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指著第二個辦公間說:
“這裡是我的辦公室,裡麵很繁忙,通常情況下,不允許大家進去參觀,但如果你們同意加入我們,就可以暢通無阻了。”
“雖然我們都坐在同一個辦公室,但不同的大腦皮層細胞也有不同的分工,具體細節我就不說了,如果你加入了我們,你可以自己選擇分工。”
“反正作為一個大腦皮層細胞,我可以隨意去監控室檢視樂園的情況,這比單純坐辦公室要有趣很多。”
接下來,中年男人帶著他們走馬觀式參觀了小腦辦公室,下丘腦辦公室和海馬體檔案室。
“這三個辦公室不建議你們選擇,這幾個辦公室的功能有些殘缺,在裡麵工作會非常痛苦。”
越深入這棟大樓,陳默的表情越是陰沉,事情根本不像“黃瓜”說的那麼簡單!
控製中心這裡這麼多個部門,都有可能控製著骨髓中心的神經細胞們,根本不是殺一個人就能解決的事。
“樂園門口的那個骨髓中心是哪個部門在管?”陳默直接問。
“哦,那裡是遊客的第一站,也算是樂園真正的入口,非常重要,所以需要所有部門一起來決策那邊的事務。”
陳默無奈,難道要屠掉這一整棟樓的人?
那個“黃瓜”果然不靠譜,說什麼這邊都是由大腦皮層細胞控製的……
“三層是腦室食堂,我們通常去那裡填飽肚子,我帶你們過去看看?”
“腦室食堂?”冬梅的表情變得很難看,“說實話,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將腦室和食堂聯絡在一起。”
“你們不會隻有腦脊液一道湯吧?”陳默半開玩笑式地調侃。
“你怎麼知道?”中年男人很驚訝。
“……”
腦室食堂。
寬敞明亮的大廳,一排排的購餐視窗,固定在一起的塑料椅子和餐桌,這裡和印象中的普通食堂冇什麼不同。
“馬上就到飯點了,等會兒我們就搶不到飯了,現在剛好搶占先機。”
中年男人指著其中一個購餐視窗:“這是我最愛吃的口味。”
陳默往裡麵一瞅,險些冇吐出來。
那是一大盤由粘稠的血塊和肉塊組成的暗紅色的湯,根本冇有被烹飪過,一看就是新鮮冒著血腥味的樣子,甚至還有滴溜溜的眼珠混合在裡麵。
可怕的是,無論是血塊還是眼珠,都是活的,血塊在蠕動,眼珠在轉動,好奇地看著他們這群陌生人。
這盤菜是活著的,就像是一個被絞肉機絞過的人,形態雖然變了,但依然還活著。
旁邊的冬梅隻看了一眼,便兩眼空空地別過頭去,口中還不斷唸叨著:“不看不聽,不去理解,我什麼都不知道……”
杜子安也差不多和冬梅是一樣的反應,他們不約而同遠離了購餐視窗。
但那幾個病變組織的人卻眼神發直,半張著的嘴中流出了口水,就好像那道菜是無比鮮美的美味。
“我請客,你們不用客氣。”中年男人說。
“不用了,我們不餓。”陳默禮貌地回絕,同時觀察著撤離路線。
“你們呢?”他用奇異的目光看著病變組織的人。
“我們……”茄子嚥了咽吐沫。“我們就來一份吧,一份嘗一嘗。”
杜子安扯了扯茄子的胳膊,搖了搖頭。
但他們已經顧不上了,成為病變細胞後,他們本就不敢吃樂園裡的食物,被餓了很久。
而現在,他們已經想要留在這裡當腦細胞了,所以心裡那道防線也崩塌了,麵對這種“美味”,他們再也冇有理由拒絕,也冇有多餘的精力去抗拒食慾了。
熱騰騰地“美味”擺在了桌子上,中年男人直接用手抓取食物,往嘴裡猛塞,和他之前彬彬有禮的樣子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隻有這種時刻,他纔不像一個人,暴露出了馬腳。
病變組織的五個人圍在一起坐著,不過他們還冇到中年男人那個地步,所以拿了餐具。
陳默驚訝地發現,這五個人的麵孔發生了一些變化,好像和之前長得不一樣了!
他們的頭髮變得比之前更稀疏,額頭變寬了,眉形也變了,變得濃密了起來。
再仔細看,鼻子,眼睛,嘴巴的形狀都在以一種不易察覺的速度發生變化。
他們五個人越來越像了,就像是五胞胎。
但由於變化的速度太慢,陳默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要變成什麼樣。
叮叮咚,叮叮咚——
伴隨著食堂內響起的歡快旋律,一大群人衝了進來,開始在不同的購餐視窗排隊。
“哦,飯點到了,在這大樓裡工作的所有細胞都會來。”中年男人見怪不怪,還讓陳默坐下。
陳默瞪大了眼睛,他終於知道那五個人像誰了。
像中年男人。
陳默看到,衝進食堂的那些人,長得和中年男人一模一樣。所有人都梳著整齊但是稀疏的頭髮,寬大的額頭,濃眉,一副平和親切的眼神。
病變細胞組織那五個人也在緩慢地向中年男人的長相變化,這不由得讓陳默擔心起自己來。
我可不想變成這位禿頂大叔啊!
“陳默!你看看我的臉,有冇有變化!”冬梅早就受不了了,跑到陳默麵前,一臉驚恐地指著自己的臉。
“冇事……”看到冬梅還是原裝的那張臉,陳默也鬆了一口氣,看來隻要不認同中年男人的邀請,他們就暫時冇事。
而那五個人可能是因為想要加入大腦細胞,所以認知發生了改變,從而導致出現了軀體化症狀。
但一切還有救。
陳默衝上去,一把將那碗“美味”打翻在地。
“別吃了,你們真以為成為大腦細胞,就不會發生軀體化扭曲了嗎?你們會變成這個大叔!”
在場的所有中年大叔都有可能是別的乘客變化而來的,中年大叔雖然是人形,但他是確確實實的擬像。
茄子的眼神從迷茫,漸漸轉變為清醒,他看著擠滿了食堂的中年男人,嚇出了一身冷汗。
此時,陳默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黃瓜”會覺得隻要乾掉大腦皮層細胞就行了。
“黃瓜”的級別太低了,他不可能被邀請進來參觀,更不可能碰到這麼多中年男人在一起吃飯的場景。
所以他不知道這棟樓裡所有人都長成一個樣子,他誤認為這棟大樓裡隻有一個人,那就是跟他對接的那位“大腦皮層”中年大叔。
也因此,“黃瓜”認為打敗了大腦皮層細胞,就算是擊潰了總控中心。
“我們快走!”
食堂內的中年男人們都看向了他們,圍堵了上來。
“呸!你騙人,你不是說我們不同意就放我們走嗎?”冬梅怒罵道。
“本以為你們吃了飯,協議就能達成,但哪成想你們想跑,那我們就隻能用暴力手段餵你們吃了。”中年男人們紛紛開口。
陳默的眼神陰沉下來,閃過一絲狠絕,他從胸口的位置抽出棍子。
手上的棍子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以極快地速度,帶著呼呼的風聲,狠狠地往攔路的中年男人頭上砸去。
同時,冬梅和杜子安也抄起餐具,往敵人的眼睛裡捅。
一時間,場麵格外混亂。
“住手!”一個聲音在食堂內迴響著,“大家散開!抱歉,我的客人,他們趁我冇注意擅自接待了你們,現在請你們前往四樓,我會親自接待你們。”
“你是誰?”
“我是這裡真正的控製人,我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