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將沉重的骨灰盒先放在了地上，然後走到櫃子的側邊，伸手在櫃子的後麵摸索著0
「怎麼摸不到————」陳默隻能摸到光潔的櫃麵，他回憶著當時阿茉的做法。「我記得，卡扣應該就在附近，好像偏下一點。」
足足摸了好幾秒，他才摸到了一個明顯的卡扣，然後扳動了那個卡扣。
如果不是阿茉告訴他這個櫃子要怎麼開，陳默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這個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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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
床頭櫃的前麵彈出來了一個火柴盒大小的小盒子。
陳默開啟骨灰盒，看了眼裡麵帶著固體的骨灰，又看了看那個小小的「火柴盒」。
「這可怎麼辦，這份骨灰量太多了，我不可能將它們都放進去。」
陳預設真地思考著這件事。
「要不然使用船上的模因分析儀來分析下骨灰？」
「我記得上一次我對抗特莉絲安娜後，原本的身體就化為了一捧灰，老季他們用模因分析儀將我的那捧灰分析後，我才能恢複記憶。」
陳默又搖了搖頭。
「不行，分析後的資訊需要上傳到人造衛星中，才能再發射到我的身體中————我們現在已經到了中海，那個人造衛星現在還是以前版本的神明，無法承擔這樣的功能。」
「船上倒是有發射資訊的裝置，但我一旦向人造衛星發射，就相當於改變了中海的曆史，要牽扯的人和事件太多了。」
現階段，那人造衛星依然作為不可明說教的神明存在，不能隨便去動。
「那還是需要使用這個床頭櫃——」陳默一臉為難，但他冇有泄氣，幾秒後他站了起來。
「不就是骨灰太多了，放不進去嗎？那就分批次放進去試試，還有骨灰中的固體物也要處理一下。」
固體物自然指的是那些冇有被徹底燒完的骨頭。
陳默皺了皺眉頭，喃喃道：「看著就像石膏似的。」
他捧著骨灰盒離開了船長室，一直走到下層船艙，從貨艙的架子上翻找著工具。
「找到了！」陳默拿起一個錘子，露出了笑容。
他將最大的那塊骨頭放在地麵上，然後揮舞錘子。
砰！砰！砰！
砰！砰！砰！
陳默很用力，地麵上的骨頭在這麼劇烈的敲擊下，逐漸碎裂，變成骨頭渣子。
方衛平打著哈欠路過貨艙，聽到了裡麵傳來了重擊聲，精神一震。
「發生啥子事情了？難道貨艙漏了！」
他立刻衝進貨艙，卻看到陳默一臉癲狂地揮舞著錘子，地上是一塊半碎的骨頭。
「咋了！你乾啥子呢，陳同誌？」方衛平發現不是船艙漏了，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問：「砸啥子東西呢，需要我幫忙嗎？」
陳默的動作停頓了，思考了一秒後，指著架子上的錘子：「好吧，你也來幫我將這些骨頭砸成粉末吧。」
「哦，要得。」方衛平看到了骨灰盒，整個人縮了一下，但出於對陳同誌的信任，他還是拿起了錘子，從盒子裡撿起另一塊骨頭，放在地上。
他砸了幾下，時不時地看向陳默，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
「方衛平，你想說啥？」
「陳—陳同誌，雖然有時候我們拿到的骨灰燒得不是特彆徹底，但咱也不能將人家砸個稀巴爛啊————」
見到陳默冇說什麼，方衛平來勁了，語重心長地說：「我們還是要尊重死者的，不能乾這麼缺德的事喃~」
陳默揚起眉毛。
「陳同誌啊，你彆不服氣，如果這個人泉下有知，知道他的遺骨被這麼糟蹋，他要多生氣啊，你不怕做噩夢嘛？」
方衛平很著急：「現在雖然是末世時代，但作為一個人類，該有的良心不能喪，不要侮辱死者。」
「沒關係，這個遺骨的主人————呃————」
他自然不可能告訴方衛平，這些骨頭就是他自己的吧。
陳默停頓了一下，翻著白眼思索著，接著回答：「他大概不會生氣，而且還會感謝你，如果你接受不了，現在可以離開，我自己一個人錘它就可以了。」
方衛平一錘子下去，將那塊骨頭徹底砸成渣子。
他正氣凜然地說：「我就是來幫你忙的嘛，之前勸你也是為了你好，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作為你的船員和好同誌，必須全力幫你完成這件事！」
陳默笑著點了點頭。
方衛平真是好同誌，令人安心的，無論陳默他要去做什麼，都會支援的好夥伴。
「我————我聽到了噪音，你們在做什麼？」冬梅的聲音傳了進來。
陳默擡起頭，看到冬梅和阿茉站在貨艙的門口。
「今天晚上要吃燉大骨頭湯嗎？」阿茉瞪著圓圓的眼睛，那裡麵全是對美食的渴望。「哇，如果你們在準備今晚的食材，我也可以幫忙的！」
「————」一時間，陳默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冬梅的目光掃過了他倆拿著的錘子，還有地上的骨灰盒，心中瞭然。
「好了，既然貨艙內冇事，咱倆走吧，不要打擾他們乾活了。」冬梅拽著依依不捨地阿茉離開了。
方衛平撓了撓頭：「阿茉想吃大骨頭湯，但是咱們船根本冇有養過啥子豬或者牛，要不讓杜同誌做一份雞湯湊合湊合？」
陳默道：「你不用這麼上心。」
兩個人忙活起來後，這些大塊的骨頭很快就被砸成了骨頭渣子。
方衛平歪著頭，看著盒子裡的骨頭渣子：「這樣就行了嗎？」
陳默皺起眉頭：「渣子也太多了，不知道用起來會怎麼樣，效果會不會受到影響？」
他猜測掛墜盒中的骨灰大概率是如麪粉一樣的細粉。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覺得細粉要比渣子更好，難道是磨得越細，受麵越廣，越好吸收？」
方衛平在旁邊聽到了陳默的喃喃自語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豆粒大的汗珠也流了下來。
「陳————陳默，這可不行啊，彆人的骨灰可不經用啊，你是想像婆娘們那樣敷臉嗎？
你可千萬彆信啥子土房，而且我覺得你現在已經很俊俏了，不用再護理了。」他語無倫次地說。
「嘿，這還是你第一次直接叫我陳默。」
「彆打岔了，陳————陳同誌，我的話你可要聽進去了。」
「冇事，我不是要敷臉，我還做不出來這麼喪心病狂的事。」陳默覺得自己要跟方衛平解釋一下，要不然誤會會變得越來越大。
「方衛平，這骨灰中存在著一個重要的資訊，所以我纔要這麼做，以便於將那些資訊提取出來。」
方衛平鬆了一口氣：「要得，要得，你早說嘛，那你等我一下哈。」
方衛平迅速衝出貨艙。
幾分鐘後，他拿回來了一個石頭罐子和石頭柱子。
「你怎麼把搗蒜用的東西拿過來了？」陳默說完這句話，便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
這方衛平，一旦接受這件事後，甚至更大膽。
方衛平認真地跪在地上，用勺子將帶著渣子的骨灰放進了罐子裡，然後拿起研磨器，對著罐子裡搗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熟練，幾分鐘內，那些骨頭渣子就變成了細粉，看著就像是麪粉。
「好啦，陳同誌，這不就解決了嗎？」方衛平將所有的細粉倒回骨灰盒，然後捧著研磨器站了起來。「我還要清洗一下這罐子。」
「彆要了吧。」
「噢，要得，確實不應該再要了。」方衛平後知後覺地說，「那我將它們扔了吧。」
陳默微笑著點頭：「一定要扔掉。」
「————」方衛平感覺鼻子有點癢，想要打噴嚏。
「你快點走吧。」陳默催促道。
剛纔一通折騰後，少許骨灰飄散在空氣中。
「噢，要得。」
方衛平走出貨艙後，突然愣住了，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什麼。
隨即他便開始抽搐，不過這一次他抽搐的時間非常短，短到他自己都冇有任何察覺。
恢複正常後，方衛平疑惑地看著手裡的研磨器：「我為啥子會拿著廚房的東西？我剛纔去幫忙了嗎？」
方衛平加快腳步，向廚房走去：「我得把東西還回去了。」
他來到二層，剛好老季從樓上走了下來。
「你好啊。」方衛平打了聲招呼。
而老季的目光則緊緊地鎖在了方衛平手上的罐子，他從那裡感受到了一絲熟悉卻詭異的氣息。
「方衛平，你能告訴我你手裡的東西是從哪來的嗎？」
船長室。
陳默正在將研磨得極細的粉末，倒進床頭櫃上如同火柴盒一樣的盒子中。
但當火柴盒裝滿後，卻什麼都冇有發生。
「難不成我真要把這些骨灰全部同時放進去？」陳默一臉愁容。
「或者，這部分骨灰裡根本冇有攜帶任何資訊？有資訊的部分全在阿茉的掛墜盒中？」
那為什麼他之前還夢到了這些骨灰，他記得在夢中，這些骨灰曾瘋狂地召喚他。
砰砰砰！
門被敲響了。
「陳默船長，你在嗎？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
老季拿著沾著骨灰的研磨器走了進來，見到床頭櫃和地上的骨灰盒，麵帶疑惑。
「陳默船長，你到底在做什麼？還有這個研磨器上，到底沾了什麼東西？為什麼給我一種很熟悉但是卻很詭異的感覺？」
「它不是在方衛平手裡嗎？」
「我和他碰上了，他當時正打算將這玩意兒送回廚房。」
「不對啊，我不是讓他扔了嗎？」
不過陳默立刻便明白了。
這部分骨灰上一定攜帶了模因汙染，所以方衛平纔會忘記要將研磨器扔掉的事。
方衛平肯定在離開貨艙後，發動了一次抽搐。
陳默看向骨灰盒。既然已經證明這些骨灰中存在資訊，那麼無論如何，他都要想辦法提取這些骨灰中隱含的資訊。
「陳默船長，你在苦惱什麼，說出來我可以幫你一起想想辦法。」
「你有冇有辦法，讓這些骨灰全都裝進這個火柴盒大小的空間中。」
老季低下頭沉思。
「也許可以讓異常物品精加工機加工一下，隻要將這些粉末壓製成火柴盒大小，應該就能裝進去了。」
「不過，這是誰的骨灰？」
陳默此時的感受十分複雜。
忙活了這麼久，他已經對「這是自己的骨灰」這件事完全脫敏了。經過老季這麼一問，他纔開始意識到，這麼折騰自己的遺骨，槽點真的不少。
「嗯，老季，試試看吧，我就在這裡等著你的好訊息。」
半個小時後一「陳默船長，試試看吧。」
老季伸出手，上麵是一張紙，紙裡包裹著一個灰白色的固體，看著就像是酒店發的小肥皂。
陳默徒手拿起「小肥皂」。
「無論人生多麼豐富，最後就隻剩下這麼一塊小肥皂。」
他將小肥皂放進了床頭櫃上麵的小盒子中。
哢嚓！
小盒子自動關閉了，接著整個床頭櫃都劇烈地顫動著。
陳默的意識正在模糊，最後沉寂於一片漆黑之中。
「0號避難所已經準備完畢，隨時都能讓第一批孩子搬進去。」
「工廠的事故造成了不少孤兒，他們的父母畢竟是為了大局犧牲的，我們應該好好安置他們的後代。不如就讓這些孤兒，成為第一批0號避難所的居民吧。」
「你的提議需要向上麵申請，等等局長決策吧。
而且你確定我們隻需要0號避難所嗎？現在到處都在發生異常災害，我推測，過不了多長時間，我們就需要更多的避難所來安置民眾。」
「控製局目前的收容手段還堅持得住，控製那些汙染也需要人類的正常思維作為錨點，我們不能徹底公開這些事，也不能突然讓一部分民眾搬到避難所去，這樣會導致城中冇有正常人類，異常災害會更難控製————」
「唉，我真希望我們找到一個徹底解決牠們的辦法，而不是圈一塊地，派一些普通人類進去奉獻自己的意誌力。」
「彆這麼喪氣，目前看，這是最佳的控製方式。局勢還冇到那麼糟糕的時候，城裡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一條街區之外就是汙染區，我們的方案很成功。」
「你忘了醫院嗎？這真的很成功嗎？」
「醫院是個例外，當時我們對異常體的瞭解還冇有那麼多，那個災難發生的時間太早了。但是後麵的樂園以及動物園，不是控製得很好嗎？甚至很多人在裡麵玩，都冇有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陳默聽到附近的兩個控製局探員正在說話。
他無心插入他們的對話，隻想辦完事趕快走，經過這麼多事情後，他終於可以安頓下來。或者說控製局終於意識到，應該給他安排一個正式的部門。
「對了，你是叫陳默嗎？你是上麵派來管理0號避難所的新員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