大印的逮捕令拍在孫傳度的桌上。
“我們是特別行動處的,奉王命拿人!”
“孫傳度,你涉嫌貪汙港口建設資金、製作假賬,我們已經查得一清二楚了!”
聽到“特別行動處”五個字,再聽到貪汙二字,孫傳度那強裝出來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
“不…不可能!我要見我們局長!我要見我們局長!我是冤枉的!”孫傳度瘋狂地揮舞著手臂,試圖掙紮。
小隊長眼神一寒,猛地掄起右臂,“啪”的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孫傳度的臉上。
“見你麻辣隔壁!你藏錢的地方我們都知道了,你還有臉喊冤?”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將孫傳度打得原地轉了半圈,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從嘴裏飛了出來。
“綁起來!給老子拖出去!”
兩名特工如狼似虎地上前,用粗糙的麻繩將孫傳度的雙手反剪,死死地捆了起來。
然後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從簡易房裏,一路拖拽到了外麵塵土飛揚的工地上。
此時的工地上,許多勞工和不知情的底層官員,已經徹底看傻了眼。
包括工程指揮部的領導,原本還想要出麵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得知是保衛局抓人後,也就偃旗息鼓了。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那個平日裏一副老好人模樣的孫主任,此刻滿嘴是血、衣衫襤褸地被這群黑衣人拖拽著。
“都看清楚了!這就是貪汙王國建設資金的下場!”
小隊長站在高處,環視著四周震驚的工人,厲聲吼道:“陛下有旨,不管是多大的官,隻要有人敢以身試法,一律嚴懲不貸!”
隨後,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將孫傳度拖上車,帶走了。
而就在港口抓捕上演的同時,其他地方,同樣在上演著極其震撼的一幕。
而在這場全城抓捕行動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內政部大樓的抓人行動。
內政部大樓,是整個南漢王國的臨時行政中樞。
來來往往的,都是穿著中山裝或漢服的王國政府的辦公要員。
此次抓捕行動的,是保衛局副局長羅驥親自帶隊。(考慮到後續還得重新設立行政機構,南漢這邊沒有設正職的局長)
羅驥帶著十幾名神情陰冷的特工,直奔二樓的移民安置辦。
一路上,遇見他們的官員們,看到這群煞神,紛紛嚇得貼著牆角站立,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這架勢,也知道有人要倒黴了。
二樓最裡側的辦公室內,移民安置辦副局長王培林,正慢條斯理地品著從國內採購的上好茶葉。
劉鎮庭從不虧待下麪人,不管是最底層的民眾,還是各級官員,該給的薪酬和待遇,是一點都不落下。
王培林的麵前站著幾個屬下,正在彙報下一批移民的安置方案和專案。
國王大婚那晚,他雖然受了點驚嚇。
但這兩天風平浪靜的,也讓王培林漸漸放下了心中的戒備。
他堅信自己做的假賬天衣無縫,更堅信在這個用人之際,上麵絕不會動他這根頂樑柱。
眼神中透著精明與貪婪的王培林。吹了吹茶葉,低聲教唆著屬下:“你們要把賬目再做平一點,把路耗的折損率再往上提兩成。”
“還有,告訴新來的移民,來的路費、食宿費都是要從安置費中扣除的…”
就在這時,緊閉的大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王培林當即眉頭一皺,就準備嗬斥誰這麼沒有禮貌。
隻見麵帶冷笑的羅驥,領著幾名特工,緩緩走進了辦公室。
王培林畢竟是官場老油條,短暫的驚慌後,他強行壓抑住內心的恐懼,一臉心虛笑著說:“羅…羅局長?您怎麼有空到我這來了?”
“快快快,快請坐。”
羅驥笑而不語的伸出手,從手下人那裏接過一本厚厚的黑色賬冊,直接扔在了王培林的紅木辦公桌上。
“這本賬冊,想必王局長不陌生吧?”
羅驥眼神戲謔的在王培林臉上掃視著,冷笑著說:“截留移民安家費三十五萬大洋,虛報口糧價格貪墨二十萬大洋,甚至還巧設多個名目,截留移民的安家費!”
“王培林,這一筆一筆的,可都給你記清楚了!”
看到麵前的那本黑色賬冊,王培林那張略有肥胖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了座椅上,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根本沒有勇氣去翻那本賬冊。
因為,羅驥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不…羅局長,這都是誤會,這都是別人栽贓陷害!”
片刻後,王培林掙紮站起身,哆哆嗦嗦的解釋著:“我是第一批到北婆羅洲來的!我是張副部長的人!您能不能給個麵子?給我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大不了我把錢全退了,王國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離不開我啊!”
“機會?你之前為什麼不珍惜呢?帶走!”
羅驥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多說,冷酷地揮了下手臂。
兩名特工快步上前,一把將王培林摁在了桌子上,將其反拷起來。
兩名特工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直接將他整個人懸空架了起來,粗暴地拖出了辦公室。
走廊兩側,此時已經擠滿了聞訊而來的內政部各級官員。
當他們看到平日裏頤指氣使、位高權重的王培林副局長,此刻被保衛局的人當眾拖走,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天之內,上百名各級官員在辦公場所被保衛局的人抓走。
這些事傳開後,巨大的恐懼瞬間籠罩著整個南漢官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