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結束後,夜已深。
王宮後殿,一間裝飾極其典雅、厚重的紅木門緊閉的機密書房內,氣氛卻與外麵的狂熱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近乎凝固的嚴肅。
劉鎮庭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臉上沒有了酒會上的狂傲,神情凝重而冷峻。
最先被叫進書房的,是正室夫人沈鸞臻。
她換下了一身繁雜的晚禮服,穿著一件居家的素色袍服,步伐輕盈地走了進來。
“定宇,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嗎?我聽二力說,你在船上一直在寫東西....”沈鸞臻走到劉鎮庭身旁,習慣性地伸手為他揉捏著太陽穴。
劉鎮庭反手握住妻子柔軟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極其認真地看著她:“鸞臻,我考慮了許久,這次…你就別跟我去歐洲了,我想讓你留在北婆羅洲吧。”
話音剛落,沈鸞臻的手猛地一頓,那雙好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和慌亂。
她緊緊反握住劉鎮庭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定宇,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
“別亂想,沒有的事....”
劉鎮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用信任的眼神看向沈鸞臻,語氣溫和的說:“把你留下,是因為有天大的擔子,除了你,我交給誰都不放心。”
劉鎮庭指了指桌子上堆積如山的財務報表和各項檔案,有些無奈地解釋道:“這一年來,我往北婆羅洲砸的錢,簡直就像流水一樣。”
“買裝置、搞基建、安置那幾百萬的災民…雖然現在初見成效,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北婆羅洲是咱們劉家最後的退路,也是咱們復興華夏的根基。”
“這裏匯聚了海量的資金和數以百萬計的人口,如果隻靠行政命令和相互監管來約束掌權的官員,短時間還尚可。”
“但時間長了,遲早會出大亂子。”
聽了丈夫的解釋,沈鸞臻那起伏的胸口和那顆小鹿亂跳的心,總算安定了下來。
劉鎮庭輕輕拂過妻子的頭髮後,一字一頓地說道:“還有,我們要建立起一套極其完善的商業體係,讓王國內的資金和物資真正流動起來,形成健康的造血能力。”
“要不然,這麼不計損耗的瘋狂砸錢,賬上的錢遲早也會頂不住的。”
“而且,國內的洛丹牌化工廠也要在這裏重建並擴大規模。”
“這麼多大項資金流動,這麼龐大的工、農業改革,必須得有咱們自己人親自坐鎮把關、審批。”
“敬堂他們管政務是一把好手,也值得信賴。”
“可是這麼多筆大項資金的流動,我實在是不敢信。”
“如果長期以往尾大不掉出了紕漏,那咱們的退路就徹底斷了。”
“所以,我思來想去,能擔起這個重任,代替我行使這生殺大權的,隻有你——我的王後,劉家的當家大婦。”
沈鸞臻靜靜地聽完丈夫的安排,心中百感交集。
起初那一瞬間的慌亂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作為妻子,她最想做的就與丈夫夫唱婦隨、生死相依,如今讓自己留在北婆羅洲,怕是好幾年才能見一次麵。
不過,她雖然是個女流之輩。
但在家中從小耳濡目染,又怎麼會不明白這番安排背後的巨大政治意義?
丈夫這是把整個王國的錢袋子和後勤命脈,毫無保留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這不僅是對她個人能力的絕對信任,更是以一種極其強硬的姿態,向所有人宣告了她沈鸞臻無可撼動的正室主婦、王國後宮的絕對地位!
除此之外,讓自己掌管這一切,她不僅能穩固自己的地位,也相當於是替自己兒子鋪路。
眼下這種情況,丈夫的女人隻會多不會少,那後嗣也一樣。
但自己兒子作為家中嫡長子,又有自己這個正室主婦為丈夫扛起半麵江山,那兒子未來的路隻會更穩。
想到這裏,沈鸞臻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
她沒有哭哭啼啼的兒女情長,而是站起身,神情莊重地對著劉鎮庭微微一福:“定宇放心,鸞臻雖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輕重。”
“你把這副擔子交給我,我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絕不讓南漢的錢袋子出半點差池。誰敢在這上麵動心思,我絕不手軟!”
“好!”
劉鎮庭欣慰地笑了,這纔是他看中的女人,不僅有傾國之貌,更有母儀天下的手段和魄力。
隨即,將沈鸞臻攬進了懷裏,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沈鸞臻剛離開不久,安雅·米哈伊洛娃帶著一陣清新的香風,推門走了進來。
這朵帶著刺的沙俄玫瑰,在劉鎮庭麵前從來不需要掩飾什麼。
她極其自然地坐到劉鎮庭的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湛藍的眼眸中波光流轉:“親愛的國王陛下,這麼晚召見您的王位,難道是要在書房裏探討什麼隱秘的魔法嗎?”
感受著腿上的豐盈,吸吮著安雅身上的香味,劉鎮庭心跳跳動的愈發快。
或許是因為飲食習慣的改變,安雅等居住在河南的白俄人,身上沒有之前在歐洲暫時居住的白俄族人身上,那濃鬱的異味。
但是,劉鎮庭還有正事要辦呢。
於是,輕笑著在她那翹臀上拍了一巴掌,隨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遞到她的手裏。
“別鬧,說正事。”
劉鎮庭的神情恢復了嚴肅,安排道:“這次我想讓你和你老師的團隊,就留在北婆羅洲,順便給你找了點活乾。”
安雅有些疑惑地接過紙袋,抽出裏麵的幾張圖紙。
起初,她還隻是漫不經心地掃視了一眼,但僅僅過了幾秒鐘,她那雙碧藍的眼睛就瞬間瞪大了,嘴巴微張,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那是幾張極其精密、詳盡的手繪圖紙和化學配方。
第一張,赫然寫著《青黴素(盤尼西林)工業化提取與量產科學流程圖》。
這上麵不再是之前劉鎮庭給她的那種極其簡陋、良品率極低的土方法。
而是有著極其嚴密的化學分離步驟、發酵罐設計引數以及提純結晶工藝!
安雅作為在歐洲最頂尖學府進修過的醫藥學高材生,一眼就看出了這份圖紙的價值。
這簡直就是跨時代的醫藥學核武器!
如果真的能按照這個流程實現工業化量產,那這種能起死回生的神葯,必將徹底顛覆現有的醫學體係,創造出無法估量的巨額財富!
然而,震撼遠不止於此。
她顫抖著手翻開下麵幾頁,每一頁都讓安雅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聚酰胺纖維(尼龍)合成配方及紡織工藝》(歷史真實情況中,尼龍要到1938年才問世)。
《工業化油炸脫水麵條(速食麵)生產線設計圖》,《丁苯橡膠(合成橡膠)聚合反應方程式及生產流程》等。
看著這些完全超越了當前1932年時代科技認知、卻又有著極其嚴密科學邏輯的配方和圖紙,安雅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在崩塌。
她猛地抬起頭,像看著怪物一樣看著劉鎮庭。
但隨即,她又想起了眼前這個男人過去種種如同先知般的奇蹟,早就沒了第一次時的那種極度驚駭。
她將圖紙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嬌媚而打趣的笑容:“定宇,你以前總說這些是夢裏一個叫‘周公’的東方神仙告訴你的。”
“我就納悶了,你口中的周公既然這麼厲害,怎麼沒見他給沈姐姐她們託夢,偏偏就隻給你一個人送這麼多能改變世界的寶貝啊?”
劉鎮庭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極其囂張地挑了挑眉毛:“嗬嗬,因為我是真命天子,是來拯救這個動蕩世界的。”
“用你們西方人的話來說,我就是上帝最偏愛的寵兒。”
“這種待遇,自然是獨一份的。”
玩笑過後,劉鎮庭收起了笑容,叮囑道:“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利用這些圖紙,帶領你的團隊,在北婆羅洲建立最高階別的秘密實驗室和化工廠。”
“把這些東西,全都給我變成流水線上的產品!”
“到時候,我們要在全球市場上,掀起一場工業和醫藥的狂風暴雨!”
“遵命,我無所不能的上帝寵兒。”
安雅極其誘惑地在劉鎮庭唇上印下一個吻,像護著稀世珍寶一樣,將檔案袋緊緊地抱在懷裏。
隨後,劉鎮庭的神情愈發凝重,用沉重的語氣叮囑著:“安雅,你千萬要記住。”
“這些配方,隨便拿出一張都足以讓整個西方世界陷入瘋狂。”
“所以,絕對不能把所有配方,同時交給一個團隊來操作。”
安雅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望著丈夫那嚴肅的神情,她收斂了嬌媚的笑容,碧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劉鎮庭直起身,在書房內緩緩踱步,條分縷析地安排著:“如今的北婆羅洲,匯聚了大量的白俄和國內來的難民。”
“你要利用好這些人力,把這些科研專案拆分開來,分給多個互不隸屬的團隊去協同推進。”
“無論是提純還是合成,每個人都隻能掌握其中一個環節的工序。”
“具體的、重要的收尾階段,你都必須在場,並讓特別行動處的人將這些人記錄在案。”
“但是,他的人隻負責守衛秘密,不能打聽具體的事務。”
“這些,我會特意叮囑羅驥的。”
安雅認真的點點頭,靜靜地望向劉鎮庭,等待接下來的安排。
劉鎮庭重新坐回安雅麵前,語氣凝重的說道:“還有,我會想辦法從國內招募一批化工專業的大學生交給你。”
“你要把這些國內的人才,安插進每一個核心團隊裏。”
“我們國家有句老話,雞蛋不能放在一個框子中,這樣做也方便為以後培養人才。”
最後,劉鎮庭的眼神忽然冷厲起來,一字一頓的說道:“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你務必要警告那些科研團隊成員,尤其是你那位老師。”
“既然拿著我的高薪,我又幫他們把家人帶到了這裏,那他們看到了這些跨時代的圖紙,就老老實實在這裏做研究!”
“短時間內,不要生出想要離開北婆羅洲的念頭!”
“南漢王國,是我們劉家重中之重的絕密大本營。”
“在這些產品沒有註冊專利,徹底形成壟斷規模之前,我不允許任何人活著離開這座島!”
“如果有人敢在暗中亂來,或者試圖泄密,那就別怪我用極端手段。”
感受著自家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安雅不僅沒有害怕,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敬畏與迷戀。
這纔是那個能在亂世中殺出一條血路、建立帝國的雄主。
她挺直了脊背,將那份絕密檔案抱在懷中,語氣鄭重地保證道:“我明白了,定宇。”
“我會建立嚴格的保密製度,而我那些白俄族人,也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絕對不敢越雷池一步。”
“至於我的老師和同學們,他們經歷過吃不起麵包的困窘,暫時是不會想回國的。”
“如果...真的有人想要亂來,我也不會讓你擔心的...”
說到最後時,安雅這個沙俄貴族小姐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愧是經歷過亡國之痛的斯拉夫女人,心底要比一般人女人堅韌和狠厲的多了。
“嗯,你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就好,接下來就辛苦你了。”
聽了安雅的保證,劉鎮庭眼中的殺氣漸漸褪去,麵色重新柔和下來。
(不太想出現太誇張的武器,要不然就隻有平推了,那樣也很沒意思。所以,最多提前出現工業或者化工業的東西,給主角製造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