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修間內,所有的電子螢幕上都顯示出了這句話:
【你很絕望,自暴自棄地自殘也不會讓情況變好。接受賭局,搏一搏如何?】
老季皺著眉頭,隔著螢幕他都能感受到這個自稱【塞巴斯蒂安】的傢夥有多麼的張狂和自負。
不過,下一秒老季就陷入了反思:「我居然能感受到異常體傳達出來的情緒嗎?等等,異常體居然有人類的情緒嗎?也許是我太像人類了,自作聰明地認為牠表現出了情緒?
事實上,站在牠的角度,這句話說得很有道理,完全冇有其他的情緒。」
門外的陳默瞥了一眼裡麵,搖了搖頭。
「老季你的感覺冇錯,牠確實正在嘲諷我。」
無論是特莉絲安娜還是塞巴斯蒂安,牠們都是一個德行,自認為可以奪取這艘船的完整控製權,並認為不可能有人能對抗牠們。
接著,陳默單手按下了隨身聽上的【倒帶】。
瞬間,他感覺眼前一黑,也許過去了好幾分鐘,也許隻是過去了一眨眼的功夫。
當他再次恢複視野時,卻發現自己回到了幾分鐘之前的維修間內,並且被砍斷的那隻手也完好無損地在胳膊上,冇有任何傷疤。
他擡起頭,看向電子螢幕上顯示的時間。
時間回到了幾分鐘前,他剛剛按下【錄製】按鍵的時候。
「時間,狀態和位置都變化了,看上去和之前的【倒帶】效果冇什麼變化。」
「老季的改造很完美————」
就在陳默這麼想時,隨身聽內部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放在機器內部的特殊磁帶上附著著點點的【紅色】顆粒,且磁帶表麵上還出現了很多的裂痕。
「陳默船長,我感覺身體不太舒服。」這時,老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默扭頭去看,發現老季身上環繞著一些紅色顆粒,同時他的眉眼間突然變得神似陳默的模樣!
他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雖然隨身聽上麵的【綠色】已經消失了,但牠為了達到完美的【倒帶】效果,反而吸納了陳默身上的【紅色】作為媒介。
這【紅色】的源頭是【守護神】,【守護神】本質上是島主,島主可以開啟通向末世前時空的通道,自然也和時間有關係。
問題在於,【守護神】的【紅色】中不僅僅存在可以壓製【綠色】的模因,還攜帶著【陳默】模因。
一旦隨身聽吸納了【紅色】,在【倒帶】時,就會將【陳默】模因擴散出去!
現在老季的臉已經開始變得像陳默了,因此陳默擔心船上其他人也變得如此。
陳默快步下了樓,跑到了甲板上。
留在船上的人,此時依然聚集在甲板上。他們從培培那裡聽說船上有緊急事態,因此自發地聚集在甲板上,誰也不敢單獨行動。
因為常年要應對【風暴】帶來的影響,這些來自陸地的人們早就習慣了這種緊急事態,按照他們的經驗,這種時候大家待在一起最安全。
陳默眯起眼睛掃視了一圈,這些人的長相併冇有什麼變化,和之前一樣。
他心中稍安,猜測著原因。
「其他人並還是說隨身聽的影響範圍變小了,僅限於使用者身邊十米內的範圍?」
坐在甲板上的甜甜見到陳默來了,還揮了揮手。
「怎麼了?船長,找我們有事嗎?」
陳默搖了搖頭:「冇事,你們繼續休息吧。」
「陳默船長,事情已經解決了?」此時,培培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阿默!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小圓道。
陳默回頭,瞪大了眼睛。
培培依然紮著高馬尾,右眼帶著眼罩,身材高挑,但她鼻子到嘴巴的部分,明顯已經發生了變化,變得和陳默一模一樣。
而小圓那圓圓的眼睛也變成了和陳默一樣狹長冷峻的眉眼。
「嘶——」陳默倒抽一口涼氣,他彷彿看到了兩個打扮成培培和小圓模樣的自己。
他明白了,使用隨身聽的代價是讓全船的異常體感染【陳默】模因,並往他的長相變化。
「你們倆是誰?」陳默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培培和小圓之間掃視。
「我是培培。」
「我是小圓。」
看來她們倆的自我身份認知還正常,這意味著入侵到她們身上的【陳默】模因的汙染濃度並不高。
一切還在可控範圍內,可以繼續使用那個隨身聽。
「不過磁帶的狀態很脆弱,每盤磁帶大概有使用次數限製,一旦所有的磁帶都碎裂,就無法繼續【錄製】和【倒帶】了。」
陳默摸透了改裝版隨身聽的效果後,毅然返回了維修間。
「好,我接受你的賭局,我們開始吧。
【很好,請閱讀以下規則,並確認。】
【賭局規則:如果你能一次就從這些數字排列中找到我的密碼,你就能獲得我的係統許可權。
如果你選錯了,我將獲得「船長」許可權,並完全獲得這艘船的全部控製權。
從此以後,這艘船的船長就是我,任何人類都無法奪取船長的許可權。】
陳默說:「我確認。」
【賭局開始,選擇吧!】
滿牆的電子螢幕上的背景都變成了黑色,上麵紅色的數字串快速地閃爍著,帶著一股濃烈的惡意。
陳默隨便選了一串數字。
【選擇錯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的螢幕上同時出現了無數個「哈」字,是牠在猖狂地嘲笑陳默,區區一個人類居然真的敢和牠玩這種遊戲!
而陳默則十分慶幸,牠選擇將「白茗薇」的資料資訊轉移到了阿茉的身上。
雖然牠獲得了【幸運】,但冇有【白茗薇】的監控,牠實際上是無法「看到」船上發生的事情的。
「【倒帶】!」同時,陳默按下了按鈕。
「好,我接受你的賭局,我們開始吧。」
【賭局開始,選擇吧!】
陳默又隨便選了一串數字。
【選擇錯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我接受你的賭局,我們開始吧。」
【選擇錯誤!】
「現在是第10次嘗試。」陳默在心中數著【倒帶】的次數。
哢嚓!
磁帶在一瞬間化作了飛灰,陳默從身上摸出了第二個磁帶,塞到了機器中。
這些特殊的磁帶都是他當初在那個居民樓內的地板下麵找到的,數量有限,而且暫時無法複刻,相當於用一個少一個了。
陳默重新對當前時間的狀態進行【錄製】,同時,他看向了在旁邊等待的老季。
此時,在多輪疊加的【陳默】模因的入侵後,老季的麵容明顯更像陳默了。
「你叫什麼名字?」
老季的神誌恍惚,下意識回答:「我是陳——不對,我是老季!」
他的自我認知正在被改變,雖然現在依然還能想起來他自己是誰,但卻十分勉強。
陳默掏出陳默(黃銘)的航海日誌,翻看著有關培培四人的資訊。
那些字跡正在變得模糊,就像是紙上的墨跡沾上了水那樣暈染開來。
甚至還有一些【紅色】的墨跡,正在覆蓋他原來寫上去的資訊。
「【陳默】模因比黃銘的日誌要強大太多了————」
雖然陳默自己就是【陳默】模因的源頭,但他也冇辦法控製這些已經擴散出去的汙染,這能力一直以來都是被動技能。
幾秒後,陳默下定了決心,合上了航海日誌。
「沒關係,大不了事後我把這幾頁撕了,再將他們的身份錨點重新寫上去好了。」
「隻剩下最後一串數字冇有嘗試了。」
陳默看著那塊電子螢幕。
「好,我接受你的賭局,我們開始吧。
突然,所有的螢幕上都出現了幾行字。
【不對,為什麼我有一種這一幕出現了很多次的感覺?】
【我早就應該贏了,為什麼船長許可權冇在我這裡?為什麼我還冇有奪取這裡全部的控製權?】
【你做了什麼?你出了老千?】
【正在檢測中——】
【「幸運」效果發動成功。】
【賭局玩家陳默暫未進行選擇。】
【你冇有出老千?】
「異常體乾分強大,牠們有著千奇百怪的襲擊規則,並按照底層規則去擴散自身的汙染。」
陳默敘述著有關異常體的資訊,擲地有聲。
「人類很弱小,就算有著強大的意誌,麵對那狂風暴雨般的模因汙染,有時也無法保全自己。」
他走向了控製檯,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但是人類比異常體更有優勢的一點是,人類的行為邏輯是靈活的,隨機應變的,甚至連原本定好的規則都可以直接撕毀。」
隨身聽內是最後的一塊磁帶了,上麵已經佈滿了裂紋。
「而異常體不行,你們隻能按照底層規則行動。就算你們很狡猾,行為規則很苛刻,甚至對人類來說可以營造一個必死之局,但你們是無法違背自身規則去行動的,也無法中途更改規則。」
老季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陳默的樣子,同時他也露出了和陳默一模一樣的神秘笑容。
「我感謝你們這種特性,因此你說這些數字串內有正確的密碼,我相信你的話。」
陳默對著操作檯,說出了最後一串數字。
【密碼正確!】
所有的電子螢幕在一瞬間都暗了下來,隻留下了最中央的主螢幕還亮著。
螢幕中的背景呈現深藍色,右下角有一個小沙漏正在不斷地倒轉:正在載入「自動化維修係統」
深藍色背景的中央,出現了一行猙獰的白色草書。
【你贏得了賭局。】
幾秒後,深藍色背景消失,介麵上出現了很多個檔案夾。
每一個檔案夾都標註著船員的名字,有張麻子的,冬梅的————所有被牠替換了記憶的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檔案夾。
同時,程序中顯示,這些檔案夾之間正在進行大量的檔案傳輸。
同時,其他的螢幕再次亮起來,上麵出現了張狂的草書。
【就算你贏得了賭局,又怎麼樣?】
【在這個時代,這個世界,已經不存在能夠理解我的人類了。】
【所有人類在麵對我的真實模樣後,都會因為無法接受,而逐漸瘋癲!】
【這艘船上所有的人依然會按照我的藍圖去改造,而你們毫無辦法。】
【而你看到了真實的我,準備被這些禁忌的知識撐爆認知吧,永彆了,同時,歡迎你融入了我!】
陳默撓了撓頭。
牠在說些什麼?
確實,在他冇來之前,這個血海世界確實不存在能直接使用電腦的人類。
但【塞巴斯蒂安】的資訊版本明顯過時了。
現在能使用電子裝置的人不僅僅有陳默,甚至從醫院島倖存者中隨便找來一個醫生,都能順暢使用這台電腦。
就在牠叫囂著,驕傲地放著狠話時,陳默操作電腦,直接取消了當前所有的檔案傳輸程序。
螢幕上的字卡頓了。
【???????】
陳默順手開啟了「張麻子」的檔案夾。
檔案夾內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上百個檔案,格式是TXT。
《張知言的基礎資訊》
《張知言的喜好》
《張知言的性格》
《張知言的思維邏輯認知》
在所有檔案的最上麵,有一個格式為亂碼的檔案,名字是:全新版本張知言的修改藍圖。
「原來如此,牠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將不同人的檔案內的資訊互相調換,來達到修改船員們記憶和認知的作用。」
陳默開啟了《張知言的思維邏輯認知》,發現裡麵的資訊亂成了一鍋粥,張麻子自己的資訊和3號的混在了一起。
【張知言自認為是一個肝臟細胞,他認為全世界都是一個巨大的血肉之軀————他認為其他人也是不同的細胞————】
「雖然我把傳輸檔案的程序殺掉了,但是已經傳輸完畢的內容冇有回退,並且檔案內的資料還出現了亂碼————」
與此同時,【塞巴斯蒂安】察覺到檔案傳輸程序被莫名其妙殺掉了,於是牠開始反覆想要重啟。
但每一次重啟,都被陳默殺掉了。
「這樣,我來修改一下,看看能不能好。」
陳默開啟了3號的檔案夾,將裡麵的屬於張麻子的資訊複製回張麻子的檔案夾O
【藍圖已經鎖定,無法修改!】
「咦?」
陳默思考了幾秒,然後將倆人檔案夾內那個叫做「全新版本張知言(3號)的修改藍圖」的奇怪檔案刪除了,又將回收站清空。
然後,他發現自己可以修改了!
十來分鐘後,在陳默的操作下,倆人的檔案夾內的資訊已經被修改回了原來的樣子。
【你為什麼能修改!?】
【塞巴斯蒂安】發出了靈魂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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