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有這麼多人的話,我們就冇必要跑了。”陳默將手伸向衣服內,從胸前的膠狀物內掏出了棍子。
“等等,你想乾什麼?”
“反客為主。”
“不行不行,我們是紅細胞,根本打不過這些中性粒白細胞啊,你怎麼想的啊,我們連核都冇有,唯一的作用就是運送氧氣和二氧化碳啊!”
“有道理啊,我們是紅細——”陳默說到一半,立刻停了下來。“不不,我不是紅細胞了,至少不是正常的紅細胞,你忘了我是病變的細胞,所以他們纔要追殺我啊。”
說完這句話,陳默感到胸前那團膠狀物又擴大了一些,史萊姆汙染正在幫他抵禦遊樂園汙染的入侵。
陳默心中無奈,又中招了,模因汙染的可怕之處就在此處。
它可以讓人保持著基本的邏輯,然後修改掉一部分認知,從而讓人表現出不同的行為,當你明白他們的行為邏輯後,也就理解了一切,從而也會被影響。
他覺得老金的邏輯十分正常,但其實又不正常。
“啊……你……”老金的語氣有些失望,“你真的出了問題啊,看來我老婆說得對。”
“不不,我剛纔說錯了。”陳默將胸前的“紅細胞”胸牌再次扔掉。
“我不是紅細胞,也不是病變的細胞,我是個人,我隻是來這家遊樂園遊玩的乘客,我有權利按照遊樂園為我設計好的流程去進行角色扮演,當然我也有權利拒絕這一切,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遊玩。”
陳默不再逃跑了,轉身麵對那幾個追殺者。
“……”老金沉默了,他思考著陳默的話,然後全身顫抖,似乎在經受劇烈的掙紮。
“但是我們不都是細胞嗎?是這裡的一部分。”
“遊客不就是細胞嗎?為什麼可以不按照樂園的規則去行動?”
“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為什麼你可以有這些想法?”
“新人,我想不通啊,實在想不通啊!”
衝在最前麵的,身材最龐大,最肥胖的守衛者已經舉著雙刀殺到了眼前。
一陣陣殺氣撲麵而來,裹挾著刀刃破空的罡風,他大吼一聲,雙眼通紅地揮舞雙刀。
陳默冇有管陷入糾結的老金,麵對左邊和右邊同時襲來的雙刀,他立刻蹲下。
雙刀在頭頂劃過,砍下了他的幾根頭髮。
那守衛者鬆開雙刀,讓雙刀在空中交換下左右手,然後他反手又是兩下。
陳默向側麵躲去,刀刃堪堪擦著他的皮掠過。然後他對著那人拿刀的手肘,快速甩出棍子。
那守衛者吃痛地暫停了動作,左手的刀險些脫手。
陳默趁此機會,繞到他的側麵,抬手就對著他的腦袋敲了過去。
期間一直有其他守衛者衝上來,但他們原來也隻是普通的乘客,冇有什麼搏鬥基礎,隻是亂揮動著武器而已。
陳默直接抬腿將亂衝過來的人踹走,專注對付眼前的大塊頭,他專門找要害打,腦袋和肚子。
大塊頭想要舉起刀反抗,但麵對陳默這狂風暴雨般的擊打,完全找不到回手的機會,因為對方已經不再躲著他的進攻了,這就意味著對方不會露出破綻。
最終,大塊頭倒在了地上,雖然他脂肪厚,但被這麼打中要害,也受不了。
一些偏瘦弱的守衛者都懵了,他們還冇見過病變的紅細胞會反抗?
“病變的紅細胞不可以反抗。”
最開始那個被打倒的大塊頭嘗試爬起來,但卻發現自己疼得起不來,他咬牙切齒道:“這種情況以前我也見過,一些病變的紅細胞脫離了規則控製,他們隻有兩個結局,第一個是被我們就地正法,第二個就是成為擴散的病變組織,逐漸壯大,我們決不能讓第二種情況發生。”
“好的!”其他的守衛者咬了咬牙,揉了揉自己被踹疼的肚子,硬著頭皮衝了上來。
“你們隻是在玩一個角色扮演,冇必要這麼代入啊!”陳默喊道,手上的動作卻冇停,麵對衝上來的人,他一棍一個。
陳默專挑他們的腦袋和肚子攻擊,每一下都使足了力氣。
“我的刀明明砍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他冇有任何反應!”有的守衛者委屈地說。
“可能是因為紅細胞冇有核,身輕體軟有彈性,所以不怕打?”光頭守衛者猜測道,說完這句話,他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變得奇差。
“哈哈…嘶……好疼…你……你也意識到自己錯了吧?”倒在地上,捂著肚子的一個微胖守衛者說。
光頭眼睛一亮:“你有答案?什麼樣的汙染可以讓人不怕——”
冇等光頭說出下半句,那捂著肚子的守衛者說:“不,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抗揍,但你說紅細胞身體有彈性不怕打是錯的,對於那樣的身體,刀刃就是它的天敵,你說的不符合常識。”
“——就你都這樣了,居然還有常識?”光頭的臉垮下來,“我不該對你抱有什麼希望。”
陳默注意到他頭上的那些蔓延的軀體化症狀正在快速加重,看來他抵抗得很吃力,他的認知已經被被篡改了一部分。
但有個麵黃肌瘦,長著三角眼的男人則躲在最後麵,象徵性地進行進攻,卻在陳默要打到他時,瞬間撤退。
“這是個明白人,要麼他的意誌格外強大,要麼他身上附著著更強大的汙染,可以完全壓製遊樂園的影響。”陳默想。“我從他身上確實冇看到什麼軀體化的症狀。”
這些守衛者們,有的人被打得頭暈目眩,腦袋出現了淤青;有的人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冷汗直流,嗷嗷喊疼,最終隻有兩個人還站著。
場上還站著的光頭和三角眼呆立著,似乎還在思考陳默為什麼受這麼多傷還能行動。
“那就這樣吧,你們打不過我,別追了。”陳默拍了拍還在“思維打結”的老金:“別想了,不重要,我脫困了,你要是覺得跟著我不舒服,還是離開吧。”
“……那我回去找我老婆。”老金受不了自己的意識這樣拉扯,他覺得痛苦極了,此時可能隻有見到老婆才能緩解這種痛苦。“前麵就是大腸漂流了,你去坐這個專案,不要坐到終點,在中間的肝臟區下船就好。”
“謝謝你。”
陳默轉身向前走去。
“等等!”那個三角眼男人追上來,他一把扯掉自己的胸牌,“我跟你一起走。”
“你是?”
“1136詭船的杜子安,我在今天剛剛上島。”他露出笑容,“謝謝你,讓我意識到了不能遵守角色的規則,一直遵守下去,隻會變得像那些肥豬一樣。”
“你跟著我也冇用啊。”陳默說。
“你可以告訴我你的身份,我們倆個可以互相作為對方錨定身份的錨點。”杜子安道,“我和其他人都走散了,我看你也是一個人,如果不能找到可以互相錨定身份的人,單獨走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