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綠色製服的年輕女人掏出一個手帕,平靜地擦了擦手,隨手將手帕扔掉。
手帕飄然而下,剛好蓋到了死者的臉上,擋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空洞眼神。
麵對眾人的驚訝和惶恐,她莞爾一笑:“不必恐懼,這樣的事每週都有幾起,他有膽子冒充神經細胞,就要做好被利用完的後果。”
她看向陳默:
“而你,是boss的貴客。”
“隻有我?”
“是的,隻有你。”女人看向茄子冬梅等人,畢恭畢敬,“他們是你帶來的人,我們會尊重對待,不必擔心。”
在女人的帶領下,他們進入了樂園總控大樓的內部,同外麵的印象一樣,內部也乾乾淨淨,簡簡單單,冇有什麼多餘的裝飾和娛樂設施,就是一個純辦公的地方。
他們被帶到一個小會議室,女人在離開之前說:“我冇有資格在這裡停留太久,請你們稍等片刻。”
陳默注意到女人的胸牌上寫著:神經細胞。
半響後,一位穿著白色製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身材適中,氣質親和,甚至給人一種懦弱的感覺。他的頭髮略顯稀疏,但梳理得很整齊,額頭寬闊,眉毛濃密,眼神溫和而充滿智慧,嘴角帶著禮貌的笑意。
陳默注意到,他的胸牌上寫著:大腦皮層細胞。
這就是“黃瓜”說的整個樂園的實際控製人吧?也是黃瓜的上級。
不過,這個人看起來還挺正常的,人味很重,身上冇有任何軀體化症狀。
黃瓜說,乾掉這個樂園實際控製人,骨髓中心那邊的大門就會失效,樂園裡的人們就能隨時離開了。
陳默盯著這個人,思考著什麼時候動手。
“我聽說神經細胞的地位最高,而且可以保留一部分自我意識,現在終於見到了。”
溫和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過獎了,逼不得已,逼不得已。”
“細說?”陳默來了興趣。“在其他人最終都會被扭曲成細胞的情況下,你們是如何保持人形的?”
“你們也在這個樂園待了一段時間,覺得怎麼樣?”他冇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先賣了一個關子。
陳默回答:“我們的想法這麼重要嗎?”
“這關係到我們要如何完善這個樂園,讓大家更幸福地生活在這裡!”
中年男人談到此處時,眼神徹底亮了起來,像一個少年在談論夢想那樣。
“我倒覺得……”冬梅露出不屑的神情,插話道:“我們的想法冇那麼重要,你們這些管理者的想法纔是最重要的。就算我們說了想法,你們會聽嗎?”
“當然會!”
“放屁……”冬梅嘟噥著,“如果你們真聽,這個樂園就不會強製人們改變認知,而是讓大家自己決定要不要留下來。”
“但是現在大家就是自願留下來的啊。”中年男人不解地說,“每個留下來的人,都覺得自己過得非常好。”
冬梅翻了一個白眼。
“你有什麼不滿嗎?可以告訴我。”
陳默打斷了他:“別賣關子了,你找我們過來到底要乾什麼?”
中年男人站起來,用慷慨激昂的語氣說:
“在牠的意誌的指導下,我們的樂園正展現出蓬勃生機!”
“作為神經細胞,我們會繼續守護這個園區持續發展,但就算是神經細胞,我們也有死亡的那一天,所以就需要新的成員加入!”
“要做神經細胞有一個硬性條件,那就是能在這個園區內維持一定自我,而你們這些病變的細胞完全滿足這個條件,所以我懇請你們加入我們,成為新的腦細胞中的一員!”
陳默審視著對方:“你邀請病變細胞成為樂園的管理層?”
“冇錯,這一直以來都是我們的傳統!”中年男人十分激動。“每個人都是這麼過來的,此後我們將親密無間,我是你,你是我,我們團結在一起,一起將整個園區建設得更加美好,將幸福給予每一個進入樂園的人!”
“真……真的嗎?”病變細胞2號有些激動地說。
“當然,你們幾個都滿足條件,能保留一定的自我認知,但又想不起來自己是誰,正好可以加入我們。”
“我們可以成為腦細胞的一員,是嗎?”病變細胞2號又驚又喜:“兄弟們,這也算是個出路啊。”
在場的病變組織的人,顯得有些遲疑。
他們之前想跑是因為在園區裡的人終究會被扭曲成細胞,但現在有了一個成為神經細胞的機會,他們不會被扭曲成細胞形態,還能在樂園裡混個管理層,那其實他們最擔心的危險已經被消除,現在確實冇有什麼想逃出去的理由了。
“你在這裡多長時間了?”茄子也心動了,但他還有些疑問。
“很久了,久到我都已經不記得具體的時間。”
茄子一咬牙,對大家說:
“在詭船上朝不保夕,吃也吃不飽,還不知道下個小島是什麼樣,我們能不能平安回來……與其麵對這不確定的風險,還不如接受這大哥的邀請,在這裡當一個腦細胞,能活很久。”
“你們確定嗎?這裡可是異常小島。”陳默說。
“這……”茄子又猶豫了起來。
杜子安斬釘截鐵地說:
“我不留,就算我現在也很心動,但我相信這種感覺隻是臨時的,是你在篡改我們的認知,以我的經驗,現在絕對不要想這些有的冇的,隻相信我們是誰即可,我和方衛平兄弟互為錨點,我們會互相咬死對方的身份……”
陳默暗中點了點頭,不愧是堅持到現在的乘客,這個杜子安確實有些本事。
“我知道你們中有一些人對此感到懷疑,但這正是成為神經細胞的品質,我冇有看錯人。”中年男人站起身來,“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參觀一下這裡,如果參觀完這裡,你們依然不加入我們,那我也不強求。”
陳默剛想動手將這箇中年男人乾掉,但他又好奇這棟大樓裡有什麼,說不定有一些物資或者能用得上的東西。
他將手伸進袖子,摸了一下藏在袖子裡疊得整整齊齊的麻袋。
大家跟隨中年男人行走在大樓中,登上二樓後,走廊兩邊都是辦公室。
他指著第一個辦公間說:
“看,這邊是腦乾細胞們的工作地點,他們會監管一些在脊髓遊樂區的遊客行為。”
陳默想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但是玻璃窗裡麵卻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