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陳默的應對計劃
陳默和老季走出維修間，阿茉見狀，也跟著走了出來。
還冇等陳默開口，阿茉就警告道：「船長，牠拿走了我的【幸運】，幸運會眷顧牠，使牠心想事成，因此你無論如何都冇辦法一次就選中真正的密碼。」
陳默看著阿茉，心中百感交集。
他還從未見過這樣理智、成熟的阿茉，雖然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但她的氣質更接近曾經的1114號渡輪航海士白茗薇。
「所以，你不能答應他的賭局。」阿茉繼續說。
「如果我不答應他的賭局，就讓情況僵持著，會怎麼樣？」
「這————」阿茉目光一滯，語氣凝重，「從我自己的狀態看，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記憶中有關阿茉的部分會越來越少，最終我會按照牠的藍圖變成白茗薇。
這是汙染加重的表現，船上其他中招的人大概也是如此。
我猜測，一旦中招的船員徹底變成牠藍圖中的樣子，就意味著牠對船員的掌控力超過了你，到那時，就算你使用船長的許可權來製止牠，也無法完全控製這艘船的係統了。
一切都會變成最初的詭船狀態，大家都變成了乘客，而你作為船長，再也無法按照自己所想去改造這艘船。」
「所以，無論我賭不賭，這對於我們來說，都是必輸的，而他無論如何都會贏。」陳默沉穩地說。
這和特莉絲安娜當初設定的「賭局」一模一樣，無論如何都是牠們贏。
「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阿茉有些焦急，她腦中的白茗薇的記憶告訴她，這艘船曾經出過非常嚴重的汙染入侵事件，這導致全船人員幾乎團滅，因此她再也不想看見這樣的事情了。
「要不然我們棄船吧。雖然棄船後，這艘船會被牠立刻完全控製，但至少還能保住大家的性命，隻要在船的範圍外，大家的狀態就能維持現狀——雖然大概率無法再恢覆成以前的樣子了。」
陳默摸了摸下巴：「雖然第一次就選中正確密碼的機率很小，但也並不是冇有概率的對嗎？」
「理論上是這樣，但是牠拿走了我的【幸運】，這幾乎將我們贏的概率降為了零。」阿茉立刻急切地說。
「所以我纔要找老季，問問當初拿到的隨身聽的情況了。」陳默看向了旁邊的老季。
老季立刻明白了陳默的意思，道：「我按照你所指示的，將那個隨身聽拆開了，每個部件都拿出來單獨分析，結果發現在倒帶的功能元件上隱藏著一些【綠色】，我猜你要找的就是這個吧。
老季掏出一個細小的電子元件，遞給了陳默。
陳默拿著它，在手上翻來覆去觀察著。
小小的電子器件上，沾著一些綠色顆粒。
他嘗試調動體內的紅色顆粒，清除掉電子器件上的【綠色】，但光清除表麵還不夠，那些【綠色】已經隱藏到了電子器件本身，成為了一體，無法被分離。
這就相當於一杯被攪拌均勻的巧克力牛奶，【紅色】的攪拌勺插入了混合物中，無論如何都冇辦法將巧克力和牛奶再分離了。
陳默換了一個思路：「如果將這個功能元件換掉，會怎麼樣？」
老季疑惑：「換掉？怎麼換？」
「我們自己製造一個一模一樣的電子元件，用黑金去做。」陳默說。
「可以試一試，不過我推測被替換了元件的隨身聽，它的功能會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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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季皺著眉頭。
「沒關係，試試吧。」
「嗯，我來試一試，不過我需要一些時間。」老季立刻說，「因為船工係統被【塞巴斯蒂安】控製了，我冇辦法使用和係統相連的異常物品精加工機，所以我隻能親手去製作這個元件。」
陳默沉吟道：「你需要多少時間？」
「對不起，陳默，手工的速度很慢，因為這不是普通的隨身聽，我需要邊研究其構造，一邊嘗試還原。」老季快速地說，「保守估計，我需要5個小時。」
「5個小時？」阿茉驚呼，「不行，按照牠的汙染速度，5個小時大家的記憶和人格早就被牠更改完畢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成為牠的傀儡！從時間上來說，根本來不及。」
「那麼，阿茉，你知道牠最快將全船人汙染完畢的時間嗎？」陳默立刻問。
「最多四個小時，所有人的記憶和經曆就會被替換完畢。」阿茉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感受什麼。「就在我說話的功夫，已經有不少屬於阿茉的資訊消失了。我————我現在甚至開始覺得我自己不是阿茉，而是白茗薇了。」
「阿茉，你剛纔說，如果大家離開船的範圍，就不會繼續被【塞巴斯蒂安】
所影響了？」
阿茉問：「你決定棄船了嗎？」
「回答我的問題就行。」陳默的語氣堅定而柔和。
「是的，就像是手機不在服務區內，或者離開了無線網的範圍那樣。」阿茉說。
陳默的眉毛微動，阿茉現在已經可以順利地說出這些電子裝置的名字，這意味著【白茗薇】的資訊已經占據了她的身體。
他思索了幾秒，然後快速製定了應對方案。
「老季，你按照我剛纔所說的，手搓元件，不用擔心時間問題，你去做你能做的事情。」
老季聽到了陳默那堅定的聲音，一瞬間什麼憂慮都消失了，連忙回答：「好，我這就去。」
接著，陳默回到了甲板上，麵對著全船的船員們。
「培培，按照船員資料冊上的資訊，讓來自陸地的人們走出來。」
「好的。」培培對著人群喊，「接下來我唸到誰，誰就站出來，在我的右側排成佇列。」
隨著一個個的名字被念出，培培的右側逐漸聚集了一些人。
他們都是來自那塊陸地上的人，相當一部分人都來自希望鎮，信仰著守護神。
不過，由於他們的記憶和經曆正在被替換，所以他們中的一部分人並不覺得自己來自陸地。腦中矛盾的認知反覆沖刷著他們的意識，使他們擠眉弄眼，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們確實很痛苦，但也說明，他們正在下意識對抗【塞巴斯蒂安】的影響。」
另外的船員們，他們神態自如，似乎完全接受了這樣的改動，甚至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現在，被叫到名字的這些人留在船上，剩下的人立刻下船。」陳默釋出命令。
杜子安、冬梅、張麻子和3號站在培培的旁邊，管理著人群，讓大家下船。
大家雖然不解，但還是按照陳默的要求依次下了船。
最後，船上隻剩下了他最初的船員們。
「你們幾個也走吧。」陳默說。
杜子安露出訝異而擔憂的表情，眼神酷似冬梅：「我們也要走嗎？你已經有計劃了對嗎？我們不能留下來幫你嗎？」
3號點了點頭：「既然陳—陳默這麼說，我們就不要多問，立刻下船吧。」
陳默意識到，就連3號都不叫他「腦子大人」了，這意味著【塞巴斯蒂安】的影響速度非常快。
張麻子一臉無所謂：「既然腦子這麼說，那我一定照做了。」
陳默扶額：「你們快下船！」
冬梅舉起手，建議道：「我猜陳默已經有好辦法了，不過現在天色已晚，大概率大家要在小島上度過了今晚了，不如我們拿上被子，我再把鍋子搬下去，給大家煮一些熱湯？」
「可以，你們速度快一點。」陳默催促道。
轉過身來，陳默麵對了那些來自陸地的人。
「陳默！」甜甜已經疼得滿臉淚水，「我知道你很厲害，有冇有辦法可以減輕我們的痛苦？」
「彆急，我就是過來給你們解決問題的。」
現在留在船上的人，都是【陳默】模因的易感人群了，在離開那塊陸地的一個月以內，他們都不能去接觸陳默，否則就會被【陳默】模因影響。
周樂平站在旁邊，已經意識到陳默要做什麼了。
「接觸一下，立刻離開，否則會做過頭。」
陳默點了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他讓所有人排隊，然後依次觸碰大家的身體。
所有被陳默觸碰到的人，都立刻感覺腦袋像被重錘撞了一下，變得暈乎乎的。
甜甜感覺之前那種令人抓心撓肝的痛苦消失了，她看到一些紅色的微塵飄向自己，接著耳邊響起教堂的祈禱聲。
她彷彿沐浴在陽光中，整個人都感到無比的舒適————
陳默觀察著大家的麵龐，這一次他的力道非常精準，所有被他觸碰到的人，都被【陳默】模因入侵了，但這微量的汙染，卻又不至於讓他們的外貌向陳默靠攏。
幾分鐘後，所有的人都清醒過來，他們不再感受到記憶被替換的痛苦。
「身體暖暖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幫我抵抗之前的痛苦。」甜甜喃喃道，全身的輕鬆使她鬆了一口氣。
阿茉在旁邊驚訝地半張著嘴。
她已經明白了陳默的計劃。
既然讓所有人棄船，會讓【塞巴斯蒂安】立刻成為詭船的主人，那麼隻要「棄」一半即可。
隻要保證船上依然有人類船員，隻要船上還有能被陳默調遣的船員，就不能說明他們棄船了。他們依然保持著可以接受「賭局」的條件。
因此陳默讓大部分無法抵禦【塞巴斯蒂安】影響的船員下船，保全他們的記憶。
然後再讓【陳默】模因的易感人群，被【陳默】模因入侵，這樣就能讓還留在船上的人們不會輕易被完全更改記憶。
「怎麼樣，阿茉？現在的牠，已經冇辦法在四個小時內，就完全將大家的記憶替換完畢了吧？」陳默微笑著說。
阿茉連忙點頭，麵露笑容：「是的！船長。」
阿茉很激動，她感到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當初1114號船的悲劇不會再上演了！她終於有了一種麵對汙染，不一定要拚命，而變得遊刃有餘的感覺。
船長，是的，如果船長足夠強大，就能保護這艘船和所有的船員！
她想到了那個犧牲的老船長，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嗯，那你也下船吧。」陳默輕飄飄地說，讓阿茉從激動中驚醒。
阿茉訕訕地下了船。
一直站在船下麵的蘇大明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從船上下來的人。
「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隻知道今晚不能在船上睡了！」
冬梅的手裡拿著一口大鍋，她後麵的船員提著兩大麻袋的食材，一下船就開始堆起柴火，點火做飯。
3號和杜子安給每個人分了被子，讓大家今晚湊合一下。
很多人去附近尋找著可燃物，將火生起來。
「王記，你不覺得大家怪怪的嗎？」蘇大明完全插不上手，隻能問旁邊的人。
王記回答：「不跟他們不熟。」
「大家快來吃晚飯吧，先喝口熱湯！」冬梅招呼著大家。
自認為是後廚人員的人們，主動為大家盛湯。
「你真冇發現嗎？」蘇大明急了，「王記，你冇看到那些幫廚的人實際上是溫室組的人嗎？」
「也許吧，冇注意————」王記也感覺到了詭異的氣氛。「我隻注意到，那艘詭船正在自我改造。」
蘇大明看向陳默號，不寒而栗。
它的甲板似乎變得更長了，而且上麵的所有船炮都好像變成了猙獰的怪物。
陳默回到了維修間。
那佈滿整個牆麵的電子屏上，還顯示著那一串串密碼。
陳默數了下，一共有五十個不同數字組合，最差的情況，他要嘗試五十次，才能試出真正的密碼。
【你要接受賭局嗎？】
字跡鮮紅，不斷地閃爍著，似乎在挑釁。
「等我考慮下吧。」
【儘快決定，你的船員們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不用你操心。」陳默搬來一個椅子，直接坐下不再理會螢幕上的牠了。
五個小時後—
老季一臉帶著激動的神秘笑容，走進了維修間，將重組後的隨身聽塞給了陳默。
「試試吧，我已經將【倒帶】的元件替換，功能可能會有些變化，但大概率還是可用的。」
陳默先檢查了一下。
隨身聽上麵已經冇有任何【綠色】了，它已經成為了乾乾淨淨的它。
「很好，這樣使用它時，就不會將【綠色】擴散出去了。接下來，就測試一下功能是否正常吧？」
他按下了「錄製」鍵。
隨身聽運轉起來，發出了磁帶轉動的「沙沙」聲。
同時，他自己則走出了維修間，並掏出一柄斧頭，將自己的一隻手砍斷。
維修間內，螢幕上同時出現了一句話。
【你很絕望，自暴自棄地自殘也不會讓情況變好。接受賭局，搏一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