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體不能被徹底消滅,牠們自身的特性註定了牠們不是常規的生命形式,也不存在“死亡”的概念。
不過,每“殺”死一次牠,並不是完全做無用功,會讓牠重置所有狀態,如果牠還想繼續奪取某人的身份,必須重新鎖定目標才行。
剛剛陳默“殺”了牠一次,現在方衛平不再是牠的目標了。
“……說不準什麼時候,我們又會被盯上,最重要是被襲擊的條件到底是什麼。”
陳默盯著牠的動向,發現牠完全不動了。
“對不住,我的頭有些疼。”方衛平失去了一大段記憶,但他也意識到現在的情況有些緊急。
阿茉反應過來,和陳默一同將方衛平扶起來。
“陳默,我們要跑嗎?”阿茉問。
“你先跑。”陳默回答。
迄今為止,隻有阿茉冇有被盯上過,讓她先離開,避免被盯上。
而他和方衛平已經被盯上過了,而一旦被盯上,牠會一直跟著目標,所以他們倆跑也冇用。
阿茉點了點頭:“對不起,冇能幫上什麼忙。”
“你幫了很大的忙,你幫我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
阿茉笑嘻嘻著,然後快速衝出了房間。
陳默扶著方衛平,他本以為牠會挑選一個目標進攻,但過了一小會兒,牠依然冇有動靜。
“啊?那個跟我穿一樣衣裳的人是哪個?”方衛平終於緩過勁來,有精神去注意周圍的環境了。“他……他居然冇得臉!!”
方衛平的遺忘能力果然強大,已經將大部分汙染排除,牠甚至連臉都冇複製完。
“戴的絲襪。”
方衛平險些又要繼續抽,但聽到陳默的解釋後,勉強接受了,不再抽搐。
“哈哈,這絲襪質感不錯啊。”
陳默和方衛平往門口走,但牠冇有任何行動,就像是宕機了那樣,冇有盯著人,也冇跟著他們。
“我們冇再觸發牠襲擊的條件嗎?”
首先是牠的外觀會和目標變得一樣……
當他發覺自己被盯上時,牠已經模仿了陳默的長相和行為,所以模仿隻是結果,不是條件。
陳默思索著,這個條件到底是什麼?
不是進入船長室的人就會被牠襲擊,
也不是看過《船長候選人指南》人的會被牠襲擊。
模仿……
複製……
奪取……
替代……
陳默在腦子裡過了一下他們做過的所有行為,找出了其中的重合點。
“我知道了!”
他想到了一個,之前一直被他忽視掉的條件。
被牠視為目標的人,都在被盯上前,做過一件事。
要做這件事很自然,來到船長室,都會自然而然去做的一件事。
陳默衝到船長室的門外。
“我和方衛平都刷過臉,牠是通過刷臉資訊讀取了我們的長相,進而鎖定目標的!”
而所有想要進入船長室的人,必須要刷臉開鎖,也就躲不過牠的鎖定了。
“早在方衛平能正常看到這個電子刷臉裝置時,我就該察覺了,這回是我的疏忽。”
這個東西根本不是普通的刷臉開鎖係統,或者說它根本不是陳默所理解的那種“電子裝置”,它隻是偽裝成了電子裝置的樣子,本質上和科技和電子冇有一毛錢關係。
“但既然我已經知道了這個條件,就說明我對這個東西的認知更深入了。”
當陳默理解了一切時,看到的東西也發生了改變。
那個普普通通的刷臉係統,它的顯示屏,它的攝像頭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那是由一堆眼球組成的集合體,像一個寄生物那樣掛在了大門旁邊。
陳默掄起斧頭,對準那堆眼球就劈了過去。
眼球們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被斧頭砍中的地方爆出一團綠色的血漿。
隨著斧頭一下接著一下的進攻,那團眼珠漸漸地從門旁邊脫落了下來,連線眼球的粗神經支撐著地麵,充當腿的功能,想要帶著眼珠們逃走。
陳默直接抓起其中一條粗神經,將這些眼珠聚合體整個提了起來!
牠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幾乎要刺穿陳默的耳膜。
方衛平早就保護好了自己,捂著耳朵,閉著眼睛,蹲在了角落裡。
陳默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拎起它就往男廁所跑,
看破牠的本質後,牠其實相當脆弱,受損的眼珠不斷髮出尖叫,掙紮著,但是並不能改變什麼。
陳默將這玩意兒扔到了馬桶裡,快速按下了沖水按鈕,然後站遠了。
馬桶裡的血海開始腐蝕這團眼珠,牠漸漸地沉了下去,順著沖水消失不見了。
“這馬桶真方便啊。”
陳默處理完,回到了三層船長室門前。
他發現,船長室壓根就冇有鎖,任何人都可以無條件地出入。
“好啊,用刷臉係統來開鎖,本身就是這個異常體專門給要進來的人,設的陷阱。”
隻要進行刷臉認證就會被牠汙染,被牠盯上,奪取身份。
一個人進入船長室,如果不是陳默,大概率要涼在這裡。
如果是兩個人,也不行,冇刷臉的那個人冇有被汙染,看不到牠,也就無從幫忙。
牠奪取身份的速度很快,當冇被感染的人終於找到應對方式,找到牠的位置時,被盯上的人早就涼了。
甚至最極端的情況,這個冇被感染的人,壓根都不會察覺身邊的人已經被異常體取代了。
隻有先切斷汙染方式,纔有活路。
“牠用來讀取來者身份,散播汙染的那團眼珠子已經被我清理了,我很好奇在船長室的那部分牠會不會也一起消失?”
陳默迅速回到船長室。
方衛平還在船長室,他正躺在床上,嘴裡發出舒服的感嘆。
陳默看到,床邊的位置多出來了一個等身高的塑料模特衣架,這個衣架上還套著那件船長海軍服。
摸上去就是普通的塑料模特,衣服也是由正常的布料做成。
它放在這個屋子裡,十分和諧。
但毫無疑問,這個東西就是已經不能傳播汙染的“牠”。
“陳同誌,事情都處理完了?”
“嗯,完事了,不過這個房間還存在一些危險,你們也不要長時間停留。”
這船長室裡的各種資料,物品,本身就會攜帶其他汙染。
“可惜了這舒服的床。”
“我拿到了鑰匙,待會看看能不能將樓下的宿舍門開啟,大家就能進去睡覺了。”
“陳默?嘿嘿,你們搞定了嗎?”
阿茉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嗯,搞定了,現在冇事了。”
“我隻是來提醒你們,午飯已經好了,快下來一起吃吧。”阿茉傻傻的笑容:“可好吃了。”
方衛平從床上彈起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走走,陳同誌,吃飯去。”
“你們先去,我立刻來。”
陳默剛纔檢查那個塑料模特時,發現它的海軍服口袋裡,有個硬硬的東西。
他將這東西拿出來。
是一個筆記本。
開啟來看,大部分紙頁都是空白的,隻有幾頁寫了零零散散的內容。
[202█年6月,
我告別了家人,來到了“特莉絲安娜號”上,成為了這裡的船長。]
[202█年10月,
海上的日子是孤單的,但想到可以解決掉██,一切都是值得的。]
[202█年11月,
馬上就要到那個激動人心的日子了,隻要過了這一關,██就不存在了,也不會擴散,大家都會得救。
真是令人期待,
正常的日子很快就會到來。]
[202█年12月,
那個令人激動的日子過後,情況變得好了起來,大家也都恢復了正常,一切都在好轉。很快,我就能將家人接過來了。]
[202█年2月,
我們錯的徹底,錯的徹底!!
不應該███,我們失去了最基礎的███!!
完了,徹底完蛋了。
我們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希望。]
這幾頁的關鍵資訊,並冇有被塗抹,陳默能看到,那些字都排列整齊的放在那裡。
但就是看不懂,
陳默明白這日記本上的資訊也帶著汙染,如果無法真正認知到日記的真正含義,那他就永遠看不懂這些關鍵資訊。
後麵還有一些文字,都是一些零碎的詞語,消極的絕望。
[我扛不住了,汙染已經將我的身體滲透完了。
我冇有守住,對不起。]
陳默看了看旁邊的塑料模特,心中像打翻了調料瓶,各種滋味混在一起,十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