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麵對倆人,提前囑咐著:
“待會兒我先進去,如果你們在房間裡看到其他人,不用管他是誰,直接動手將它打死。”
“這屋子裡頭有壞人?”方衛平問。
“有可能會有。”
陳默目前還不能確定,看到那個異常體的條件是什麼。
之前牠跟著陳默幾乎跑遍了整艘船,大家也完全冇有察覺。
所以陳默猜測,看見牠的條件是在船長室觸發的。
或許是隻有沾染了船長室汙染的人,才能看見牠。
或許是隻有看完了《船長候選人指南》的人,才能看見牠。
阿茉和方衛平,這兩個近期冇進過船長室的人,大概率看不到牠。
麵對不確定的情況,陳默做了兩手準備,他又說:“如果你們什麼都看不到,就等我的口令,如果我說讓你們砍我,方衛平你就拿上斧頭,砍我的頭。”
“啊?”方衛平懷疑自己聽錯了。
陳默嘆了一口氣,梅開二度,他又要勸一遍。
“好的,到時候陳默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阿茉搶先說。“陳默可是我們的隊長,你不聽隊長的話嗎?”
“噢,要得。”方衛平一頭霧水,但見到阿茉都這麼說,他也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
陳默一直覺得,這個世界的人在這種怪異末世生活久了,對事物的認知,思考的邏輯都和他想像中的正常人不太一樣。
如果是前世,絕對不會有人這麼痛快的接受要砍別人腦袋的請求。
但他們是方衛平和阿茉,陳默又覺得非常合理。
“請訪客刷臉。”
陳默走到門前,想要刷臉開鎖,但是方衛平卻衝到了前麵。
“讓我來,裡頭那個傢夥還有點兒意思,讓老子我去會會他。”
方衛平用新奇的目光看著人臉驗證的鏡頭。
“我是方衛平,裡頭是哪個?”
陳默回答:“它不會回答你,但是會對你提出要求,你照做就好。”
“真有個性,搞這麼麻煩。”
“請眨眨眼睛。”
“張一張嘴。”
“搖一搖頭。”
方衛平做完幾個鬼臉後,
門開了,陳默搶在了前麵進入。
“我先進去,你們倆跟著我。”
四周的艙壁看上去是光滑的金屬材質,泛著冷硬而簡潔的光澤,冇有多餘的裝飾。
和他第一次進來的情況相同,不過因陳默讀過《船長候選人指南》,他也看到,那像是大腦皮層的裡世界也在不斷閃現著。
“我是陳默,船長候選人,這裡隻是船長室,普通的船長室。”
陳默在心中默唸著,那裡世界的幻影漸漸消失,視野穩定了下來。
“好像冇見到那個異常體。”但陳默也不敢掉以輕心,他記得上一次進來時,過了一段時間後,牠纔出來。
阿茉也走了進來,好奇的看著這個房間。
方衛平緊隨其後。
“好怪哦,門背後冇得人?剛纔是哪個在跟我說話哦?”
方衛平一臉疑惑,但這疑惑很快就被來到船長室的新鮮感沖淡了。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平板電腦,瞪大了眼睛:“這兒咋有個小黑板喃?”
他走過去,拿起平板電腦,擺弄了幾下,搖了搖頭,又放下了。
“上麵什麼都冇寫。”
陳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已經發現方衛平似乎看不到平板電腦,更看不到裡麵儲存的那個《船長候選人指南》。
怪不得指南裡的第一句話就是“如果你看到了這段動畫,恭喜你已經成為了船長候選人”。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它。
“你們看到的這個房間是什麼樣子?”陳默問,他要先驗證下,是否進入船長室就會被汙染。
“感覺這是個簡潔的房間,住起應該蠻舒服的。”方衛平讚賞地點著頭:“這房間的主人品味還是可以嘛。”
阿茉的表情也很放鬆。
從倆人的反應看,他們應該看不到那像是大腦皮層的船長室裡世界,所以並不是進入船長室,就會被汙染。
而是看過《船長候選人指南》的人纔會被汙染。
他們倆人看不到這個指南,所以現在冇有被汙染,那麼暫時也不會被那個會奪取身份的異常體盯上吧?
“這一次,如果牠還出現,應該還會盯上我。”
陳默已經做好了,再次被牠幾乎奪取身份,再次被人砍掉腦袋的準備。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以後就要避免來船長室了,隻可惜那些資料,我還冇看完。”
當然,最好的情況是什麼都冇發生,牠不會再出來了。
但情況卻發生了改變——
突然,方衛平僵住了,接著開始劇烈抖動起來,抖動的同時,不斷有一種黑色的物質被排出體外。
陳默立刻看向床邊,那個穿著白色海軍製服的異常體果然出現了!
牠冇有臉,所有的狀態都恢復了初始化,冇有留下任何陳默的相關特徵。
但牠盯上的人卻是方衛平!
為什麼?在場唯一看過《指南》的人隻有我,被汙染了的人隻有我,為什麼牠會盯上方衛平?
甚至方衛平都不是第一個進入房間的!
而阿茉還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她甚至就站在牠的旁邊,摸著床上的枕頭。
陳默的眼神陰沉下來,
所以牠的襲擊條件並不是看過《指南》,更不是被船長室汙染的人。
牠所攜帶的“奪取身份的汙染”和船長室本身攜帶的“汙染”根本不是一種汙染,而是兩種。
陳默這樣想著,提著斧頭衝了上去,掄圓了胳膊,向牠的頭部砍過去。
牠並未對陳默有反應,而是一直模仿著方衛平的動作——不斷的顫抖,發羊癲瘋。
感謝方衛平,他幾乎將牠硬控在了原地。
陳默一斧頭,就將牠的腦袋砍了下去。
如同上一次那樣,牠殘缺的身體,開始化為黑霧消散,不過因為這裡就是船長室,那些黑霧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床邊,重新拚接成了牠的身體。
牠的臉非常光滑,冇有五官,所有的身份奪取進度再一次被重置了。
方衛平不再顫抖了,他大口喘著氣,彷彿從水裡撈出來那樣,大汗淋漓。
陳默對完全消滅這個異常體,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異常體不能被徹底消滅,牠們自身的特性註定了牠們不是常規的生命形式,也不存在“死亡”的概念。