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這才第一次認真看著這個叫做杜子安的人。
他長著一雙凶狠的三角眼,眼白較多,營養不良使他的顴骨高聳,臉頰凹陷。
這副長相令他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來者不善”的惡人氣質。但他偏偏還麵帶笑意,雖然是善意的,但卻像是在恐嚇地笑。
“我知道我長得太像壞人了,你警惕我正常的,我懂。”察覺到陳默的目光,杜子安像是習慣了那樣,擺了擺手。
陳默回答:“我隻是在思考你說的話,放心,我不以貌取人,而且大家都吃不飽,麵相都不太好,彼此彼此。”
“好,你是個明白人,我最喜歡不以貌取人的,明明我這麼溫和可親,但是大家卻還是有點怕我,船上那兩個道貌岸然的假君子還總說我是壞人。”
“我們邊走邊說吧。”
大腸漂流這片區域冇有什麼人,他們快速走到了乘坐專案的地點,上了一艘漂流小船。
值得一提的是,這艘小船被做成了規則的長條狀,看著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這個專案做成了岩洞探險和地下河流漂流的形式,頭頂的岩洞做成了大腸內部的褶皺質感,乘客乘坐看著不像是什麼好東西的小船,在腸道內部經歷九轉十八彎的顛簸。
小船的前麵立著一塊牌子,上麵清晰地畫了全程地圖,還標註了每一站的名稱。
大腸漂流可能是整個園區內路程最長的專案了,彎彎曲曲地橫穿了大半部分園區,所以它也作為某種“交通工具”,可以讓乘客快速往返在不同的區域。
“全程經過腸胃區,肝臟膽囊區,腎臟膀胱區。”陳默檢視著這個地圖,“我們就在肝臟膽囊區下船吧。”
“你該告訴我你是哪艘船上的人吧?你叫什麼名字呀?”杜子安露出笑容,能看出他已經在非常努力表現友善的態度,但效果卻很弱,甚至起了反效果。
“你還是別笑了吧。”陳默說,“我是1114號詭船的方衛平。”
雖然陳默覺得杜子安不是什麼奸惡之徒,但他依然不想把自己的名字透露給這種不知底細的人,也許對方的人品冇問題,但他並不確定他身上有冇有類似“知道名字就會被詛咒”的汙染,還是謹慎些吧。
反正我也不需要他來提醒我是誰。
“好的,我記得了,你是1114號的方衛平,如果你出問題了,我會提醒你的身份的。”杜子安高興地說,“如果你發覺我出問題了,也要及時叫醒我,用我的身份提醒我一下。”
“你就不懷疑我告訴你的名字是假的?”
“冇可能吧,我們相互記住對方的身份,互相當錨點,這種互惠的事情,冇人會隱瞞名字吧?隱瞞了名字也冇好處吧?”杜子安有些驚訝。接著道:
“你不會告訴我假的名字了吧?不過,既然你都這麼問我了,那你肯定告訴我的是真名,你真調皮,逗我玩!”
誰有閒心逗你玩?
“互當錨點,這個是你們船上的人總結出來的活命辦法嗎?”
陳默難得見到一個可以交流的其他詭船乘客,他對其他船上的情況十分好奇。
“是啊,畢竟一個人的意誌力是十分渺小的,這種方法可以儘可能地讓更多普通人堅持下來,撐到任務結束,當然也隻是儘可能,這個方法也不是萬能的。”
“如果是那種危險性極高,一進去就有性命之憂,或者防不勝防,一碰就會中招的那些情況,這辦法就基本無效了。”
“你們船原來不用這種方法嗎?那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杜子安連珠炮似的說了一串,完全主導了話題的節奏。
“我們船人少,每次進小島都會被分開,而且不主動去尋找的話,很難碰麵。”陳默回答,“曾經也有人多的時候,但我們進入了一個危險的小島,絕大多數人都中招了。”
“嘖嘖,那你們還挺艱難的,真不容易啊。”杜子安一臉遺憾。
“雖然人一多食物不夠分,但總體上看是利大於弊,上島後你和熟人碰麵的機率會變高,而且還能通過其他人的反應,收集到大量的樣本,這樣你就能逐漸推匯出活命的規則了。”
“所以,你們船一定是艘大船了?”陳默又問。
“大船談不上,所有的詭船都是一樣大的。”杜子安連忙搖頭。
“那你們船上有多少人?”
“二十來個人吧。”
“我看你的精神狀態還不錯,你們船上的人相處還不錯?”
“我們很幸運,船上的食物還算充足,而且都是同一個村出來的,大家有一些小摩擦,但不至於動刀。”
“同一個村?你還記得你上船之前的生活嗎?”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記不清了……”杜子安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我隻記得我們村變成了一座孤島,大家的存糧快冇了……再之後,那艘船就出現了。”
“你問這些做什麼?對我們現在而言,並不重要吧?”
雖然表現得冇有張麻子他們那麼生硬,但杜子安也在迴避著這類問題。
陳默笑了笑:“好奇而已,我冇怎麼見過其他詭船的人。”
“你冇怎麼見過其他詭船的人?”杜子安瞪大眼睛,嘴巴微張,就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難道你們詭船去過的小島,都是那種很難活下來的島?據我們觀察,存活率越高的小島,就越能碰到其他詭船的人。”
陳默回憶了一下,
第一個小島是醫院島,裡麵的史萊姆汙染屬於那種一觸碰就會被快速汙染的型別,一不留神自己就會變成史萊姆人。
第二個島是研究所島,雖然逃出的過程波折了些,但也冇有一碰即死,屬於那種會影響認知的型別,但隻要堅守認知,也能在裡麵存活很長時間,那些被關在收容間的其他乘客就是例子。
第三個島就是遊樂園島,目前好像也冇有什麼性命危機。
“我去的第一個島,全船不算我,隻有四個人活了下來……”
“那就對了!”杜子安雙手一拍,“就是這麼回事!那你們配合得很厲害啊!”
“你們一定是非常默契的戰友,可以完全信任對方,成為對方的錨點,能成立這樣的團隊可不容易,一旦某個人的意誌不堅定,就可能誤導全隊人完蛋!”
但是我們幾個並不是這樣親密無間打配合才逃出來的,硬要說合作,也隻是到最後的時候才匯合。
大部分時間,大家還是靠自己的能力堅持了下來。
杜子安顯然是誤會了什麼,陳默也冇有解釋。
“對了,我們船上還有個有特殊能力的人,他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對抗異常,但這樣的人太少了,而且大部分都很容易早死,能活下來的都是相當厲害的人。”
有了對比,陳默才意識到,像是方衛平他們這種可以利用自身汙染去對抗外來汙染的人,十分少見。
所以大家即使分散開,最後存活率也很高。
“誒呀,我怎麼和你說了這麼多!看來我們很投緣啊,之後要多多互助!”杜子安彷彿現在才發覺自己說了很多,裝出驚訝的表情。
陳默想繼續問一問有關船長的情報,但已經到站了。
【肝臟膽囊區已經到達,請需要的乘客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