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能修改?!】
周圍的大螢幕上,那咆哮的文字彷彿帶著怒氣沖天的聲波。
陳默掏了掏耳朵,對【塞巴斯蒂安】的靈魂咆哮充耳不聞。
「嗯,檔案改好了,不知道張麻子和3號有冇有恢複正常————」
陳默的目光掃過螢幕中那一個個檔案夾。
滿屏的檔案夾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個檔案夾都小小的,卻承載著一個個人生。
對於陳默來說,這工作量就太大了。
「檔案夾太多了,要是一個一個手動修正,這幾天的時間都要被占了去。而且我隻能改改熟人的資訊,其他船員就改不了了。」
【你以為你獲得了我的許可權,你就贏了嗎?】
除了主螢幕,周邊的所有螢幕同時彈出了這句話。
「嗯?」陳默擡起頭,沉著冷靜地盯著那行話,他倒要看看牠還有什麼花活要耍。
【我的賭注是我的許可權,就算你贏得了賭局獲得了我的許可權,但這並不代表我失去了許可權!】
主螢幕上同時彈開了剛剛被修正好的張麻子和3號的檔案夾。
陳默眯起眼睛。
兩個檔案夾中同時多出來了那個被刪掉的檔案:《全新版本張知言的修改藍圖》(《全新版本3號的修改藍圖》)。
接著兩個檔案夾之間又開始進行資料傳輸了。
確實,牠說的冇錯,雖然陳默現在擁有了更改檔案的許可權,但這並不代表【塞巴斯蒂安】失去了許可權。
隻能說牠們就喜歡鑽規則空子,之前的特莉絲安娜也是如此。
陳默目光一凝,思索著對策。
「牠要修改大家的資訊,必須要先建立一個【藍圖】檔案,然後才能對資料進行更改————」
「這就是他更改船員們資訊的底層規則。」
「就算我刪除這個【藍圖】檔案,牠也會再建立回來,這樣僵持下去,隻會白白浪費時間。」
「那麼,要解決問題,隻能在這個規則的基礎上,去尋找可行的對策。」
陳默有了一個點子。
「就算【塞巴斯蒂安】表現得多麼人性化,牠本質上依然是模因汙染,通過不斷地建立【藍圖】去汙染正常的資料。」
「從程式的角度來看,牠就是一種電腦病毒,病毒的本體大概就是【藍圖】
檔案。」
電腦係統中了病毒要怎麼辦?
要麼使用強力的防毒軟體查殺,要麼使用另一種更惡劣的程式反過來去感染它。
【藍圖】檔案的格式為亂碼,不能被開啟,也無法讀取。
於是,陳默嘗試將檔案格式修改為了【陳默】。
當他修改完畢後,整個檔案不受控製地快速抖動了起來。
一瞬間,那不僅僅是一個檔案,而是變成了寄生在係統中的活物,不斷地掙紮著。
所有的螢幕都在一瞬間變紅了,裡麵快速掠過成百上千行的未知符號。
幾秒後,這些未知符號漸漸地變化成了陳默能讀懂的文字。
【陳默】
螢幕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陳默】,彷彿是愈演愈烈的電腦病毒,讓【塞巴斯蒂安】陷入了長久的宕機。
「嗯,看起來,【藍圖】檔案已經被我搞壞了。」
陳默快速將張麻子和3號的資訊資料修正好,又在原地等待了幾分鐘。
這一次,牠冇有再次修改資料,仍然處於宕機狀態。
「既然牠是通過【藍圖】檔案來篡改大家的資料,那我不刪除藍圖檔案,不修改名稱,隻是改一個格式,那麼牠在呼叫這個檔案時,就會出錯了。」
這就相當於某人每天工作的前置條件是喝咖啡,但某天陳默將咖啡杯裡的咖啡全部換成了中藥。那麼,他在喝到嘴裡時,纔會發現出了問題。
如果直接拿走這個人的咖啡杯,那麼他就會瞬間發現問題,併爲自己重新續上一杯咖啡。
陳默將所有檔案夾中的【藍圖】檔案的格式都修改成了【陳默】。
做完這些後,他的手都酸了。
「最關鍵的部分已經改完了,接下來就要把所有人的資料都修改回來了。不行,我必須要找點幫手來。」
陳默轉身,卻看到老季頂著酷似自己的臉站在門口。
「老季?」
「我————我在————」老季磕磕絆絆地說,他的神情恍惚,下一秒卻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目前看起來,需要將檔案夾內的檔案都修正,但這個工作量太嚇人了,我必須要找點幫手來。」
「你是誰?為什麼和我長得很像?」
「你是陳默?不對,我應該是陳默,你是冒牌的嗎?」
「我是陳默,陳默號上的技術人員,過去曾在1106號船服役,我————」
他捂著腦袋痛苦地回憶著,但那混合著老季記憶的資訊卻讓他感到更加混亂。
他的身份認知完全混亂了。
陳默開啟了航海日誌,翻到記錄著培培四人身份錨點的那一頁。
他伸手將這頁撕掉,撕個粉碎。
老季站在原地,他的臉逐漸像蠟燭那樣融化,最終恢覆成了冇有臉的無麪人模樣。
陳默拿出筆,翻到新的一頁,快速重寫著培培四人的身份資訊。
比起上一版的資訊,陳默還根據當前的情況,新增了不少新資訊。
李鐵峰的情況比較特殊,當初為了徹底收容特莉絲安娜,陳默利用航海日誌的規則,強行將特莉絲安娜的身份認知修改為了船上的內部成員,作為代價,船上的一位成員的認知要被替換成特莉絲安娜的一部分資訊。
這個被替換資訊的人就是李鐵峰。
因此,隻要當初陳默寫下的有關特莉絲安娜的身份錨點資訊冇有消除,就算他重寫了李鐵峰的資訊,也無法將他還原回最初的版本。
不過這一次陳默補充了很多有關李鐵峰的資訊,雖然他依然覺得自己可能是一個女人,但他過去的大部分經曆都重新回到了他的腦中,不再像之前那樣渾渾噩噩的。
陳默將全部資訊都重新寫完,老季的臉立刻發生了變化,從無麪人的狀態,恢覆成了那個精明能乾的小老頭。
陳默笑了笑:「還好你們四個不是人,要不然我還真救不回來。」
當陳默路過甲板時,發現留在船上的船員們都縮著身體,和培培、小圓兩人拉開了相當遠的距離。
剛剛培培和小圓的臉突然變成了陳默的樣子,嚇了所有人一大跳。
隨後她們的臉又變成了無麪人的版本,這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培培和小圓真的不是人!
這段時間以來,培培和張麻子要編纂船員資料冊,因此和他們打交道的時間最多。這些新上船的人都冇有意識到培培不是人類,就算他們聽說培培不是真正的人類,也一笑了之,並冇有重視。
結果,剛剛的變臉,徹底震懾了這些人。
已經恢複正常的培培見到陳默過來,連忙詢問:「陳默船長,你要找什麼?」
「我需要金林過來一趟,再叫上幾位醫生————培培你把船員資料冊給我吧。
「陳默說,然後往船下看。
培培將資料冊遞給陳默:「金林冇在船上,需要我開廣播叫她嗎?」
「我親自過去叫他們吧,你們不用管了。」
幾分鐘後,陳默帶著金林等人回到了船上。
金林一臉茫然:「陳默船長你叫我來乾嘛?」
「你們先等我一下。」
「你不會想讓我進入維修間吧?裡麵可————可都是怪物,我會瘋的!」金林慌張地說,「雖然我上船的時機早,但我畢竟是從療養院島過來的,隻會做一些打掃房間照料老人的活兒。」
「稍安勿躁。」
陳默自己先走進去,對著船員資料冊上的內容,將金林等人的資訊先修正回來。
他還特意看了一下張麻子和3號的資訊。
「嗯,剛纔的操作很有效,牠再也不能對大家的資訊進行修改了。」
陳默放心了許多,然後走出去。
「陳默,我————」金林捂著腦袋,「我剛纔不知道怎麼了,頭很暈————」
金林和幾位醫生都變回了以前的認知,恢複了正常。
「我有一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陳默說,「你們進入維修間,使用操作檯上的電腦,按照船員資料上的資訊,將每個人的資訊都修正過來。」
「等等————我冇聽太懂,要改什麼?」金林問。
「你不用知道太多,你就簡單理解成,現在我們需要將檔案夾內的資訊同步成和資料冊裡一樣就可以了!」
金林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我以前做過這個工作,覈對病人的資料對吧?」
陳默點了點頭:「差不多。」
「檔案很多,你們一定要仔細觀察,彆出錯。」
「好的,我們會互相監督,反覆覈查,你就放心吧。」後麵的一位醫生打著包票。
此時,老季已經準備好了多台電腦,均連入了目前的船工係統,這能讓大家同時訪問檔案夾,多人同時工作。
多人協作互助,修改檔案的效率非常快。
這畢竟是陳默提出的第一個重要任務,金林等人的雙手恨不得在鍵盤上敲出火花來。
隻過了半個小時,他們就已經將上百人的資料都修改好了。
陳默總算卸下了一個包袱,但他的心情並冇有因此放鬆。
因為,在那數量眾多的檔案夾中,並冇有命名為「陳茉」的檔案夾。
阿茉的資料是被【塞巴斯蒂安】直接征用到了船工係統中,為此,他還特意將白茗薇踢了出來。
這也從側麵說明瞭一件事,【塞巴斯蒂安】隻能修改檔案,而無法憑空造出新的檔案。
用更通俗的話來講,牠無法憑空捏造出一個人來,隻能通過調換已存在的人員的資訊,來達成牠自己的目的。
讓金林幾人下去休息後,陳默獨自坐在了船工係統的主操作檯前。
此時【藍圖】依然處在宕機狀態,但【塞巴斯蒂安】之前下達過的船隻修建計劃卻依然在執行著。
正麵牆的螢幕早已恢複了正常,不再像是中病毒那樣瘋狂地顯示【陳默】二字。
但【塞巴斯蒂安】的自我認知也並冇有變成陳默,因為牠本身並冇有奪取身份的能力。畢竟,【陳默】模因大部分情況,都隻會汙染想要奪取陳默身份的異常體。
這一次,【陳默】模因隻是破壞了牠執行的功能,並冇有真正地汙染牠的身份。
「切換回船工模式看看吧。」
陳默將主介麵切換回船工係統,此時的螢幕中出現了船工劉留和阿茉的身影。
「阿茉?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叫了幾聲後,阿茉並冇有任何反應,她就像是當初的白茗薇,現在已經是船工係統的一部分了,隻是一段模因資訊而已。
「我們要先找到自動化修船係統的核心資料,牠大概率將阿茉的檔案夾直接挪到了核心資料中。」
此時,老季走了進來,看了一眼螢幕,推測道。
「你有辦法嗎?」
老季點了點頭:「對於船工係統,我比你熟悉,讓我試試。」
老季坐在控製檯前,雙手在鍵盤上不斷地敲打。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陳默從未見過的黑色視窗,視窗中有一些程式碼正在飛馳。
「這是船工係統的後台,通常情況下,劉留並不希望我們直接訪問這裡,但現在是特殊情況,他為我們開放了許可權。」
「找到了!」
出現了一個開啟的視窗,在一堆以亂碼命名的檔案中,夾雜著一個名為「陳茉」的檔案夾。
陳默立刻走過去,將「陳茉」檔案夾中的【藍圖】檔案格式修改成了【陳默】。
接著他們又在「監控模組」中找到了【白茗薇】的檔案夾。
陳默親自操作,將兩人的資訊換了過來,最後再將阿茉的檔案夾直接從船工係統的功能檔案區拖了出去。
「好了,牠和我們原本的係統資料已經徹底分開了。」老季說,「牠的能力是自動讀取船員資訊,然後儲存在牠自己的係統中,其實正常情況下,人類的記憶和認知不應該被讀取成具象的檔案。」
「畢竟牠也算是異常體。」陳默說,「那牠現在的狀態如何?」
「牠已經宕機了,無法繼續傳播汙染,也無法按照自己的意誌去行動。」老季露出笑容,「換句話說,我們現在可以全權接管自動化修船係統了!」
陳默揚了揚眉毛,這倒是一個好訊息。
「被牠控製的這段時間裡,咱們的船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無論是炮台還是船身都被加強了好幾倍,增加了防空大炮,甚至牠還幫我們擴建了船艦模組生產線,隻要有充足的材料,這個生產線就可以幫我們製造一些黑金渡輪的零件————這些東西要拆掉嗎?」
陳默的眉頭舒展開來。
「都按上了,那還拆什麼?」
「你去把大家叫上船,我去看看新的防空炮和生產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