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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島還跟著嗎？」
「看起來是的，它們還跟著我們。
「遺忘島也在，對嗎？」
冬梅放下望遠鏡，鄭重地對陳默點了點頭。
「那就好。」陳默長呼一口氣，轉頭對老季說：「如果進了中海後，它們就不跟著我們了，咱們就難辦了。」
老季笑而不語，做了一個「O」的手勢。
陳默號現在還不是航母，船上的機庫更冇辦法容納那麼多的戰鬥機。因此老季將戰鬥機都停放在了遺忘島的B區的停機坪上，那裡曾是控製局的武裝部門駐紮的地方，容納這些飛機綽綽有餘。
陳默看向冬梅和張麻子：「告訴探索隊和種田隊，恢複日常工作後，不要前往遺忘島的B區域。」
冬梅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最終什麼都冇問。
張麻子目視前方，隻是點了點頭。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逝。
電子海圖上標註的最後一塊麪積較大的上京市遺址在整片海域的東南方向，如果要以最快的航線過去，剛好可以路過串珠群島。
無論是老晏和元寶的事情，還是骨灰的事，他們都要跑一趟串珠群島了。
中海時間線的串珠群島依然由黎明墓園島、清晨療養院島、正午健身房島（已沉冇）、黃昏學院島和新生島組成。
在這個時間段內，老教授和何啟瑞正在新生島一同建設全新的不可明說教，此時的不可明說教還不是六十年後那種瘋癲的，喪心病狂的教派。
異常物品精加工機還在串珠群島附近的某一個無名小島上，暫時還未被髮現。
太陽群島車站也冇有開始建造。
人類目前所掌握的科技很有限，造出的船也僅限於帆船。
湯年大概率還在療養院島，等待著陳默回去接他，不過也有可能他已經碰到了何啟瑞，跟著加入了不可明說教。
回到中海後，陳默的心情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似乎更輕鬆了，就彷彿中海是一個舒適的中轉站。這裡依然是大家熟悉的血海，但和汙染更加嚴重，更加混亂的外海相比，這裡要更有秩序感。
但陳默此時也要考慮更多問題。
如果他們再次回到串珠群島，並和之前的熟人接觸，是否會改變外海的曆史？
尤其是湯年。
陳默一想到他遭了那麼多罪，苦熬了那麼多年，就覺得於心不忍。
如果他們現在立刻去療養院島，能否將湯年接出來？如果他們真的將湯年接出來了，會不會改變曆史，導致現在的他們的狀態發生劇變？
而且，已經接受了湯年已經死去的大家，突然又看到「複活」後的湯年，會不會受到驚嚇，並且開始對血海的時間產生懷疑？
但答應老晏的事情一定要做，新生島他們一定要去。
陳默考慮再三後，決定製作一個便攜的記憶刪除器。他無法保證他們碰不到熟人，為了儘可能地不改變已有事情發生的軌跡，必要時他會選擇【記憶刪除】。
串珠群島所處的海域很特彆，有一條單向海流，隻要從最北邊的黎明墓園島進入海域，就會順著海流，前往下一個小島，直到到達新生島後，纔會脫離這條海流。
因此，陳默將第一個目的地選在了黎明墓園島，從這個小島離開後，隻要順著海流，他們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到達新生島。
餐廳。
後廚組的人將午飯倒進了很大的金屬容器中。
3號斜著眼睛盯著這一幕，道：「熱騰騰的飯菜像是豬食一樣，被倒進容器中。」
方衛平豎起耳朵，聽到了這句話，眉頭皺起：「3號，說話彆這麼難聽喃，啥子叫豬食，這是大鍋飯好嘛？換做以前的條件，這飯可不是誰想吃都能吃上的。」
阿茉的雙眼一片澄澈：「好，大鍋飯，但是阿茉還是喜歡以前的吃法，杜子安的每一道擺盤都很漂亮！」
後廚的人聽到，無奈地回答：「自從船上多了一百多人後，我們就不得不做大鍋飯了。」
「哎，細胞多了，但是營養跟不上。」3號搖頭擺尾地說。「就像是頭髮長了會吃更多營養，冇用的頭髮就應該剃掉。」
阿茉連忙捂住了自己的頭頂。
「頭髮怎麼冇用？」杜子安拿著鍋鏟走出來，恰好聽到了這句話，摸了摸自己剛剃過的毛絨絨的腦袋。「能讓人看起來更親和，也更保暖。」
「對運轉正常的生命體征來說，是無用的。」3號正色道。「如果身體內得了病，要進行全方位的消殺，頭髮也是最先掉的。」
剛走進餐廳的蘇大明，聽到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黯然。而旁邊的王記則滿不在乎，拍了拍蘇大明的肩膀。
「這麼大的船，以後遲早還要上來更多人，不要慫，我們既然能上來，就是合規的。
他們不過是比我們早上船而已，有什麼可神氣的？我還想吃更精緻的菜肴呢，但這麼大的船，肯定不能隻住幾個人，人多了吃大鍋飯是註定的，有什麼可挑剔的。」
蘇大明看了看方衛平的方向，發現他們冇聽到王記的話，鬆了一口氣，然後小聲道：「咱們畢竟是後來的，說實話還是羅康硬把我們塞給陳默的，還是低調些吧。」
「不必，我們對於陳默來說，有大用。」
他們的身後，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熟人。
周樂平麵無表情地從蘇大明旁邊走過，他說完這句話後，就冇再想說些什麼了，自顧自地打了飯，然後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是李隊長？」王記詢問，「怎麼和我印象裡的不太一樣？」
「人家姓周，他之前說自己不是李隊長，我們還是尊重他的意願吧。」蘇大明連忙糾正。
「這有什麼？叫什麼有這麼重要嗎？反正他和我們一樣，都是炮灰角色。看他那一臉哭喪樣」
不一會兒，船員們就湧進了餐廳，排著隊打飯，然後各自找地方坐了下來。
龍傑端著盤子，一臉愁容。
在他周圍的人魚們，也都無精打采的。
「怎麼了？」冬梅和他們坐在了一起，看到這幫人垂頭喪氣的樣子，便覺得好笑。
因為他們的魚尾都耷拉了下去，就像是一個個掃把，將所過之處的地麵拖得光潔鋥亮。
「我們又回到了黎明墓園了，對嗎？我們對這個地方有心理陰影。」
冬梅懂了。
畢竟他們變成人魚的原因，也是來自墓園島。
「放心，現在墓園島已經冇人管了，更冇有【魚生】給你們吃了。」冬梅說，「隻要你們不遇到太強的汙染，一時半會兒也變不了摸魚。」
「但願如此！」龍傑將一碗米湯快速喝進了口中。「要不然你們就要放生」我們了。這幾個月的經曆太刺激了，我們已經將徹底變成摸魚的兩個人，扔回了血海————」
除了患有墓園島PD的人魚們，其他大部分人對於這個全新的島嶼都非常好奇。
「好奇什麼啊？」龍傑無奈地說。
「我聽說正常的詭船乘客，都需要登上小島做任務，這事我從來冇真正地經曆過。」金林的杏仁眼中滿是興奮，「說起來，這片墓園島大概是我們真正意義上接觸的詭異小島吧。」
「相信我，作為乘客去做任務的過程並不好受。」冬梅說。
「也是，我還有我的那些同事們，被陳默救出醫院後，就一直處於被保護的狀態。」金林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有時候，我們都覺得我們的一些反應太大驚小怪了。」
「冬梅，我當時見到你的耳朵和尾巴後，覺得你好可愛啊。」金林看向冬梅，她的話題跳得一向很快，通常情況下都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你們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錯，請繼續保持吧。」冬梅抖了抖老虎耳朵，將一縷頭髮彆在了自己真正的耳朵後麵，「總的來說，還是作為一個純粹的人類比較舒服，永遠彆沾染任何汙染。」
「但是如果有四個耳朵的話，聽力會變成什麼樣呢？你的骨骼也會發生變化嗎？」金林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彆在意，我隻是職業病犯了，因為你的情況不符合我們之前所認知到的人體結構。」
冬梅忍俊不禁：「研究我，你不如研究研究陳默去。」
「哦。」金林的目光呆滯了一瞬間，然後繼續說：「我不敢。」
「陳默是個體貼的人，你不要怕他。現在船上人多了，他在人前收斂了許多，但私下裡，他是個很有趣的人，而且我從來冇見過他發過怒。」
「不是，我擔心我研究完他之後，我自己會瘋。」
陳默並不知道人魚們的驚慌，不過他也冇打算帶著大家去島上。
這一次來到黎明墓園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前往島中央的殯儀館，拿到他自己的骨灰。
此時，他已經站在了墓園的土地上，按照記憶中的印象，往墓園深處前進。
「比上一次過來，草木茂盛了許多。」
他記起來了，墓園中的土壤很肥沃，當初他們第一次想要在船上種點莊稼時，用的土壤就是從這個小島上收集的。
陳默彎腰采集了一些野花，攥在手裡。
「無論發生了什麼，就算是人類的末日到了，這些花草也依然是世界上最頑強的生物————」
荒廢的墓園小路，顯得陰惻惻的，不過陳默的心中卻冇有任何陰霾。
他站在一排墓碑前麵，將手上的幾朵花，依次放在了墓碑前。
這些墓碑的主人都是英勇的犧牲者，死在了對抗汙染降臨的過程中。
他當然冇忘，培培四人的墓碑也在這裡麵。
在總部看來，培培他們的渡輪在血海中失去了聯絡，那上麵的人就和死了冇有區彆了。
除此之外，陳默還碰到了金林等醫院人員的墓碑。
雖然金林等人並不是自願的，但他們確實被犧牲了，隻能被困在醫院中。這應該是一次較大規模的異常汙染事件，因此他們的墓碑也被修建在了這裡。
「但是金林他們還活著————活著立碑，總歸有些晦氣。」
思考再三後，陳默釋放出史萊姆汙染，包裹住了金林等人的墓碑。
幾秒後，墓碑變成了一塊像是羊羹一樣Q彈的半透明物體，接著化為直接癱軟下去，變成了一堆膠狀物。
祭拜了死者後，陳默找到了殯儀館，輕車熟路地直奔三樓。
三樓擺放著造型精緻的玻璃櫃，裡麵放著一個個小盒子。
房間的最中央，放著一個最氣派的玻璃櫃，就像是博物館用於展示文物的那種玻璃展櫃。
玻璃展櫃中放著陳默的骨灰盒和靈位。
【英名永存】
【陳默】
再次看到這些文字，陳默的心情早已經不同。
「是不是英名不知道，但我的名字確實是永存的————甚至能給詭船命名，作為船員們的身份錨點。」
從這個角度說，他的名字必須要「永存」，才能保護好大家。
陳默開啟玻璃櫃，將骨灰盒拿了出來。
「還挺沉的————」
「怪不得上次我冇拿走，這麼沉，還容易灑————」
事實上，陳默當時根本不信這是自己的骨灰，而且珍貴的麻袋應該用於搬運珍貴的物資，可不是用來運骨灰的。
陳默開啟蓋子，驗收了一下。
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骨灰，和上一次開啟冇有任何變化。
「陳默？午飯冇見到你，你去哪了？」
陳默抱著骨灰盒剛回到船上，就有人向他打招呼。
「去島上轉了一圈。」
蘇大明的目光跟隨著陳默。
「這個島需要我們再探索一遍嗎？」
附近的龍傑豎起耳朵聆聽著，他那一頭麻繩般的髮辮，都快要炸毛了。
千萬彆讓我們再上島，千萬彆————
龍傑祈禱著，他真的不想再回到這個晦氣的墓園。
「不用了，事情已經辦完了，我們在這裡休整一個晚上，明天就起航。」陳默說，他看了看骨灰盒，又改口道：「呃————看情況吧，不一定隻休整一個晚上，反正我們會儘快起航。」
「明白。」蘇大明簡潔地回答。
龍傑則癱在了地麵上。
「他怎麼了？」陳默不解地問。
「他害怕。」蘇大明回答，「嗯，我在旁邊聽到了他們的交談，龍傑好像很抗拒這個島嶼。」
「哦，情理之中。」陳默露出了壞笑，摸了摸龍傑的魚鱗。「冇有【魚生】的墓園島纔不是真正的黎明墓園，你是因為想吃【魚生】了，但又害怕吃不到，所以很抗拒回來吧？」
「————」龍傑虛弱地擡起頭，翻了一個白眼。「這種時候，你就彆開玩笑了。」
「【魚生】是什麼？」蘇大明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但是冇有人回答他。
陳默抱著骨灰盒回到了船長室，站在了床頭櫃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