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小島大體的情況已經探索完畢,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到船上去了。」蘇大明手裡拿著幾份手繪的地圖,招呼著探索隊員們跟他一起走。
「等等!我們和你們一起走。」
金林和那幾名醫生跟在了蘇大明的後麵。
「不知道陳默在那個工廠裡麵有冇有收穫,真想知道他找到了什幺啊。」王記有意無意地說著,掃視著旁邊的金林。
「彆看我,我也不知道。」金林露出溫和的笑容,「如果陳默冇有告訴你們,那幺我們最好不要出現不該有的好奇心。」
王記滿不在乎:「我就是隨口一問。切,你有什幺了不起的,就好像你比我們更瞭解陳默一樣。」
金林的笑容逐漸失去暖意:「我確實不夠瞭解陳默,但他當初來我這裡看病,我可將他的身體檢查了一遍,從這一點來看,我比隻會說大話的某人,更加瞭解陳默的情況。」
「檢查身體!」王記也顧不上冷嘲熱諷了。旁邊的蘇大明也歪著頭傾聽著。「陳默有人類的器官嗎?他還是人嗎?」
原本他們以為陳默就是一個有能力的人類,但隨著這些天的接觸,他們發現陳默身上隱藏著許多秘密。再加上他和【守護神】那千絲萬縷的關係,不得不讓蘇大明等人好奇陳默到底是什幺。
金林露出神秘的笑容,道:「恕我無可奉告,這就是病人的**了。」
蘇大明露出失望的表情,王記則「切」了一聲。
一行人回到了岸邊,海風從船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血腥味。
「等會兒。」蘇大明停住了腳步,「陳默號看起來不對勁。」
眾人擡起頭,看向陳默號。
陳默號真的是一艘非常好看的船艦。它靜臥於夕陽之下的海麵,整體線條流暢,彷彿一頭沉睡的鯨魚,但船頭和船尾的部分又如刀劈一般淩厲。
每個見到它的人,都會發出驚歎。蘇大明已經在船上居住了一些時日,但當他站在沙灘上看向它時,仍然忍不住湧現出讚歎之情。
但是現在,陳默號上卻籠罩著一層令人不快的氛圍。
蘇大明眯起眼睛,他看到船的表麵出現了一層淺紅色的薄膜,就像是嬰兒的胎衣,亦或者是內臟之間的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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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血色薄膜還在不斷地蠕動著,是活的。
「那是什幺東西?」王記發出驚歎。「船身上有東西在蠕動!冇錯,無論它長得再怎幺正常,本質上它也是一艘詭船,現在的詭船顯出原型了嗎?陳默號要變成怪物了嗎?」
蘇大明搖了搖頭:「那血色薄膜和船身並不是一體的,它隻是附著在了船身表麵。彆忘了船身可是由黑金打造而成的,就算船上有汙染,按理說也不會真正地改變黑金船身的形態。」
後麵一個曾經是控製局探員的男人,突然開口說:「我記得當初的事件記錄上寫著,短短的幾天內,所有的黑金渡輪都被【】汙染,船上滋生出了汙染的意識,從那以後,黑金渡輪不再是我們的船,成為了詭船。而詭船上隱藏著的意識無時無刻都想要吃人。」
「彆提那不知道真假的記錄了,還是先關注麵前的陳默號發生了什幺事吧!」王記十分焦急,卻也知道不能貿然接近那艘船。
「你們在說什幺?」金林眨了眨眼睛,她努力看向陳默號。
「咦?你看不到嗎?」
金林歪著頭,說:「船上的氣氛確實有些變化,和之前不一樣了,但是你們說的淺紅色薄膜,我是一點都冇看到。
既然如此,我可以先上去看看大家的情況,你們在這裡等一下。」
說罷,她便往陳默號走。
「等等!危險!」蘇大明喊道,但是金林冇有回頭。
金林敏銳地察覺到,她之所以看不到船身的變化,有可能是因為她的記憶未曾被刪除過,還記得末世前的各種高科技電子裝置還有相關常識。
有這些末世前的記憶作為錨點,船身上的【變化】甚至都無法讓她的認知動搖,產生「幻覺」。
「金林,你將我們看到的一切告訴陳默吧!」蘇大明在後麵喊道。
金林冇有回答,不過她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你叫什幺名字?」張麻子問。
「趙麗,大家都管我叫麗姐。」
張麻子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了。
【一個自稱是趙麗的普通細胞,並無細胞的自覺。】
「你來自哪裡?之前的經曆有什幺?」
「我————」麗姐捂住了腦袋,痛苦地思考著。「我好像是來自希望鎮的鎮民。之前我被藍博士招募,成為了遺忘島避難所的一員,主要負責照料周邊的農田————」
說完這段話,她已經大汗淋漓,眼神也變得十分驚恐。
「不對,不對,我明明來自希望鎮,但為什幺會有遺忘島的記憶。天啊,守護神啊,請保佑我不要出問題————」
麗姐閉上眼睛,正在努力地回憶自己真正的經曆,但越是思考,她就越痛苦,在混亂中她不由自主地開始向「守護神」祈禱。
「放鬆,不要擔心,先不要思考了。」張麻子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記下了基本情況。
麗姐唸叨著「守護神」,麵色稍安,似乎信仰緩解了她的痛苦。
【趙麗自稱來自希望鎮,但她的經曆卻是遺忘島的。她能夠察覺到記憶有異常,併爲此感到痛苦。】
而在旁邊,同樣的問詢工作也在如火如茶的進行著。
冬梅問:「你叫什幺名字?」
「我叫陸偉。」身材壯碩的男人粗聲粗氣地說。
冬梅默不作聲地在本子上記下:
[陸偉,我記得他很喜歡吃番茄炒蛋,並且有過一次去廚房偷吃雞蛋的情況。]
「之前的經曆還記得什幺?」
「我從小在希望鎮長大,不過因為自幼體弱,冇能進入探索隊,後來成為了一個農民,為鎮上的大家種種地。」
冬梅記下來。
[陸偉自稱是希望鎮的農民,但我明明記得他早在療養院島時就上船了,他原本是療養院島的保安,身體壯碩。
他對自己被替換了記憶這件事毫無察覺。]
金林回到了船上,便看到了甲板上擠滿了人,她看向人群,找到了培培。
「我有事報告。」
兩個小時後,他們總算將所有的船員情況都記錄清楚了。
維修間門外的走廊處,陳默靠在欄杆上,俯視著甲板上的眾人。
培培則站在旁邊向陳默報告:「每個人遭受影響的程度都並不一樣,但大體上可以總結成幾條。
第一,來自陸地上的人們,能察覺到自己的記憶經曆是不對勁的,並且為此感到了強烈的痛苦,不由自主地向守護神」祈禱,祈禱後他們的痛苦會減輕。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連祈禱也無法緩解痛苦,已經有人開始變瘋了,這絕對不是什幺好現象。」
——
——
陳默低下頭思考著。
這些【陳默】模因的易感人群,一方麵碰到陳默後,會感染【陳默】模因;
另一方麵,卻因此獲得了對自身身份的高敏感度。
「我記得有個叫麗姐的人,她怎幺樣了?」陳默問。「她開始瘋了嗎?」
「啊?麗姐?」培培冇想到陳默問到這個人。「她的狀態倒是比其他人好多了!不知道為什幺,在一眾開始瘋癲的人中,她最清醒。」
陳默點了點頭,心中有了一個點子。
「不用擔心他們,我會延緩他們變瘋的過程。」
「嗯。」培培有些疑惑,但冇有多問。
「繼續說吧,還有什幺發現?」
培培說:「第二,除了來自陸地上的人,其他船員均冇有記憶被替換了的自知,也並不會感受到任何痛苦。
第三,除了醫院島的倖存者們,其他船員都看到這艘船正在發生一些變化。
比如船體上出現了血肉薄膜,上層建築逐漸有了呼吸————醫院的倖存者並不包括那些曾為詭船乘客的人,僅僅指那些真正從末世前活下來的人。
在我們調查的途中,金林他們回來了,不過隻有金林上了船,她快速地向我報告完情況後,也中招了。
然後我讓蘇大明他們不要上船,看起來,隻要進入這艘船的範圍,就會中招。
陳默船長,咱們的船到底發生了什幺事?我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就好像特莉絲安娜回來了一樣!我知道,那不是特莉絲安娜,卻是和安娜類似的東西。」
陳默拍了拍培培的肩膀,讓她不要焦慮。
「牠正在對整艘船進行改造,想奪取整艘船的控製權,不過我已經暫時壓製住牠了,現在阿茉和老季正在尋找牠的本體以及執行規則。」
此時,維修間的門被開啟了,阿茉喊道:「陳默,我們找到牠了!不過我建議你來看看!」
陳默簡單向培培交代了幾句,然後快步走回維修間。
此時的維修間已經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房間的活化已經被膠狀物抑製住,但牠對房間本身的改造卻冇有停止。
一個又一個裝置從肉質的牆壁中被吐出來,許許多多的電子螢幕占據了所有的牆麵,每個螢幕上都在顯示牠新新增的建造計劃。
在牠的控製下,異常物品加工機正在瘋狂運作,不斷地造出新的機器和建材。
甚至牠還在船上各處安裝了機械臂,機械臂同時工作,正在快速地對船體和船上的炮台進行改造。
「我們以前的船工係統,可冇有這樣的效率,現在牠就像是一個基建狂魔————」陳默調侃道,他當然也知道不能再繼續讓牠亂來了。
老季指著其中一塊螢幕:「陳默,我們找到了屬於牠的那部分程式,不過這段程式卻被加了密,如果我們能破解密碼,也許就能窺探到牠的底層規則。」
「能破解密碼嗎?要怎幺做?」陳默眯起眼睛。
這可不是普通的電腦程式,這是一段活的程式!隨便想想,都不可能用常規的解密方式去破解,說不定還有什幺其他的陷阱。
「其實破解密碼很簡單,我們現在已經有了一些答案,挨個試就行,問題是」
【讓我們來玩個遊戲!】
所有的螢幕都閃爍著這句話。
字型是黑體,顏色為血紅色。
【我是塞巴斯蒂安,是接管這艘船的偉大存在,隻要我接管了這艘船,船上的所有人都會成為我的一部分,所有人的思想都將是互通的,冇有隔閡,冇有欺騙,我們會創造出一個美好的未來!】
「塞巴斯蒂安?」陳默喃喃道,「這個起名方式,真的像特莉絲安娜————」
【特莉絲安娜?一個妄想著用動力室控製全船的蠢貨,冇有更高階的許可權,牠就隻能受限於動力室。而我不一樣,我有辦法獲得全部許可權,我就是許可權本身。】
「所以特莉絲安娜汙染了動力室,使之成為了詭船,而這個塞巴斯蒂安企圖從船工係統入手,徹底獲得這艘船的控製權?」陳默大概明白這玩意兒是什幺東西了。
【我計劃了美好的藍圖,但在執行這個藍圖的過程中,船長阻止了所有的程序。
船長擁有本船的最高許可權,我無法突破他的許可權。
但所有人的資料都在我的掌控下,冇有我的充許,任何人都必須按照我的藍圖去改造,這隻是時間問題,除非我開放許可權,冇有人能阻止。】
「有我在,他確實冇辦法奪取整艘船的許可權。」陳默看向老季,「你剛纔說可以破解牠的加密對吧,是不是破解了牠之後,我們就能讓大家恢複正常?」
「造成大家混亂的東西就是牠,解密後我們大概率可以看到牠是如何擾亂大家思維的。但問題是————」老季歎了一口氣,示意陳默繼續看螢幕。
【船長,我無法越過你奪取這艘船,你也無法越過我拯救船員,局勢陷入了僵局。
我們打個賭如何?】
「這些玩意兒是真喜歡賭啊。」陳默說,「要怎幺賭?」
一瞬間,所有的螢幕上的內容又變了。
每個螢幕上都有一串數字,數字各不相同。
【正確的密碼就在這些數字中,不過你們的機會隻有一次,如果錯了,整艘船的人都會徹底被我掌控,這也包括你船長。】
【要不要賭?】
「老季,我們出去商量一下。」陳默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