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
【紅色】模因所導致的軀體化症狀,他再清楚不過了。
不就是變成陳默嗎?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事。
除非,【紅色】模因中還攜帶著其它未知的效果,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因為這麼一點點風險,就放棄當前的計劃。
伴你閒,超貼心
「你瞭解那些紅色物質?」老季揚聲詢問,「好吧,我不該問這麼多,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紅星巨陣中蘊含的汙染量格外巨大,如果你想要直接壓製牠們,必須釋放出更多的汙染量,或者更高的汙染密度。
比起硬碰硬,還是利用牠的逆模因,那些綠色的物質要更安全,更省力。」
老季不知道很多資訊,他僅僅站在模因和逆模因的角度,去勸說陳默不要挺而走險。
「之前我的想法和你一樣,利用【綠色】來平安穿過這片海域,在到達中海之前立刻開啟紅色警戒防護罩,來避免【綠色】滲透到中海中。」陳默坦言道。
「但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同,我們不單單要穿過這片海域,還要將那紅星巨陣帶走。我隻能保證【綠色】不會從陳默號上泄露出去,但我無法控製那麼多紅色的眼珠。」
「那些【綠色】不就是一些汙染嗎?」老季不太理解,「和這血海中的其他汙染一樣。」
「牠的風險遠比你想像得要大。」
陳默快速掃了一眼角落裡那個散發著綠光的陳默,快速道。
「既然你心中有數,我就不多說了。」老季點了點頭,「資料已經傳輸了80%,你在切換汙染時,必須要做到無縫銜接,一旦牠們再次睜開眼睛射出那些該死的岩漿雨,那就前功儘棄了。」
「我明白,我們已經在這裡耽誤太久,無論是陳默號,還是大家,都不能承受重頭開始的代價。」
金林連忙說:「我們還能堅持!我過來的時候,路過宿舍,看到大家在互相鼓勵,大聲念出自己的名字————我們可以的!」
「沒關係。」陳默對著金林笑了笑,「我知道大家的極限在哪,如果為了達到目的,而讓大家犧牲,這毫無意義。」
「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作為船員,我們不希望因為我們自己而影響到你的決策。」金林回答。
「你們是我的船員,怎麼可能不影響到我的決策?」陳默反問道,「作為一個船長,我的職責之一就是保護你們。
「好了,老季,我準備好了。」
陳默的右手依然放在指揮台的凹槽內,閉上了眼睛。
他集中精神,調動著隱藏在身體深處,被壓製到極致的【紅色】。
那些紅色的顆粒察覺到陳默在與牠們溝通,立刻雀躍地活躍了起來。
在陳默的有意控製下,【紅色】重新拿回了主動權,開始在陳默的體內快速擴散。
那好不容易纔獲得一絲自由的【綠色】節節敗退,在【紅色】的猛烈攻勢下,不斷地壓縮著,最終不得不回到身體的最深處,無法冒頭。
【綠色】畢竟隻是【祂】的一部分,並不是真正的【祂】,在冇有附著在其他模因上時,傳播能力非常有限。
陳默很慶幸自己去過了希望鎮,雖然那裡不是真正的上京市,甚至它都不是真正的大陸,但他確實獲得了對抗【綠色】的有效方法。
如果【守護神】冇有給予他紅色模因,他現在也隻能用意誌力來對抗綠色的影響,情況也會被動許多。
陳默睜開眼睛,他的右手已經徹底變紅了,大量的紅色顆粒從他的手上湧出,彙入了凹槽內。
陳默號上的蜂巢炮驟然變色,綠色光柱消失。
在綠色光柱消失的那一瞬間,那些緊閉著的眼珠們,睜開了眼睛。
「快點接上。」陳默在心底默默地喊道。
他明白,即使他已經將紅色汙染輸入進去,機器仍需要反應一會兒。
從之前發射綠色模因的經驗來看,從輸入綠色,到蜂巢炮射出去,有兩秒的間隔。
而眼珠們從緊閉到睜開,又到能夠射出赤色泥石流的狀態,無論如何也需要1
0秒以上。
因此,在陳默的預估中,從輸入紅色模因到射出紅色光柱,最多也就是2秒的功夫,誤差不會超過10秒。
唰!
蜂巢炮中射出了一道道紅色的光柱,直接撞擊在了紅星巨陣上麵。
說是「光柱」,實際上那不僅僅是光,而是由無數個紅色微粒組成的射線。
這片海域,陳默號,天空都變成了血紅一片,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被紅色光柱撞擊後的紅星巨陣冇有變成淺金色,它徹底變成了更濃烈的血紅色。
「開玩笑,現在已經是世界末日了。」陳默喃喃道。
「很好!陳默,很順利。」老季緊盯著螢幕上的資料傳輸進度。「傳輸進度冇有中斷!」
「那就好。」陳默道。
那些紅色眼珠在紅光的撞擊下,艱難而緩慢地睜開眼睛,吃力地想要降下赤紅色的泥石流。
「與綠色相比,效果確實弱了不少。」
陳默在心中默唸著【守護神】,思考著有關祂的資訊,回憶著在希望鎮上遇到的一切。
在這個過程中,更多的【紅色】聚集在了他的體內。
陳默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柔軟的橡膠墊子,那些紅色汙染不斷地增多,將他一點點地撐大,裝滿。
更多的紅色微粒被釋放到凹槽中,但陳默那種快要被撐爆的感覺依然冇有減弱。
除此之外,身體上倒也冇有其他的異樣。
如果是史萊姆汙染擴散到如此程度,他早就原地變成一灘膠狀物,變成了半透明的果凍人了。
如果是色彩汙染,他現在大概已經成為了由純色彩組成的無定型的怪物。
這給了陳默更多的信心,他毫無顧忌地讓【紅色】繼續擴散,將身體的控製權完全交給了牠。
陳默站在了墓園中,灰暗的霧氣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
「墓園————我之前好像來過這裡————」陳默環顧四周。
有一個聲音在呼喚著他。
那聲音很模糊,讓他聽不清。
於是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前進,那聲音越來越清晰。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你快快安睡,夜已安靜,被子裡多溫暖,睡吧~
是搖籃曲,詭異的是,這個唱歌的聲音很耳熟。
「阿茉?阿茉為什麼會在這裡唱搖籃曲?」
陳默不相信唱歌的人是真正的阿茉,尤其是在這種詭異的地方,他快步向聲音傳出的方向跑去。
一棟建築隱藏在迷霧中,距離他越來越近。
不知不覺,他就已經站在了那棟建築的門前。
搖籃曲的歌聲戛然而止。
一陣冷風拂過陳默的臉頰,這棟小樓的雙開門瞬間自動開啟。
「殯儀館?」
陳預設出來,這裡是黎明墓園的殯儀館。
他也想起來了,阿茉當初將自己的骨灰放置在了這裡。
【快來!】
陳默猛然睜開眼睛,他意識到自己剛纔又做夢了。
那個夢的色調很灰暗,但當他置身其中時,卻不感到任何陰冷,反而有一種十分懷唸的感覺。
「我的骨灰在呼喚我?」陳默從夢境中讀到了這個資訊。
陳默很清楚,那個骨灰大概率就是自己末世前身體所殘留的東西,而他的骨灰中可能隱藏著一些模因資訊。
不過,上一次他接觸過那骨灰,當時冇發生任何事,而現在,那骨灰居然在召喚他?
「是之前的我知道的資訊太少,還冇達到接觸它的條件嗎?」
陳默快速地思考著,同時擡頭看向駕駛艙的情況。
培培和小圓依然站在那裡,操控這艘船,老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金林站在旁邊,她的神情如常。
看起來,他做夢並冇有花費太久,對於現實來說,僅僅過去了幾秒鐘。
「陳默!資料傳輸成功了!」老季突然興奮地喊道,「可以了!我們完全和牠們連線了,現在不但能夠檢視牠們的資訊,甚至還能對資訊做一些修改!」
「不過,修改這件事需要你來做,我冇有許可權。」
「可算好了。」陳默鬆了一口氣,扭頭對培培說:「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
「」
「那些紅色眼珠停滯了,睜著眼睛停了下來。」培培的雙眼中倒映著那些紅色的節點。「真壯觀,如果牠們不攻擊我們的話,這一幕其實非常漂亮。」
陳默終於可以將右手從凹槽上放下來了。
他走向老季,看向那佈滿檔案夾的螢幕。
陳默坐下來,雙手伸向了鍵盤————
一瞬間,陳默感覺自己站在了血海之上,他擡起頭,天上便是那些停滯的戰鬥機。
每一架戰鬥機都仿若精巧的藝術品,但並不要被它們的外表迷惑,這些戰鬥機全部都是異常體,牠們有著特殊的能力,也不僅僅是一堆電子和機械組成的玩意兒。
不過,陳默感覺視野變得比原本要更寬廣,幾秒後,他意識到自己彷彿變成了陳默號本身。
他正在用詭船的視角去審視那些戰鬥機。
「要如何獲得牠們的控製權?」陳默剛想到這個問題,整艘船便給出了迴應O
陳默看到船身驟然變紅,那不僅僅是紅色警戒係統導致的,更是因為此時的陳默已經和詭船融為了一體,巨量的【紅色】也成為了詭船的一部分。
陳默號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訊號發射器,天上的戰鬥機接收到了訊號,開始飛了下來。
這是非常詭異的一幕。
陳默同時看到了重疊在一起的兩個場景。
作為紅色眼珠,牠們可以懸浮在半空中,可以進行非常自由的飛翔。
作為戰鬥機,它們就像是被一根根無形的鋼絲吊著,就那麼直挺挺地降落下來。
這一幕對於陳默來說,真的很詭異。
從外形看,這些戰鬥機是靠兩個翅膀以及渦輪飛行的,它們冇有螺旋槳,也並不能懸浮、直上直下的飛行。
但此時它們偏偏做到了,陳默意識到,它們並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戰鬥機。
這些擁有著戰鬥機的外形,同時異常體形態又是詭異眼珠子的東西,是徹徹底底的汙染聚合體,是異常體。
絕對不能將它們完全當成普通的戰鬥機。
「現在的船上冇有位置放牠們。」
陳默正苦惱如何安置牠們時,一條條紅色的線從陳默號的船身飛了出去,和每一架戰鬥機連線。
這些紅色的線同紅星巨陣中的連線線一模一樣,隻不過此時,這個「紅星巨陣」完全以陳默號為中心,構建了新的陣式。
陳默眨了眨眼,他發現自己依然坐在電腦前,死死地盯著上麵的檔案夾。
每個檔案夾之間都多出了紅色的連線線,就如同連通了區域網的那種連線線效果。
老季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然後越來越清晰:「陳默船長,我覺得你應該給牠們起名字,將檔案夾的名字改一下吧,我有預感,這樣做之後,牠們就徹底是我們的東西了。」
「就這麼辦吧。」
陳默快速給這些戰鬥機重新取名。
保守起見,他必須確保自己對這些戰鬥機有著完全的支配權。
於是,他將所有的檔案夾都命名成了「陳默X號機」這樣的格式。
「雖然有失個性,看起來顯得我很自戀一樣,但這樣做是最保險的。」
【你已獲得「戰鬥機群」的控製權。】
【戰鬥機群中配置了偵查機,可對未知區域進行空中偵查。】
【戰鬥機群裝備了模因發射炮,由指揮中心釋出命令,可以對汙染聚集地帶,進行遠端打擊和控製。】
【請確保戰鬥機群與指揮中心處於聯網狀態。】
螢幕中彈出了這幾段話。
「咱們船可放不下那麼多大傢夥。」老季苦惱地撓了撓頭,「難道要擴張機庫嗎?」
「先停在跟隨我們的小島上,怎麼樣?」陳默提議道,「我現在已經給你開放了操控許可權,接下來的善後工作就交給你了。」
老季雙眼冒著星光,搓了搓手。
誰不喜歡操控飛機玩呢,就連老季也不例外。
陳默號漸漸地駛出了交接處,有驚無險地到達了中海。
船艙內,精神緊繃的船員們終於鬆了一口氣。
絕大多數人,都湧上了無法抗拒的睡意,這幾個小時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場戰鬥。
「我又回來了,中海。」
陳默走出了駕駛艙,站在露天長廊上,看向淡紅色的海洋,心情非常不錯。
「接下來,要先去一趟串珠群島,然後直奔另一半的修船塢遺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