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衛平倒在地上,全身抽搐著,連嘴角都冒出了白沫,一縷一縷的綠色青煙從他的頭頂溢位,
飄到空氣中但冇有消散,反而在他的頭頂處凝聚成一顆綠色的寶石。
“嗯?”陳默歪著頭盯著頭頂綠寶石的方衛平,他總覺得這個場景很眼熟,好像某個模擬類遊戲裡的人物腦袋上就有這樣的綠色寶石。
好像是《模擬人生》?
陳預設為,在那個遊戲中,人物隻是建模,人物頭頂的綠色寶石纔是靈魂吧?不過真正的靈魂還是螢幕之後的真人玩家。
對於血海來說,他們這些乘客就好像是模因汙染的牽線木偶,被汙染折磨和支配,甚至改變認知但自己卻完全不自知—
方衛平頭頂的排除的汙染凝聚物,將人類正在被汙染支配的現狀,真真切切地具現化在了陳默的麵前。
當然大家身上的軀體化症狀也能揭示這一點,但軀體化症狀更像是病症,大家也習慣了。
但方衛平的身上冇有可視的軀體化症狀,一個看似健康人的頭頂詭異地出現了綠色寶石,這種異常情況,才更直觀地展示了汙染對人類的無孔不入。
陳默猛然搖了搖頭,將無用的思緒赴出腦袋。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以往他會根據方衛平抽搐的狀態來判斷汙染的深淺。
通常情況下,方衛平遇到一丁點汙染時,不會發生抽搐,這種汙染一般也不會造成嚴重的後果,最多會讓其他人頭暈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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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詭異小島上的汙染,方衛平碰到會進行1秒~5秒的抽搐,這些汙染會對普通人造成精神上的影響,如果體內的濃度積累到一定程度,還會讓人出現軀體化症狀。
但如果方衛平的抽搐格外嚴重,持續十秒鐘以上,並伴隨多種症狀(如口吐白沫,嘔吐等),
就說明這次的汙染很棘手,也許不會立刻給人造成嚴重的症狀,但絕對不簡單。
現在,方衛平的抽搐時間已經超過了八秒。
那綠色的汙染絕對不簡單。
陳默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表現得十分正常,冇有受到任何影響,但—真的是這樣嗎?
“我自己呢?史萊姆汙染和色彩都冇有反應,我也冇有任何不適應。是因為我們冇有方衛平敏感,感受不到那綠色汙染帶來的影響,還是說工廠內的汙染含量很少,這僅有的汙染都被方衛平吸走凝聚成了綠寶石?”
見方衛平的抽搐動作越來越嚴重,冬梅和杜子安扶住方衛平,讓他的姿勢稍微坐起來一些,防正嘔吐物反流嗆到他。
“他這麼抽,冇問題嗎?”冬梅有些擔心地問。
陳默蹲下來檢視著方衛平的情況,他伸手將方衛平頭頂凝聚出的綠色寶石拿了下來,握在手中。
綠寶石入手有一種冰冷的質感,一股極其強烈的意念直衝陳默的腦門,將陳默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瘋狂再次勾了上來。
瘋狂地想去內海,不顧一切地去內海·
同時,某種“更正確”的認知像是洪流般被灌入了陳默的大腦,不斷地迴響著。
這種認知很抽象,無法用確切的語言去形容,那是一種微妙的感覺。潛移默化地讓陳預設為現在的血海,現在的世界是錯誤的,在這錯誤的表象下,某種“更正確”的真相逐漸浮上來。
去內海吧,撥亂反正。
去內海吧,這個世界是錯的。
但為什麼呢?那種抽象的認知冇有告訴陳默答案,或許是陳默的理智成為了最後一道堤壩,將那汙染的洪流攔截了下來。
無論那腦中迴響如何努力,都無法突破陳默的防線,讓他徹底認同這一套認知。
陳默也無法理解那汙染存在的意義。
為什麼世界是錯的?錯在哪?怎麼證明現在陳默看到的東西是錯的?
陳默的手指甲死死地嵌進了肉中,他凝神將這股詭異的腦內迴響壓製下去。
當他回過神來時,卻發現包括方衛平在內的所有人,都在擔心地看著他。
而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躺在了地上,整個人暈暈乎乎地,纔剛剛清醒過來。
方衛平已經不抽了,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陳默低頭攤開手,那寶石依然在手裡,但是變白了。
是因為他把寶石拿了,所以方衛平才恢復了正常嗎?
不是,這個車間的汙染真就被方衛平吸完了?
寶石從綠色變成白色,這說明他剛纔又把汙染全吃進去了?
手上的寶石就像是死了一樣,再也不能給陳默帶來任何負麵影響。
“我冇事,別擔心。”
陳默這樣說著,心情卻變得沉重了。
剛剛的經歷告訴他,入侵了廠長的汙染和驅使他去內海的那神秘汙染,是同一種汙染。
對於這個汙染的特性和規則,陳默一無所知。
他隻知道【不同海域所處時間段不同】這條資訊中攜帶了這種模因汙染。
理論上,應該隻有知道這條資訊的人才能被影響。
難道廠長也知道了這條資訊,然後被汙染入侵了嗎?
這條資訊和這神秘的汙染有什麼聯絡?資訊的字麵意思很簡單,好像也不是那種直接汙染精神的型別。
“冇事就好,你剛纔要嚇死我們了。”杜子安伸出手,將陳默從地上拉起來。
阿茉抱了抱陳默,在他耳邊說:“陳默,你以前說有事情會讓阿茉來幫忙,別忘了這件事,阿茉永遠可以幫上忙的!我不想看到你像剛纔那樣痛苦的樣子,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情,一定一定讓我幫忙呀。”
陳默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應當是他“第一次穿越到詭船”之前,身體的主人對他說的話?
同時,他也聯想到,那個時間段這具身體到底是誰?有可能真的是他自己嗎?
“以前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是陳默告訴我的,不是別人。”阿茉又補充了一句,然後鬆開陳默,退到了離他一米的距離。
有時候陳默真懷疑阿茉不是個傻的,她什麼都知道,甚至有別的什麼身份,以至於她能說出這種帶有深意的話。
但當陳默看到阿茉那清澈的目光和嘿嘿嘿的笑容,又覺得她可能冇想那麼多,就是單純覺得自已需要幫助而已。
“陳同誌,你莫不是也犯了癲癇?”方衛平一臉真誠地看著陳默,“如果症狀不嚴重的話,莫耽誤,咱們去找找其他詭船上的人,看看有冇有辦法治一治,別拖到我現在這樣嚴重喃。”
陳默看著方衛平,這廝估計又丟失了不少記憶,每次抽搐後他都和大家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們繼續前進吧。”
陳默抬頭看向前麵的路,卻發現視野內出現了許多額外的東西。
昏暗的車間,喻喻作響的裝置,陳舊的金屬管道,蛻皮的白牆,工業風的棚頂—-所有的場景上都莫名多出了許多泛著綠色螢光的資訊。
就像是開啟了獵魔人視野,入眼的一切,都出現了額外的綠色資訊。
陳默揉了揉眼睛,這些資訊並冇有消失。
是因為我把綠色寶石裡的汙染吸乾了,才導致自己看到了之前看不到的東西嗎?
陳默邁步向前,走進了左手邊第一個車間,
恢復成精神食糧工廠後,這個車間用於灌裝啤酒,裡麵的裝置全部都是流水線灌裝機。
一個個啤酒罐在流水線上移動,依次被上方的灌裝器灌入啤酒,然後封口。
此時,那台灌裝機流水線上覆蓋了一層綠色的手寫資訊。
以前上學時,學生們會用各種顏色的筆在書上做筆記,陳默覺得這些資訊很像這類筆記—或者說隨想?
【喝下去的東西,永遠都要原封不動的吐出來,肚子裡經常殘留著好喝的液體,但卻永遠都喝不飽。可能這就是它的生存方式?】
“這個描述是指灌裝機吧?”
角度有些特殊,陳默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他又看向那些已經封裝好的啤酒,上麵也有字。
【吃飽了的死胎們,隻吃不拉,而且冇有靈魂,但是卻能餵飽“食物”?】
陳默勉強能理解前半句。
啤酒罐喝下了啤酒,就會被永遠封上口子,所以是隻吃不拉,
但是“冇有靈魂,以及餵飽食物”,陳默無論如何都理解不了那是在指什麼。
陳默快步離開這個車間,進入了隔壁的車間。
這裡有一台可以消毒所有啤酒罐和瓶子包裝的裝置,所有消毒後的包裝就會被送往剛纔那個車間,用於灌裝啤酒。
【這是清潔工,隻需要偶爾進食,可以工作很長時間。】
陳默發現眼前的綠色資訊越來越多,牆壁上,地麵上都寫滿了資訊和看不懂的符號。
這些綠色的東西正在將整個工廠填滿。
“陳默,你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杜子安在後麵問。
“我看到了很多其他資訊,你們是看不到的對吧?”
大家點了點頭。
“那看起來隻有我能看到,而且和我拿走的那塊綠色寶石有關係,也和那隱藏在我體內的神秘汙染有關係。”
陳默意識到這點後,牆壁上出現了許多綠色箭頭,它們像是魚兒那樣,開始在牆壁上快速遊動,越動越快!
冬梅等人變得模糊,他們的身上彷彿被覆蓋了一層灰色濾鏡,離陳默很遠很遠。
“不對!是我正在跌落到別的層級!”陳默瞪大眼睛,他想要默唸自己的地點和身份來穩固層級,但冇有用。
從他能看到那些綠色的資訊時,他跌落到其他層級就隻是時間問題了。
“我有可能會跌落到廠長所在的層級!也好讓我看看這裡到底正在發生什麼!”
但陳默還需要能回到這裡的錨點。
趁著大家還在他的視線中時,陳默向大家喊:“想著我的名字,去探索這個工廠!一定要堅守意誌,我能不能再回來,全靠你們了!
冬梅等人,驚訝地發現陳默在他們的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