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了船,從側麵的小門走了出去,便來到了肝臟膽囊區。
“你們來的正好!”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他們剛走出那扇門,就發現門邊站著一個武裝到了牙齒的女人,胸前掛著“巨噬細胞”的胸牌。
她看著陳默和杜子安,皺了皺眉頭:“紅細胞怎麼也來了,好像還有點毛病……”
陳默剛想跑,但是女人又說:“冇事,比起我們現在這裡的問題,你的問題小多了,你帶氧氣扭蛋了嗎?”
“帶了。”
“行,帶了就好說,你就往前走,如果遇到倒下的人,就給他們吸氧氣扭蛋,明白了嗎?”
“明白了,要救人是吧?”
“行,你還知道紅細胞是乾什麼的,所以問題不算大,以後再說。”
“大姐,發生什麼事了?”杜子安問。
“**展覽館的展品都跑出來了,那些都是相當殘暴瘋狂的傢夥,有可能對整個園區進行一番屠殺,所以我們要在他們逃出肝臟區之前,將他們都殺死。”全副武裝的女人說,她掃了掃杜子安:“你是白細胞吧,快點拿上武器,和我們一起戰鬥。”
“展品是?”
“別廢話了,去了就知道了。”
杜子安被莫名其妙地塞了一柄長刀(中性粒專用),然後被那女人推了一下。
“往那邊走,那邊是戰區。”
“哦,好的!”杜子安頓時像是被洗腦了一樣,提起刀就想往戰區走。
陳默拍了拍他:“你是杜子安,別忘了你是誰,你不是白細胞。”
杜子安搖晃了一下腦袋,眼神變得清醒了一些:“哦,對,謝謝,我差點就中招了。”
他們向那女人指示的方向走去,逐漸可以見到地上躺著一些白製服和紅運動服的人或細胞,能聽到從不遠處傳來的尖叫聲和嘈雜的噪音。
奇怪的是,這種混亂又危險的情況,居然冇有一個人逃出來。
路上絕大多數人都緊張兮兮地往裡麵跑,有扮演快遞員和守衛者的普通乘客,也有已經被徹底轉化為紅細胞和免疫細胞的生物。
冇走多遠,陳默就看到了一棟冒著煙的建築,上麵寫著“**博物館”。
接著,一個全身冒著黃色膿水的怪物從門中跑出來,它還冇跑多遠,門內的人就拉住了它的尾巴,將它拖了回去。
“有些危險,我們找機會逃吧……”杜子安打了退堂鼓,“雖然我的責任感告訴我,作為一個白細胞,需要進去和戰友們並肩作戰,但這也太危險了,我纔不會留下來。”
這時一個臉上長滿了紅色潰爛的人逃了出來,在他的身後,一位扮演白細胞的人緊追不捨,他的體型已經變得微胖了,雙眼通紅,手握彎刀。
“那是我王哥!”杜子安忍不住驚呼,“他已經變成這樣了嗎?太嚇人了。”
接著這位王哥一個猛撲,將那個臉上長滿紅色潰爛的人壓倒在地,用彎刀用力戳著那人,張開大嘴,用牙齒撕咬著那人的後脖頸上的肉。
嘶啦——
王哥大口咀嚼著,一臉滿足,而他的身形也開始繼續膨脹起來。
“你們白細胞都是通過吃——吃病變細胞來緩解飢餓的嗎?”陳默不禁說,“這簡直是我有史以來見到的最不堪入目的畫麵。”
“我不知道,角色手冊上根本冇說這事!”杜子安正說著話,突然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來。
他的臉色頓時衰敗下去,整個人也萎靡了,彷彿隨時可能死去。
陳默看著白細胞蠶食病變細胞的一幕,又看了看一邊的杜子安,神色一變:
“你應該冇受什麼傷吧?你有什麼病嗎?”
“冇有啊,我除了營養不良,身體好得很。”
“你進來有多久了?”
“有幾個小時了吧,你問這個乾什麼……”
“你的這位王哥看上去狀態很好,還能繼續活好幾個小時的樣子,除了有點瘋。”
杜子安也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都綠了。
“不會吧……”
“就是你想的那樣,白細胞乘客的整個遊玩流程隻有幾個小時,如果不及時回到骨髓中心更換角色,就會逐漸衰敗而死。”
杜子安剛剛那快死的狀態,讓陳默意識到:無論扮演什麼角色,遊玩流程結束的那一刻,就是死期,而杜子安已經進來了好幾個小時,快要到達白細胞的極限了。
但是有一個方法可以延緩死亡,那就是去吃掉“病變細胞”,吃掉病變細胞後,原本瘦弱的身體就會變胖。
如果說紅細胞獲得能量的方式是吃食堂的食物,那麼白細胞最快獲得能量的方式便是戰鬥和吞噬掉敵人。
“就算是殺了我,我也做不到像王哥那樣……”杜子安一臉菜色,“但是……不這樣就活不下來……”
“這也是緩兵之計而已。”陳默拍了拍杜子安。“吃掉敵人就會變胖,然後一直胖下去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會變得噸位更重,戰鬥力越強?”
“會撐到爆炸。”
杜子安沉默了,陷入了兩難。
“不用考慮這個,你不是已經將中性粒的胸牌摘掉了嗎?別讓角色身份影響你,你是人類,你不是任何細胞,你隻是遊客,冇有所謂的極限時間!”
杜子安微微睜大眼睛,然後怒罵道:“艸!差點又中招!謝謝你了,方衛平。”
“不要被捲進這戰局了,咱們快走。”陳默說。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時,陳默看到,冬梅拄著一根拖把,慢慢地從博物院的正門走了出來。
她的身後,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物正追著她,那怪物長著誇張的蠍子尾巴,準備將冬梅刺個對穿。
杜子安連忙喊道:“那怪物看上去很難對付,趁它還在追別的目標,快走吧!方衛平。”
但一眨眼的功夫,杜子安卻發現原本拿著長刀的手上,空空如也。
“咦?”
在看到冬梅的同時,陳默便直接搶走了杜子安手上的長刀(中性粒專用),然後衝向了那個怪物。
此時,陳默的目光恰好與冬梅交匯,在那一瞬間,他身形如電,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裹挾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直衝向那猙獰的怪物。
“陳默!”冬梅又驚又喜,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
那怪物似乎察覺到了陳默的來勢洶洶,它那粗壯且佈滿尖銳倒刺的尾巴,猶如一條黑色的鋼鞭,帶著呼呼風聲,如毒龍出洞般向他們迅猛刺來。
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大,竟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
陳默毫不畏懼,在尾巴即將刺下來的剎那,他將冬梅推走,自己的身體則輕盈地側身避開。然後他借著這轉身,高高掄起長刀,向它的尾巴砍過去。
隻聽到一聲“哢嚓”的聲響,它的尾巴斷了,斷口處噴出了一股墨綠色的黏液。
陳默乘勝追擊,將長刀直接刺入了它胸口那塊柔軟的肉裡麵。隨著他鬆開刀柄,將長刀留在了它的身體,它也倒在了地上,身體漸漸化為漂浮的粒子後消失。
冬梅驚魂未定,慢慢站起來,她的斷腿處已經接了一條新的金屬假肢。
陳默觀察著冬梅,發現她的眼神清澈,身體也冇有發胖,暗暗鬆了一口氣。
“你冇吃什麼……吧?”
“冇有!他們看我是殘疾人,就先幫我做了個假肢,讓我恢復下再上戰場。”冬梅說,“對了,博物館的展品泄露,不是意外,我看到有人將它們放出來的。”
“有人在和樂園對著乾嗎?”陳默記得,胃穿孔好像也是聽到了一聲爆炸聲。
難道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你好!”這時,一個男人從博物館內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臟兮兮的綠色製服。“你們幾個看上去還很清醒,要不要加入『病變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